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行为

旁边是一座立交桥,还有一个公交车场,这里车水马龙,可见一斑。却也有一片开阔的空地,严格说是一片建筑废墟,防扬尘的绿网稀稀拉拉覆盖在废墟上,像一片巨大的山脉。床垫、被褥、广告条幅、生活垃圾和乱七八糟的材料被遗弃在这里。废墟、崭新的居民楼、正在加紧施工的大楼和周边繁忙的交通,这样的景象蕴含着巨大的活力,也蕴含着巨大的焦虑。无处不在的噪音。

旁边停放着一辆移动通讯公司的信号车,车顶几根电缆线连接在附近崭新的高楼上。高楼的一层是繁华的商铺和餐馆,送外卖的小哥是最频繁进出这片废墟的人,他们总是能迅速嗅到城市网络中暗藏的捷径。

废墟:一个总是能为我们描述当代中国时提供足够注脚的词,一个无法回避的基本语境,一个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过渡地带。在这里,在交通枢纽和新兴社区的夹角里,它成为了一个临时的行为表演现场。远处工地敲打钢板的声音、狗吠声、急救车呼啸而过,艺术家们在这里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行为艺术,窃窃私语,偶尔有几位路人稀奇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尤其是有人脱衣服的时候。有一位跑步的大叔近距离看了很久,可以看出他对这些年轻人的举止很有兴趣。

几位艺术家以“行为会友”的名义在这片废墟见面,这是近些年昆明行为艺术家群体的见面方式,借此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公园、郊外、城市街角或者任何地方。

我尝试用录音的方式来“观察和记录”这次“行为会友”的即兴表演。显然,这种“观察和记录”几近于徒劳,就像让一个人闭上眼睛去“凝视”某物一样,然后还尝试描述给别人听,这彻底是一场误会——行为可不是用来听的!

但“听行为”也确实会带来另一个角度的体验和思考,首先听我们所处的环境就已经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经验,因为通常我们只是看,更何况作为视觉艺术的行为艺术往往是要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在视觉上。其次,那个非常具体的废墟,繁忙的交通枢纽地带和施工现场,作为一个场域,究竟多大程度上影响着决定着艺术家们的表达,换句话说,整个场域的城市噪音如何潜在地塑造了艺术家们在表演中的视觉、声音乃至美学倾向,这是可以通过声音提供的路径来考察的。比如有几位艺术家的表演都有用到敲打的方式,这与远处建筑工地上的敲击声形成很好的呼应。最后,在整个声音记录中,表演主体近乎消散,形式不在,只是留下一些若隐若现的气息,这让我们可以专心听那个独特的场域。

与其说这是一次“听行为”的尝试,不如说,这是一次捕获行为现场音景的尝试:户外行为表演时的背景音——城市噪音,飞机掠过的轰鸣声、人们的交谈声、快门声、脚步声,艺术家运用材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呼吸声、吮吸唾液的声音还有零散的交谈,它们形成一个行为艺术现场的丰富音景。这样的音景显然不是为了让人“看清”或“看明白”那些行为表演,它只是提供了一种展开想象的方式——闭上眼睛,进入行为现场。至于这些艺术家们具体在表演什么,表达什么,谁在表演,这些都不是这段声音关心的。它只是让你感受那段时间那个场域里的气息,如果你仔细听的话。

行为会友

2019.7.7, 16:30–19:30
昆明黄土坡

参与表演的艺术家:

和丽斌(昆明)、邓上东(成都)、何梓莹(昆明)、Robet Steinberget(瑞士)、唐维晨(昆明)、薛滔(昆明)、林凯诺(昆明)、Reya(孟加拉国)、杨砚(昆明)

步行在路上:罗菲个展

Walking On The Road / In Cammino
步行在路上: 罗菲个展

艺术家 Artist: 罗菲 Luo Fei
策展人 Curator: 莫妮卡·德玛黛 Monica Dematté

新密莫空间 Mo Art Space, Xinmi
2019/05/11 – 2019/08/12 新闻现场

深圳美成空间 Meicheng Art Space, Shenzhen
2019/11/02 – 2019/12/15 新闻现场

Walking on the Road is a re-creation of the artist’s own year-long walking experience in 2004. The works in this exhibition combine sound, installation, drawing, text and other forms in the space, presenting a personalized description of the state of mind and an imagined spatial experience.

