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星球

阿尔弗雷德·瓦加斯伍德《海啸》2008 瑞典

看不见的星球

文 / 罗 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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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科词典的定义里,环境既包括以大气、水、土壤、植物、动物、微生物等为内容的物质因素,也包括以观念、制度、行为准则等为内容的非物质因素;既包括自然因素,也包括社会因素;既包括非生命体形式,也包括生命体形式。狭义的环境,往往指相对于人类这个主体而言的一切自然环境要素的总和。

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在自然生态方面,自两百多年前的工业革命以来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全球化使得地球成为一个彼此关联的社区——地球村。人类在共享工业文明和全球化成果的同时,人类和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命体也共同承受着人口和消费爆炸式增长所带来的一系列环境压力和威胁,如全球变暖、生物多样性锐减、核污染、土地荒漠化等等。2002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荷兰大气化学家保罗·克鲁岑(Paul Crutzen)正式提出“人类纪”的概念,因为人类活动对地球的影响足以成立一个新的地质时代,其中最主要的影响来自远超任何世代的二氧化碳排放。这意味着,千万年后,未来的地质学家根据岩石和沉积物的痕迹能绘制出一条清晰的人类活动线,正如今天人类能分辨出侏罗纪恐龙的痕迹和寒武纪生命大爆炸一样。哈佛大学生物学泰斗爱德华·威尔逊(Edward O.Wilson)认为:“人类已经成为地球生命史上第一个具有地球物理学力量的物种”。人类作为地球生态系统的参与者,在全面改造这个星球的同时,也在其中被改造。

在这样的背景下,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生态环境议题在西方艺术领域和文化研究领域开始引起关注和讨论,人们意识到生态批评成为刻不容缓的命题,艺术无法绕开人们生存的场域和文化内涵被简单欣赏。艺术家、策展人、批评家通过生态批判、伦理批判来重新审视日渐荒漠化的环境,审视自然恶化、动物锐减与人类入侵的矛盾,由此形成一系列重要的展览和引领前卫艺术运动的作品,如贫穷艺术、大地艺术、生态艺术的形成。艺术家们在环境方面的视觉叙事与反思,成为我们今天不可忽视的内容。有关环境的反思也成为我们今天解读艺术作品的另一种伦理视角。

李季《最后的大自然No.1》220X250cm 布面丙烯 2009-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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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们对环境议题的关注,在基本层面上,作为一种主题关切,以艺术媒介在感觉和认知层面唤起人们对当下环境问题的关注,如刘一帆、熊王星等艺术家拍摄的野生动物题材中呈现人类行为对动物的疏离与伤害。向卫星以后期数字加工的手法,把野生动物置入到城市生活环境里,既饱含期待,也是一种微妙的荒诞感。雷燕用纸做的鸟反映动物在水泥丛林里撞上玻璃幕墙后的结局。苏家寿的油画表现漫天飞鸟与满地塑料垃圾形成的冲突感。岩完的画面表现工业污染与人的精神状态之间的潜在影响。

在文化层面,环境问题如同疾病一样,被艺术家当做一种隐喻并发展为对深层现实的批判,如应博睿画面中的化工服形象所突显的隔离感。贾乙的绘画表现那些像被包裹的树一样的人的隔离状态。资佰的图片中成山的人类垃圾画面让人想起太平洋上的“垃圾共和国”,它们在威胁水生生物的同时,通过食物链,又重新回到人类自身。作为象征图像,这件作品也同时指向了人类内在而普遍的无法被满足的饥渴感。挪威艺术家阿尔弗雷德·瓦加斯伍德(Alfred Vaagsvold)的《海啸》项目是一个持续多年的大地艺术计划,在挪威的教堂、乡村、城市、海岸等不同地点实施,成千上万件被穿过的衣物形成一个个戏剧性的场景,俨如“他者”(人类或者外族)的入侵与覆盖,也可以被看作过度消费和生产过剩带来的威胁。

过量生产与消费引发艺术家对废弃日常物品的再利用,并从中发展出物质的语言力量,如薛滔的装置《震》采用废旧报纸做成,一种坍塌却又稳定的形式,这件作品与2008年汶川地震带给艺术家的内心震撼有关,具有贫穷艺术的气质。与贫穷、粗粝相反的是标准化的奢华感,消费时代人们崇尚光鲜、艳丽、流线型的事物,如张晋熙描绘的那样,人自身成为被抛光磨平的玻璃制品,精致易碎,画面充满怀乡的气息,却难掩消费时代精神的虚无。挪威艺术家马丁·哈里(Martin Haarr)的摄影记录那些人类行为在自然中留下的平静的异样感,如堆积在田地里的动物饲料包装仿佛一条巨大的昆虫,石头缝里废弃的人类生活物件俨如散落的人体器官。

