用爱赢得胜利

二战期间,纳粹迫害犹太人甚残酷,满街的枪弹供犹太人饮,一个名叫卡洛尔的犹太人被逼躲到一家裁缝店,遇到老裁缝,有如下对话:

老裁缝:我们会用爱赢得胜利,绝不是靠枪。

卡洛尔:纳粹就在门前,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老裁缝:纳粹会灭亡,因为邪恶会自我吞噬。可是……

卡洛尔:可是,如果爱战胜不了,纳粹会用另一个名字再度复活,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老裁缝:完全正确。

以上对话选自电影《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前传》,一部绝对值得观看的片子,尽管有2张DVD,但花去人生3个小时的时间来经历爱和生命在绝望时期所面临的巨大挑战,寻思爱和生命的崇尚意义,是完全值得的。

正杰:江湖这个词比艺术好一点

正杰:江湖这个词比艺术好一点

Jay Brown:美国人,中文名:正杰。丽江工作室创办人之一。
2005年4月1日,下午4点
丽江工作室昆明园西路办公室

罗:先介绍下你的经历好吗?

J:我爸爸是美国国家博物馆经理,在华盛顿,所以我从小可以很方便进博物馆看作品,对博物馆的业务也比较了解。我对这种工作比较感兴趣,还有建筑。大学的时候,我开始研究艺术,研究艺术史,这是我的专业。

罗:西方艺术史还是中国艺术史?

J:大部分是中国艺术史。在去大学以前,我花了很多时间跟我爸爸一起工作,因为他们是美国其中一个比较好的博物馆,他们什么作品都可以从美国或欧洲借来,所以我看了好多欧洲的画家,这期间我就一直在学习。

罗:那些欧洲作品是当代的吗?

J:这个博物馆只做现代的,还有现代以前的,不做当代的。所以他们不是跟艺术家合作,而是直接跟有藏品的博物馆、收藏家合作。那些作品可能是三百年以前,或者一千年前的作品。所以在艺术史里比较重要的作品我都亲眼见过,也非常了解它们。因此我上大学的时候打算去寻找另外的一个艺术史,我就发现了中国的,特别是山水画。那我上大学之前,我有去台湾故宫博物馆工作过一段时间。

罗:具体做什么?

J:1996年台湾故宫博物馆的作品在华盛顿展出,我刚好在华盛顿这个博物馆里工作,帮助布置展览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们我很想去你们博物馆工作,了解你们的文化,我可以做些资料整理。他们说好,没问题,我们找一个工作给你。后来我在里边做英文导游。他们允许我进去专门收藏的地方看原作,但那不是展览的地方。那个时候我不会中文,他们允许我用英文工作,所以对于我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我爸爸所在的博物馆可以说是那边大型博物馆中最好的,而且是免费的。他做的非常好,研究也非常好,有最好的作品。然后到了大学,我对哲学感兴趣,我上了艺术和哲学两个部门的课,但两个部门之间没有交流,艺术部的说你们哲学没意思,差不多跟数学一样。哲学的说你们艺术的太表面,乱七八糟的,并不真实。而我在中间对两边都有兴趣和研究。

那时我开始关注当代艺术,那些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之前是研究过去的艺术,我的同学他们没有想到要研究当代艺术,他们连一个艺术家都不认识,他们也不是艺术家,他们也不清楚艺术家怎么生活,到底什么会影响一个艺术家,怎样做事情,怎样交流。相对他们来说我已经有经验,开始知道当代的艺术。加上我已经对中国艺术有兴趣,我就到了中国。我毕业的时候是2001年。

罗:你毕业的时候已经了解中国当代艺术?

J:没有没有,我开始有兴趣,但是只了解几个,比如徐冰、蔡国强,那时高名潞也在美国,他们做了很多事,但是他们的事都是在对西方纽约的人说话,毕竟他们已经离开中国好多年,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回来中国。

罗:你刚到中国的时候有什么计划?

J: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在大学的时候在研究身份,比如中国艺术家去了美国,他们到底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但我研究这个以后发现没意思,我要去中国了解情况。那个时候,我也开始怀疑艺术,我想换一个生存方式,换一个工作,忘记艺术。我找到了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一个非政府组织驻中国的办事处,他们在云南滇西北做项目,丽江、中甸、德庆、怒江这些地方,我一来云南就喜欢这里,也是忘记艺术的一个机会。

我来了之后一直在昆明,碰到木玉明和吕彪,他们有在欧洲的经验,但他们都回来了。我是外国人,我来中国,对这里感兴趣,所以我们有共同点交叉点。我们谈了很多,谈文化艺术,一起去丽江农村考察。那时有不少艺术家来用吕彪的工作室,包括设备什么的,免费提供。后来从外面来的交流越来越多,他们经常在咖啡馆见面。我看到这个情况很激动,有那么多的交流,但吕彪的工作室很小,他还要教书,所以后来外面就有了丽江工作室,为大家提供交流平台。那时我在环境保护协会里一直想做展览,但他们没有兴趣,所以我就自己开始做。

罗:我们谈谈正在在发生的“江湖”,这也是你准备好要去做的事吗?

