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ies
制造现场

在云上现场日记(二)

在这工业感十足的地方,竟让人想起米勒的“拾穗者”。当然不同于田园式的敬虔祈祷,这更像是一种后工业状况下一群游荡的人在不断“拾起”的动作中突显出的煞有介事的彷徨感、虚无感……

在家隔离半年后,今年和丽斌的“在云上”终于还是在新冠大流行的新常态下一回一回的开展起来了,规模比以往小很多,主要由本地年轻人参与。之前与丽斌讨论过多次,我们深知这场大流行将极大改变过去二十年来我们习以为常的基于全球流动的艺术交流方式。当全球游走不再可能,在本地折腾基本就是所剩不多的玩法之一,另一个玩法是到线上折腾。本地几个小伙伴自己跟自己折腾,这种老派的玩法在今天还挺珍贵,就像一群人仍然喜欢聚在一起玩诺基亚老人机上的游戏。

炎热的晌午,我抹上防晒霜戴上鬼子帽骑单车到石咀火车站与大家碰面,晚到了半小时,错过了两位女士的表演,错过了合影。这回现场定在石咀站,一个不再通勤的站台。这儿离上次表演场地很近,可以望见街对面山坡上拆得面目全非的废墟和寺庙。整个表演气氛和上回在开阔废墟上的表演十分不同,可能跟场地有关,可能跟毒辣的太阳有关,可能跟大家的状态有关,这回的表演都比较具体:刘傲以舞者的肢体语言和铁路旁的植物进行互动,手势在风中轻拂;黎之阳蹲在铁轨上替换一组石子的颜色;刘辉用写着“闭”字的纸片遮住整张脸,然后在一段铁轨上行走,不断拾起石子兜在衣服里;常雄用路边的俗称火把果的红色野果铺在枕木上,形成一段轨迹,最终以“十字架”的形状结束;李玉明执着于一段长长的PVC管,拍、背、扛、举到头顶,像一根高高的烟囱;和丽斌则把铁路边的一颗遗弃的枯树搬到铁道尽头立起来;最后他们在一堆巨大的轮胎上集体即兴表演,敲打、缠绕、举起又放下一些东西……对,他们都从地上找到一些可以用的东西,在这工业感十足的地方,竟让人想起米勒的“拾穗者”。当然不同于田园式的敬虔祈祷,这更像是一种后工业状况下一群游荡的人在不断“拾起”的动作中突显出的煞有介事的彷徨感、虚无感……

毒辣的太阳底下,我几乎是唯一的观众。手臂被晒得通红。

2020-7-31

表演时间:2020-7-29,14:43-18:44
表演地点:春雨路石咀站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