作为后现代艺术策略,艺术家利用既定的艺术史中的图像来描述当下问题,如李季《最后的大自然》系列一和二分别纂改自戈雅的《1808年5月3日夜枪杀起义者》和米勒的《晚祷》,以此表现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对动物的驯化及大规模杀戮。朱岚茎利用北宋经典绘画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进行城市化改造,幽静空灵的画面变得喧嚷繁忙。
艺术家也通过营造某种理想环境来表达内心的期待,和丽斌在行为艺术《巢》中,用枯树枝筑起一个巨大的鸟巢,让自己住进去,成为荷尔德林式的“诗意的栖居”。张华采用建筑废弃石料、钢筋《再造》山水画和庭院般的意境,以片段的诗意来抵消现实的废墟感。

环境保护作为一种观念形态,鼓励人们改变生活方式,注重对地球资源的可持续管理与发展。荷兰艺术家薇拉·纽文霍夫(Vera Regina van de Nieuwenhof)最近用一年半的时间从阿姆斯特丹骑行到东京,并途径昆明,后来回到昆明定居。她用自行车内胎做的骑行者装置呼吁人们绿色出行,并重新发现我们自己内在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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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云南的艺术家们从主题关切、文化隐喻、诗意表达、生活方式等层面,呼吁人们对日益严峻的环境问题做出回应与关注。因为在我们习以为常的生产生活方式背后,正塑造着我们共同的、唯一的星球。

张华作品《再造》

“看不见的星球”一个与环境有关的艺术展

居住在云南的艺术家们从主题关切、文化隐喻、诗意表达、生活方式等层面,以摄影、绘画、雕塑、装置、行为艺术、录像艺术等方式,呼吁人们对日益严峻的环境问题做出回应与关注。TCG诺地卡画廊主办的“看不见的星球”也以此介绍与环境表达相关的二十余位云南的艺术家们。“看不见的星球”环境艺术展通过艺术展、讲座、英语角等形式,引起人们对环境议题的关注与思考,对生活方式的反思和改变的可能性。因为在我们习以为常的生产生活方式背后,正塑造着我们共同的、唯一的星球。

策展人:罗菲、王蓓

艺术家:阿尔弗雷德·瓦加斯伍德 (Alfred Vaagsvold挪威),和丽斌,贾乙、李季、雷燕、刘一帆、马丁·哈里 (Martin Haarr挪威)、苏家寿、薇拉·纽文霍夫 (Vera Regina van de Nieuwenhof荷兰),Paper小组(王蓓+杨辉+沙玉蓉+黄越君),薛滔、向卫星、熊王星、应博睿、岩完、资佰、朱岚茎、张晋熙、张华

展览开幕:2017年11月4日晚8点
展览日期:2017年11月4日——11月26日(周日闭馆)
开幕行为艺术:和丽斌,Paper小组
主办:TCG诺地卡画廊
地点:昆明市西坝路101号创库艺术社区内

讲座一:艺术表达与生态伦理
对话嘉宾:李季、薛滔
主持人:罗菲
语言:中文
时间:2017年11月8日 19:30–21:00
地点:TCG诺地卡

讲座二:跨越边界 穿越文化
——有关自行车环球骑行、跨文化交流及环境保护
主讲:薇拉·纽文霍夫Vera Regina van de Nieuwenhof(荷兰)
语言:中英文双语
主持人:罗菲
翻译:蒋艺美
时间:2017年11月14日19:30–21:00
地点:TCG诺地卡

利勒桑日记

2017-4-4

没想到展览开幕之后第二天下午的艺术家座谈分享会,会来那么多人,满屋都是,还有市长和文化部门工作人员坐在最后的角落里,静静地坐着,也没人搭理。
挪威人是真爱艺术,很乐意与艺术家交流,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收藏各式各样艺术品,跟家里摆盆多肉植物一样稀松平常。
主持人阿尔弗雷德问各位艺术家:你们作为艺术家,已经拥有怎样的自由?又希望拥有怎样的自由?
阿尔弗雷德的问题非常好,我会倾向于思考,艺术家已经进入(而非拥有)怎样的自由,希望进入怎样的存在。这个问题是内在的也是社会的。

2017-4-6

展后艺术家讲座上来的人数就已经让人意外了,没想到一场欧洲艺术史学者的演讲也那么有吸引力,美术馆里人山人海,全是市民,许多人驱车一两个小时赶来利勒桑这座小城,就为听一场学者的演讲。挪威人富也就算了,还那么爱学习……
艺术史教授Gunnar Danbolt是策展人巴布洛当年在卑尔根艺术学院的老师,曾在国家美术馆、当代美术馆都担任重要职位,常年在电台电视台主持艺术类节目,拥有广泛听众群。
古纳尔以伦勃朗的浪子回头开场,追溯古罗马到中世纪到文艺复兴以来,欧洲艺术家如何表达“和好与恩典”这个主题。
大量教堂建筑、雕塑、壁画、绘画关于人的堕落、上帝成为人、耶稣基督出生、上帝的最终审判,整个关于人的堕落以及上帝寻回人类的叙事。
在挪威的朋友说,这样注重学术与精神层面的艺术节,就是在奥斯陆甚至欧洲别的城市也是属于高品质的。
我第二天分享的主题是《和好与恩典: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关系重建与价值生成》