《步行在路上》展览现场是以艺术家本人2004年长达一年的步行经历为蓝本进行的再创作。这次展出的作品在空间里融合了声音、装置、绘画、文字等形式,呈现出一种个人化的有关心灵状况的描述与想象的空间体验。

在莫空间录像放映室展出的是罗菲另一组2005年至2018年间与“脚”有关的行为录像文献,包括《艺术为人民》计划、《泡脚》计划以及《协商》等,这些行为作品在中国、瑞典、瑞士、挪威等地实施。这些作品呈现出艺术家对人际关系、文化习俗、仪式等方面的敏锐,并以此作为他开展艺术实践的领域。

更多展览现场图文及研讨会内容请访问莫空间微信公众号莫空间网站

《步行在路上》(摘录)

2018年夏天我曾和罗菲一起在威戈拉那山(Vigolana)漫步于山间小路,那是我了如指掌的“我的”山。那次爬山我们很累,而且还有些小意外,这都很正常。那是一次很爽快且很有意义的远足,在劳累中首先能更好地了解人们的真实面目。面对远足,犹如面对生活,必须准备好应对一切,迎接可能发生的一切。

之前我们曾多次谈到过远足,即使在昆明我们也曾有时间做过几次远足。但是我对罗菲的由衷敬佩却开始得更早,追溯到当他对我透露他要在四年时间里步行去所有地方的意图的时候,那可完全是另一回事!那不是去某些美丽的地方游玩,也不是沉浸在大自然里,更不是什么健身运动或是刷新纪录及挑战之类的计划,都不是。罗菲决定只凭自己身体力行去所有他该去的地方,从上下班工作到朋友间的聚会,总之徒步去所有的地方。面对疲劳、恶劣天气、城市柏油路面(不仅限于此)的坚硬无情、厌烦无聊、痛苦、空虚、孤独,还有犹疑顾虑。多少次在行走中他自问所做的这一切意义何在?多少次他感到泄气,这种严以律己、对自己身体和头脑的苛求目的何在?说到底这都是为了什么?答案我永远不得而知,因为我从没有那样挑战过自己,因为我从未设想过剥夺自己在散步中一直享受的快乐,因为我从不想走得太远。

我记得罗菲跟我说他生活中这一部分就像是行为艺术。出于健康的原因他不得不停止了最初计划的四年时间,之后他觉得自己很失败。然而我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不这样看。对我来说,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是一个严肃、独特且深刻的自我存在的探索,因而比在艺术领域的活动更有意义。不管我对艺术有多高看,但是对我来说艺术是以生活为基础的表达,因此艺术需要人文厚度才得以存在。面对罗菲那样的选择你会感觉到一种全新的自我,除了很自然地让你面对真正的考验,让你改变、让你丰富。

另外,从一开始罗菲行为的另一个方面也让我心服:就是他选择了不给自己的行为留下任何作证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日记、没有录像,什么都没有。

我认为,罗菲所采取的行动不是简单地做一个行为艺术。但是罗菲的选择却是不接受任何事后“荣誉”,在众目之下战斗之后不享受武士的休息。他选择了自己是(自己行为的)唯一见证人、唯一裁判、唯一对话人的方式。这样,一天晚上他忍不住坐摩的在城里转了一圈,除了他自己没人发觉。他对自己的行为铁面无私地做了裁决。他,也只有他,觉得自己是失败者,因为他没有坚持到他最初预定的四年时间,而“只”坚持了一年的时间。这让我很钦佩,我终于觉得在处理生活与艺术的关系上有人把真实看成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因素。为什么我把生活放在首位?因为不存在缺少生活的艺术,因为不存在缺少真实的艺术。剩下的一切都是简单的娱乐、粉饰、媒体噱头和交易。

我知道并感觉到在那一年的时间里罗菲变化很大,那时他咬紧牙关,继续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管去任何地方做什么事他都必须计算时间。有时一个小时,有时两个小时,有时很多小时,如他从昆明沿着高速公路去石林的那一次,那真是一个实在的噩梦。对他这样勇敢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个过分的挑战。