J:没有,我完全没有准备。我当时认为我要做丽江工作,是在丽江,但我们发现很多丽江人在昆明工作,既然那么多时间在昆明,为什么不在昆明做展览。所以我们需要试一试合作,怎么做好玩一点。我发现“江湖”是一个联系的纽带,你要在纽约那样的大城市做“江湖”是很难的。

罗:为什么?

J:因为,这里差不多没有什么艺术系统,有学校,但这里的展览很少。

罗:你觉得中国的艺术系统不是很完善,因此更容易起步做点事情。

J:对。我参加“江湖”只是找点经验,“江湖”并不是我的想法。我一开始不支持“江湖”,我就想去丽江,我觉得1年12个展览质量肯定太差了,我不要参加。但是我发现有很多人很有兴趣,并且精力旺盛。

“江湖”是个尝试,比如我以前和父亲去当代艺术博物馆看作品,看录像,我发现没有人会进去,没有人会去看很当代的作品。我就想,这是真的吗?那我们可以用一个新的方法把这些艺术录像重来播放出来,让很多人来看,而不是放在博物馆里边。这是我最初的想法,做一个在街头移动的录像展。我现在做的工作和我父亲做的完全不一样,已经不是从他哪里学来的,分开了。他可能不会支持我现在做的。所以这也是我自己的一个尝试。

罗:你开始怀疑白盒子的展示方式,但有的艺术家还是更喜欢白盒子,这次从国外来的艺术家个别就很难习惯在街头的建筑物上放录像。

J:他们有点失败,认为艺术就应该在干净的盒子里。在英文里艺术是最难解释的,它有一个什么意思,但又有很多不一样的意思,它表现社会,或者哲学什么的。

罗:那你认为艺术是什么?

J:这个我不敢说,呵呵。

罗:那能不能说艺术和“江湖”是相似的?

J:我觉得“江湖”这个词比艺术好一点。因为艺术这个词,很多人认为他们自己知道,又有很多事先的预备知识,但“江湖”没有什么前提,只有一些香港的电影有提到这个,这个很好啊!

罗:那“江湖”比艺术还好?(笑)

J:“江湖”有很多人来,我特别喜欢每次“江湖”有不一样的人进来,发生不一样的事情。特别是第一次“江湖”非常成功,很多参加的人他们不是艺术家,但他们提供作品。他们不是艺术家,他们在艺术空间里工作、展示作品,这个艺术空间就成了中间纽带,特别好!很多人来展览待了三个小时以上,可以说这真的是艺术创造了一个新的环境。我特别喜欢艺术,因为在艺术界里边做一次小革命,艺术界会支持你,其他领域的可能不会支持。艺术界特别有兴趣期待新办法的出现。当然,可能商业和科学也是这样的。

罗:“江湖”项目有预算吗?

J:哈哈,没有。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来准备丽江工作室,没有想到做“江湖”,所以我们已经准备了钱,但不是“江湖”的钱。我觉得最聪明的办法不是花自己的钱,而是花别人的钱,找外面。我们一直在申请,一直在要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具体有多少钱。但这三个月“江湖”活动很多,下个星期我去纽约的时候就给纽约人看,这是“江湖”,我们每个月会有很有意思的活动,你们要不要支持。

罗:你认为“江湖”是什么?

J:没什么真正的“江湖”,关键是人怎么用这个词做事情。面对白盒子,你在里边还是在外面,在外面的话你可以反对,可能没有成功。你在里面的话可以选择合作,但你很快会变成里面其中一个。所以你要一方面在外面,一方面在里面。

罗:中国有句话:脚踏两条船。

J:对对对!我觉得“江湖”成功的时候就应该这样。但两条船还不够,要有很多船,有很多人支持!跟不一样的人合作,在博物馆、画廊、学院,或者私人宅邸,或者在公园、在街上、在农村,也可以很大的白盒子博物馆里……到现在我也很高兴参加“江湖”,“江湖”差不多是野生的东西。但怎么把野生的事情持续做下去,而且做好,也是个难题。