2017-4-7

阿尔弗雷德·瓦格斯伍德(Alfred Vaagsvold)住在挪威南部利斯塔,守护着大西洋东海岸,北欧大地最早显露出来的地方,一座灯塔和灯塔下的一家画廊,近三十年。

过去,海上起浓雾,灯塔就要靠它巨大的声响来引导航行。

过去,住在利斯塔的稍微有条件的家庭都需要变卖家产,买张船票穿越大西洋去到美国东海岸讨生活。这里太冷了,只有石头和风。

阿尔弗雷德在这个广袤的海岸边做起了挪威最早的国际大地艺术节(1992),至今还可以看到九十年代留在海岸边的艺术品。

老先生精力充沛,然而身体近况欠佳,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刚出来,在风中有些颤抖。但两个星期前他换了一张全新的房车,以便四处奔跑。

那天我在利勒桑做讲座,老先生开着他的大房车两三个小时赶来,完了告诉我,我实在太高兴赶上你的讲座,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完全赞同!之后我们在屋里聊到深夜十一点多,老先生坚持要驱车回利斯塔,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他说:“我要是累了,可以随时停下来睡觉、洗澡,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换张大房车。我接下来还要开着车,拉着作品和老婆去德国做展览。我更希望拉着作品开到中国,那一定很拉风吧!”

瓦格斯伍德艺术中的自由与象征

Alfred01瓦格斯伍德艺术中的自由与象征

文/罗菲

按:本文是受挪威艺术家瓦格斯伍德邀请为他今年5月即将在纽约Trygve Lie画廊举办的个展而写的序言,瓦格斯伍德曾三次造访昆明并举办展览,其中两次由我做策展人,我作为艺术家也被他邀请参与到展览开幕的行为表演中。还有一次在瑞典的艺术节上,我为他布置他的地景艺术作品《海啸》。这几次合作给我留下了愉快而深刻的印象,因为瓦格斯伍德这位睿智谦卑的老艺术家(“老”在中国文化中是一种尊称而非嫌弃)以及他自由的艺术。

2003年,春城昆明市区的一个十字路口,正值下班高峰,成千上万的人们骑着自行车,驮着孩子和菜篮子往家赶。绿灯还没亮,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人群便汇聚成洪流,裹挟着刺耳的噪音从独自坐在路旁的一位挪威人身旁涌过,像洪峰漫过村里最后一株电杆。这位挪威人叫瓦格斯伍德(Alfred Vaagsvold,生于1946年),一名艺术家,来自挪威南部利斯塔(Lista)。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国,他知道体验中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放置在人潮中,看看这个比挪威人口多出200多倍的国度的人们究竟是怎样生活的!这一刻,他呆坐在中国街头欣赏着波澜壮阔的日常生活,他被这街头的巨大活力深深触动,满足地微笑着,眼里泛着泪光。

Alfred02这一年瓦格斯伍德与另外两位来自北欧的艺术家在昆明创库艺术社区TCG诺地卡文化中心展出他们的现代艺术,对于那时的本地艺术家和大众来说,这是了解北欧乃至西方艺术的难得机会。2001年由艺术家自发成立的创库艺术区是中国最早的艺术社区之一,直到今天它仍然是本地先锋派和国际交流的重要据点,其中TCG诺地卡文化中心是中国民间最早也是最持久的致力于为中国和北欧、西方之间搭建文化艺术交流平台的文化机构。在这次展览上,瓦格斯伍德展出了一组由聚氨酯泡沫棉做的雕塑,其原材料其实是泡沫棉床垫。艺术家为它们重新塑形,刷上白色,一张泡沫棉床垫在地上微微隆起,仿佛平躺的怀孕的母腹。另一张床垫上则插满了玫瑰。一组尺寸稍小的泡沫棉雕塑则让人联想到女性身体器官的局部,但却丝毫没有情色或令人不安的感觉,反而十分优雅、纯洁。瓦格斯伍德说,当他坐在中国街头的那一刻,他强烈地感受到这里的人们充沛的精力和幸福感。这组作品正是想把这种心理感觉视觉化,关于人的出生、生活以及死亡。