如前所述,我不认为罗菲的步行是行为艺术,我认为它远远超越了行为艺术:是一个严肃正视自己及自己与外部现实的关系、一个对人生意义的探索。没有艺术品比这更重要了。区别在于罗菲的行为纯粹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多么硬汉,而是为了内心的需求,为此他需要调整生活。他决定把所有事放在一边首先考虑这件事,他还把这件事与其他不够“英勇”的生活小事协调起来。总之他继续工作,去看朋友,做一个“平凡”人。他没给自己戴上“艺术家”的标签,而是踏实做人。我想,在各种假设和神话之外,我们——不排除任何人——是不能脱离人类群体的个人,自知这一点很重要。自我感觉高人一等从来对任何人都无益,对自认为是艺术家的人,不管对错与否,亦如此。

但是既然罗菲没有那一年的步行见证,他能向我们展示什么?我们将看到什么?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无物可看,能够回忆他的经历并让我们也来体验一下的地方空空如也。正是空白才让我们有机会自省,让我们明白是否我们也应该面对自己生活的意义,是否我们想成为真正的人而不是我们的所作所为只为了向他人炫耀,只为了制造一种形象,而那形象之下一片空虚。是否我们愿意接受每一个新的诞生带来的挑战,降生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一次只有我们自己能走完的徒步旅行,还是做缩头乌龟拖延时间希望把问题留给“以后”去解决。

还有其他方面。首先是诗意且痛苦地重建那一年的“特殊”生活,那个经历给他留下了影响并彻底改变了他,在精神上或是在信仰上,诸如此类。他的声音进入我们内心最隐秘的深处,需要注意力集中和内心寂静才能听到。我们努力别让他的声音徒劳地回响,明白理解他提出的问题并将其变成我们自己的问题,因为这些是关于人类生存的问题。

我邀请罗菲,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仅仅是个艺术家,才让他来给我们谈他的经历。我邀请他来,只是因为我认为他是一个诚实对待自己、对待生活和周围环境的人,他是一个对自己人生有正确评价的人。对我来说这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

莫妮卡▪德玛黛
Vigolo Vattaro, 2019年3月10日
(写于我亲爱的表兄拉法埃勒去世的沉痛之日)
翻译 祁玉乐
感谢 张近慧

60 Minute Cities- Kunming | 60分钟,我的城市- 昆明

参与Bivouac Recording发起的“60分钟我的城市”实地录音项目,现在发行出来。
城市收音是一件让人非常着迷的事情,许多熟悉的地方原来如此陌生。

Bivouac Recording的推介:

New Release 60 Minute Cites- Kunming by artist and curator Luo Fei. Luo Fei captures an intimate portrait of Kunming documenting the people and locations that surround him but also that can deeply characterize the city. From the noisescapes in ‘Green Lake Park’ to the static-like waves of gentle Kunming rain hitting an umbrella outside a restaurant in ‘Tan Jun Alley’, all the documents are pleasantly candid and the descriptions detailed and thoughtful. I had been to Kunming many years ago for work but never really saw the city. I will have to head back out there again sometime. Welcome to Kunming!

“These recordings are mainly recorded in March and April of Kunming city, where birds can be heard everywhere, and occasionally there is a little rain / Kunming is called the eternal spring city, in the southwest of China, capital of Yunnan province / I have moved and lived here for nearly 20 years / I like the weather and culture here. Like living in any city, we go to school, go to work, go home, take the bus and subway, go to the edge of the city from time to time, enjoy nature / I like to wander around the city, look for places with texture and flavor of life, especially when it rains / These recordings recorded some moments and sounds of my daily life in this city / I usually hold recorder in my hand and walk through a place, or just stand, daze and listen //

新专辑 60分钟 – 昆明由艺术家和策展人罗菲录制。 罗菲捕捉到了一幅昆明的亲密肖像,记录了他周围的人和地点,同时也刻画出了这座城市的特征。 从“翠湖公园”的喧嚣景观到静谧的昆明的雨,“天君殿巷”餐厅外面落在伞上的雨滴声,所有录音听起来都让人愉快,描述细致周到。 我很多年前去过昆明工作但从未真正见过这座城市。 有机会我会再次回到那里。 欢迎来到昆明!