向卫星:给一个年轻人聚会的地方

向卫星:给一个年轻人聚会的地方

采访者:罗菲(简称L),受访者:向卫星(简称X)
时间:2004年6月10日星期四晚上9:00
地点:昆明ALAB实域艺术空间

前言:向卫星在昆明年轻艺术家中是以“星哥”的头衔出现的,因为他为人处世的豪爽性格和中年人所具备的成熟让“小弟”们尊称他为“星哥”。星哥同志早已成家,喜得一子,今年3岁,他总是非常高兴地宣称自己是很幸运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因家庭而拖累自己想干的事情。昆明ALAB实域艺术空间就是他所干的事情之一,和另外一位云南师范大学教师喻晓峰合作建立。在采访的过程中不断有人进来跟星哥寒暄,喝酒。几乎每天晚上这儿都坐满了年轻人,喝酒,玩闹,谈情说爱,侃天侃地,并谋划着下一次的活动。

L:先谈谈你的经历好吗,就是说你是怎么来到云南的,因为我知道你是川美毕业的,好象是95年毕业的,是吧?

X:96年。

L:那你毕业后是怎么想到来云南昆明做事情的,来云南艺术学院工作的?

X:这真的是很偶然的。当时就是我们过来采风,看见了从来没有见过的蓝天,在重庆你无法遇到这样的气候。所以过来(工作)是很感性的事情。我们当时来的时候昆明的文化艺术氛围还相当本土化,和外界没有多少交流,所以当时我过来的时候我们美院的同学都觉得很奇怪,当时他们都有种“支边”的心理在里边,呵呵,认为我是过来支边的。

L:那个时候人们都往北京跑。

X:或者要么就是沿海呀,要么成渝两地。而做艺术的都往北京跑。

L:那我记得你们做“影子,新媒体艺术展”的时候是在2003年3月份的事,那时就有了ALAB实域艺术空间,当时在灯具厂那边,那么你是怎么想到做一个艺术空间的,当时是想做一个个人的艺术工作室呢还是就开始想吸引本土和外界的艺术家进驻了呢?

X:当时叶帅和其他的艺术家在昆明做了创库,并且在昆明作为第一个这样的形式已经有了一年多了,但是我们的经历让我们造成对艺术的认识和创库的有些东西不同的地方,想自己做点事,让更多的年轻人来参与的一个空间,一个形式。跟创库那边以传统型的架上绘画有点区别。

L:对,那边架上的画家比较多一点。那后面搬到这边是2003年7、8月份的事情,当时是怎么就搬到这边来的,过来后是怎么和这边轴承厂的人交流的呢?

X:因为我们一开始是在灯具厂,一个仓库,比较大,可能有500平米,但后来那块地被艺术学院给买了,我们就失去了那个空间,很可惜。但是有些事情你必须得做下去,后来又找,就找到了这儿——轴承厂。轴承厂也是属于一个计划经济下的产物,随时都在面临破产,他们一直在争取最后的时间生存。尽管我们已经进来了,但他们还在做最后的残喘,就像它现在在做最后的一份定单一样。

L:是告诉他们你们要做艺术空间吗?

X:最开始我们说在这儿是做一个工作室,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是高校的老师。

L:那这边的租金和灯具厂那边比起来……

X:更便宜。因为当时这儿的破坏程度是非常非常的严重,完全就是一个颓势。我们来之后就把它稍稍地装修了一下,但后来有人出我们10倍的价钱要把这儿给弄下来,哈哈。

L:是什么人?

X:做生意的。

L:这儿大致有200多平米的样子,空间高度是多少?

X:有9米。

L: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X:550块一个月。

L:那边呢,灯具厂那边?

X:2400块一个月。那边要大一些,所以贵一些。

L:到现在为止,就ALAB搬过来以后又做过两次活动,一次是去年9月的一个现场“放大”,还有就是最近的“看图说话”展览。那我发现ALAB都是在离艺术学院非常近的地方,要么在隔壁要么在对面,这样的一种地利是否在一开始就考虑到的,是为了方便呢还是考虑到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X:还是考虑到的。因为当时很多人去创库,而人们应该有个更方便去的地方,让一个年轻人聚会的地方,这个可能才是初衷。你看我们下半年安排的活动都已经超出了美术的范畴,实验音乐,实验戏剧等等,他们打算在我们这儿做一些表演,目的就是给一个年轻人聚的地方。

L:他们戏剧,音乐都是排练好了再拿过来做还是……

X:都是现场排练。这样的话让来聚会玩的人也可以接触到艺术,只要你不打搅他们。这样的现场是很重要的。

L:这样挺好,观众可以观看到一个戏剧的整个制作过程,等于你提供了一个平台给人们。

X:就是。所以人们来了这儿以后对艺术的各种手段不是很陌生,而是很熟悉。这样才能达到一个对艺术的了解,并不是说去普及,而是去了解。还有就是艺术学院的最大的优势是各种传统的艺术样式都有,音乐,戏剧,绘画,电影,舞蹈等等,这是专业的美术学院所不具备的,因为它是综合的。这种艺术样式的互相接近是很好的一种趋势,特别是我们美术圈的当代艺术的样式也是越来越丰富化了。

L:这是和其他的艺术空间不同的地方,这儿离学校近,而且艺术学院具有各个门类都在一起的综合性的优势。那么你到这儿来把轴承厂开发出来做艺术空间,等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后面我看到有其他的艺术家的工作室也有进驻,那现在在这里做工作室或艺术空间的有几家了?

X:有三家了,因为它这个厂还没有完全停产,但离搬迁很快了。我们这块地已经被其他的艺术家给盯上了,特别是云艺的一些教师等。

L:那么后面搬近来的是画画的还是?

X:他们还是画画,传统架上艺术。

L:我看下面和丽斌的工作室以前是在创库,但那边地皮被炒高起来以后就搬了过来,可能在资金方面有一定的考虑。

X:就是,包括旁边的张玮他们也是这样。

L:觉得创库那边没有缝隙可以插进去了,我看到创库附近的居民楼也有艺术家工作室,那种两室一厅的房子。有一次国外的策展人来昆明看艺术家作品,画家唐志冈就告诉他说:“你看完了创库的艺术家,对云南艺术生态就基本了解完了。”很多艺术家很希望往那边走,因为它已经形成一个气候了。

X:他这个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一个真正有艺术氛围的地方,特别是有包容性的地方,它应该有很多声音,不同的声音出现,往往是一个小地方,它很容易统一,你只有这样很多元化的地方才可能有一个很好的氛围,才比较繁荣。所以我们作为另外的一种声音,这样的声音我希望是越多越好,你看在北京或上海,不可能某一个派,某一个点就代表了它的全部,像中央美院在北京也只是艺术界的某一个组成单元。只有很多的组成元素在一起才能够让这儿有一个繁荣的艺术氛围。

L:那么这个地方和创库在初衷方面和运作方面都不太一样。创库从2001年开始做的,是云南第一个艺术空间,在很大程度上跟叶帅老唐他们的努力有关系,那么他们的努力就有一定的典型性和意义所在,他把社会各个层面的东西揉在一起来做事情,包括那边的餐饮业,休闲娱乐场所,还有诺地卡等几家画廊,让昆明大众慢慢接触当代艺术就显得容易一点,而且对云南来说的话也只有这样来做才有利有于以后艺术界的发展,它不像北京等地它本身就有人在关注当代艺术。那么就目前看来,这边ALAB实域艺术空间内容还不太复杂,基本倾向于艺术学术方面,不像创库把社会各个层面的东西都揉了进去。

X:对,你这样说也有道理。我当时做这个就有两个方面的考虑,第一,成本相对较低,第二,我到昆明呆了8年,从当年的愤青,艺青到现在有了很多年工作经验的教师,但是我的这个过程让我知道,在麻园村也住着很贫穷的艺术家,搞音乐的,搞戏剧的,因为我以前也在麻园村住过,他们真的很贫穷,但他们也真的很热爱艺术。他们的物质可能和学生差不多,但他们的执着程度却是很值得敬佩的。

L:你希望为他们提供一个场所。

X:我也是为其他年轻的人提供场所,包括一些学生和外面的年轻艺术家。

L:那你们在没有任何外来基金会的扶持的情况下,在给其他艺术家做活动,给乐队或戏剧做活动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考虑资金运作方面的呢?或者说以后打算怎么考虑?

X:反正我们尽量争取为大家考虑,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为了考虑钱。但同时像这个空间的运作方式我们也正在策划着这方面的事,和国外的国内的艺术项目做一定的合作和交流什么的,并得到一些赞助。因为你必须引导一个空间的良性循环,这是必然的,也是必须的。刚开始的时候是自己努力去做,有很多朋友帮忙扶着,但之后有些事就水到渠成了。

L:那么等于说你现在做活动也好整个空间的运作也好,都是建立在朋友之间相互帮忙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

L:但这也并不是说是长久之计。因为你今后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合作对象,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那这样的话就得让各方面健全起来。每个过程有每个过程要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停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