这些录音主要集中在昆明的三月四月,随处可以听见鸟叫声,偶尔有一些小雨 / 我移居到这座位于中国西南的被称为春城的城市近20年,我喜欢这里的天气和人文 / 和在任何城市生活一样,上学、上班、回家、搭乘公交和地铁,时不时去到城市边缘的地方,享受大自然 / 我喜欢在城市里闲逛,寻找有肌理感和生活气息的地方,特别是下雨的时候 / 这些录音记录了我个人日常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遭遇的一些时刻,一些声音 / 我通常手握录音笔,穿过一个地方,或者只是站着,发呆,聆听 / 所有录音为双声道,建议在安静环境使用耳机收听 //”

Bivouac Recording(上海)是一个实地录音品牌,致力于在中国推进独立现场录音项目。这个“60分钟我的城市”是一个持续了多年的实地录音项目,目前已发表了来自全球不同城市的录音专辑。详见虾米或soundcloud上的Bivouac Recording​厂牌名下的作品。

US $5 | RMB 30元

To listen and purchase please click below/ 聆听购买
Soundcloud | 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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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画

展览开幕:2018年12月28日晚8点
展览时间: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周日闭馆)
地点:TCG诺地卡文化中心,昆明西坝路101号创库艺术社区
联合主办:TCG诺地卡文化中心、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油画系

策展人:罗菲
参展艺术家:
弗雷德里克·费慕林 Fredrik Fermelin(瑞典) 和丽斌
刘辉 杨鼎 饶建雄 李思雨 王成龙 张龙 蒋才 何汝婷 蒋启建 董春文 刀继成
刘再明 杨振琦 段宇航 邵琳鉴 王胜凯 李振宇 刘俊妤 张俊鹏 焦勇 刘梦云 梁紫瑞 黄梓恒 李红梅 魏陆婕 刘宇 李涛 陶昱希 晋锐娜 白再阳 汤邵元 和玉菊 张磊 马隽哲 徐国鑫 卞文俊 马煜程 杨琪 周子晋 张晨阳 闻宽 安炤宇 杨杰 李华 傅尔加周
现场音乐:Eilev Stoveland Dekko(挪威),Fredrik Fermelin(瑞典)

《不像画》前言:

文: 罗菲

绘画可能是今天艺术领域最具亲和力也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之一,它总是能提供有关自身的故事,那些故事又为后来的画家们设定了诸多无法绕开的路标。它时而预示着某种终结,时而预示着某种回归,更多时候,它只是让人感到尚可继续下去的古老的游戏。对很多画家来说,画画只是属于自己的事情,那种眼界与手艺的持续成长让人着迷,仅此而已。

只是今天的绘画已不再是艺术家们的拓荒之地,今天的艺术家面对的不只是绘画,而是整个艺术世界。人们从绘画的方法、观看和绘画这个行动本身去寻找突破口,去尝试“重新”画“一张画”的可能,去尝试画“画画”这件事情。这不只是让“画画”变得更加复杂,也让“看画”变得更加复杂,它们都变得不再直观。绘画的任务不再是再现或者表现,而是提供“画画”和“看画”的某种可能。这也正是我们今天这个展览的出发点。

2015年从瑞典皇家美院毕业的艺术家弗雷德里克今年9月来到昆明TCG诺地卡驻留,整整三个月他完全专注于绘画,在此之前,他主要从事表演艺术、声音艺术等现场艺术形式。弗雷德里克的绘画观念与gif格式的图像生成有关,两张看上去相似的图像并置在一起,由观众自己去联想它们之间的关联,类似电影蒙太奇的方法。但他只是让两张绘画在空间上并置,而不是时间上关联。在画面的最表层,是一种表现主义倾向的风格,尽管他极力否认自己的绘画与表现主义风格有关,因为那不是他要追求的,他关注的是画面和画面之间潜在的建构关系。

和丽斌近些年的绘画实践融合了行为艺术的方式——盲画,在户外或室内,在深夜里,他在大尺幅的画布上画他对一个场景的印象和感受。在他的盲画实践中,绘画这一拥有悠久历史的艺术实践被逼入临界状态:可知与不可知之间,可见与不可见之间,可画与不可画之间。唯一能确定并不断被确定的,就是在广袤自然环境中的艺术家自身的存在和自我的增长,这种确认在漫长黑暗中通过对话和较量来完成。这让绘画成为摄影一样,在暗中显影,在日光之下观看。

和丽斌的绘画与弗雷德里克的绘画在风格层面十分相似,他们都用表现主义手法去画风景,但又都提供了一种非常规的“看画”经验。和丽斌刻意让自己看不见的时候画自己的看见,画面的最终显现依赖时间。弗雷德里克通过不同画面空间上的并置,让画面和看画产生不确定性和异样感。他们都用最直观的方式去画,但又都制造出多层次的观看逻辑。

这次展览还有四十余位参加和丽斌短期表现性绘画课程的云艺的同学们,他们的画作结合了行动绘画的练习方法,同样探讨的是画面以外的有关绘画如何可能的问题。弗雷德里克、和丽斌还有诸位同学们,为我们呈现这样一个有关“绘画背后的绘画”的交流展,我姑且把它命名为“不像画”。

Outrageous, like a painting.

Outrageous, like a painting.
text: Luo Fei
editor in English: Sanne Raabjerg

Painting is probably one of the most intimate and vexing things in the art world today. It always provides stories about itself. These stories set a lot of road signs for later painters. Sometimes, it heralds some sort of end, and sometimes it heralds a return. More frequently, it is just an ancient game that makes people feel like they can continue on their paths. For many painters, painting is just a matter of their own interest, and the continuing growth of their vision and craftsmanship is fascinating, and nothing more.

But painting today is no longer the wild land of artists. Today’s artists are not only facing painting itself, but also the entire art world. People go from looking for breakthroughs, in the methods of painting, in the way of seeing images and in the performative part of painting, to painting the possibility of “painting a painting” and to painting the matter of “painting”. This does not only make “painting” more complicated, but it also makes “seeing paintings” more complicated, since they are no longer as intuitive. The task of painting is no longer just to represent or express something, but to provide different possibilities in “painting” and “seeing”. Correspondingly, this is the starting point of our exhibition today.

Fredrik Fermelin, an artist who graduated from the Royal Academy of Fine Art in Sweden in 2015, came to TCG Nordica in September as an artist in residence. Here, he spent three full months focusing on painting. Before that, he mainly engaged in performance, installation, video and digital media, etc. Fermelin’s concept of painting is related to image generation in gif format. Two seemingly similar images are juxtaposed, and the audience themselves associate their correlation, similar to the method of making film montage. However, he just makes two paintings juxtaposed in space, not in time. Although he strongly denies that his paintings are related to the expressionist style, on the surface level they might seem to comprise expressionist tendencies, but that is not what he wants to pursue. He is more concerned with the potential constructio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ictures.

He Libin’s painting practice in recent years combines the way of performance art with blind painting.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he paints his impressions and feelings on a large-scale canvas, both indoors and outdoors. In his practice of blind painting, painting, an art form with a long history, is forced into a critical state: Between visible and invisible, between known and unknown, between painting and non-painting. The only thing that can be identified and continually confirmed is the artist’s own existence and self-growth in the vast natural environment. This confirmation is accomplished through inner dialogue and contests in the long-lasting darkness. This turns the painting process into photography development: Developing it in the dark, watching it in the daylight.

He Libin’s and Fermelin’s paintings are very similar in style. They both use expressionism to paint landscapes, and they both provide an unconventional “seeing” experience. He Libin deliberately paints what he has seen when he cannot see; therefore, only time will show the final appearance of the painting. Fermelin’s juxtaposition in space of different paintings, creates uncertainty and dissimilarity in the paintings themselves and in the seeing of the paintings. They both paint in the most intuitive way, but at the same time they create paintings that can be seen on multiple levels.

For this exhibition, more than forty students from Yunnan Arts University participated in He Libin’s short-term expressive painting course. They combine their paintings with the practice methods of action painting, in order to discuss how paintings can be. Fredrik Fermelin, He Libin and the students present us with such a communicative exhibition about “Paintings Behind Paintings”. Here, I have just named it “Outrageous, like a painting”.

Curator: Luo Fei
Artists: Fredrik Fermelin, He Libin and his students from the Yunnan Arts University
Live Music on the opening: Eilev Stoveland Dekko, Fredrik Fermelin

Opening: 8pm, Dec 28th, 2018
Exhibition Time: Dec 28th 2018 to Jan 7th 2019 (Sundays Close)
TCG Nordica Culture Center, Chuangku, Xibalu 101, Kunming
Organized by TCG Nordica and Oilpainting Department of Yunnan Arts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