Alfred04瓦格斯伍德对人作为一个群体(人类)的聚集、运动及其遭遇十分着迷,他从一些人类经历的重大事件获得灵感。2008年6月,在瑞典举办的“人民08”(FOLK-08)艺术节上,瓦格斯伍德再次实施了他那件具有代表性的地景艺术《海啸》。无数的衣物满满地覆盖了玛丽安娜隆德(Mariannelund)火车站的一大块草地和一间村舍,其场景令人震撼,仿佛那些衣物的主人被重新召集。也许这件作品与2004年发生的印尼海啸有关,至少这件作品唤起了我一个月之前的疼痛记忆。5月12日,我的家乡四川发生了里氏8级地震,在地震中近7万人遇难,37万人受伤,1.8万人失踪,无数的人无家可归。当我徘徊在《海啸》这件地景作品中时,那些冷漠的伤亡数字成了眼前似乎尚有余温的衣物,那些主人现在哪里?他们快乐吗?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更难以面对诸多沉重的疑问:人从哪里来,又到了哪里去,为什么人间会有如此巨大的灾难?当然,艺术也无法直接回答这些问题,但艺术有时能为我们提供沉思并讨论这些疑问的可能。有时,艺术并不回答疑问,而是让我们体验了希望——可能性或者美感。

Alfred032009年秋,瓦格斯伍德再次回到昆明,在TCG诺地卡举办他的个展“道路”(Way)。瓦格斯伍德善于就地取材或就地创作,这次他在昆明的工作室绘制了长达20米的抽象绘画。瓦格斯伍德以极富表现力的笔法从白画到黑,画到蓝,再到红色、黄色,然后突然结束进入空白,在半幅画的空白之后,画面的右侧末端是一条细细的金黄色,这金黄色延续到了画框背后的架子上,预示着某种仍将延续的可能。这幅画整体上带有强烈的抽象表现主义风格,并且饱含着时间性的因素,观众从左至右行走观画的过程是一种审美体验,更是灵性体验。从基督教传统看,这幅作品具有强烈的象征意涵,它象征着生命从罪与黑暗如何迈入圣洁与永恒的过程。其中大面积的留白,是艺术家留给观众遐想的空间,也可以理解为纷繁奔忙之后漫长的安息。不知道瓦格斯伍德是否了解中国传统山水里留白的观念,留白在中国画中是一种有关生命意境的表达,与道家“无”的观念密切相关。留出来的白底不是未完成,而是留给观者自己体会的不可言喻的余味。无论怎样理解,从激烈的黑、红、黄等颜色到平静的金色,我注意到在画面中它并非一个颜色渐变的过程,反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逾越的“鸿沟”。从混乱的一端到安息的一端,从现时的一端到永恒的另一端,那或许需要克尔凯郭尔意义上的“信心的一跃”。因此,东方“留白”的审美传统在此被转换为具有灵性意味的默想体验。

在这次展览上,瓦格斯伍德邀请了本地两位行为艺术家和丽斌和我本人共同参与了开幕式的表演,和丽斌缓缓揭开了他的巨幅壁画《荒原23号》,我则做了行为艺术《盲点》。我们的行为和绘画共同构成了生命的不同体验形式,艺术在此刻成为了“道路”,引人进入生命与永恒的沉思。

alfred-painting06瓦格斯伍德的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在2014年他第三次来昆明TCG诺地卡举办的展览“图像与音乐”上再次出现。这次瓦格斯伍德画了6幅抽象绘画,表现着黑色、紫色、蓝色、黄色、白色以及金色之间的“争战”,黑色总是出现在各种颜色中间,不受控地流淌,金色或白色往往只是零零星星地出现在画面上的某个角落。这组画的题目分别是《喜乐》、《拯救》、《祈祷》、《走出黑暗I》和《走出黑暗II》,这里可以明确感受到艺术家所要传达的信息:绝望与希望之间的战争。这组画与五年前不同,画面笔触和色彩极富音乐的韵律和节奏,这是因为整个作画过程都伴随着挪威钢琴家鲁内•阿尔弗(Rune Alver)的演奏。在开展前一周的时间里,瓦格斯伍德和阿尔弗将这个画家与音乐家合作的过程完全开放给公众。在开幕式上,瓦格斯伍德邀请了和丽斌、黄越君和我三位行为艺术家共同根据阿尔弗演奏的一些挪威当代作曲家的钢琴作品表演行为艺术,瓦格斯伍德也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最后一幅画作。4件钢琴乐作品和4件行为表演艺术像四幕剧一样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使得人们在听音乐,观画和行为艺术时有了全新的方式。瓦格斯伍德总是尝试不同媒介和语言的可能,也正因为此,他让人们体验到了艺术的活力。

Alfred05瓦格斯伍德说:“我不希望观众能从我的作品中看到任何具体的提示或比喻。如果人们看到姿态、运动以及书法般的笔触,它们象征着观众内心的生命和希望。”我想,我是的确从他的艺术中看到了那种来自生命深处的活力与希望,它活泼却又令人驻足沉思。这也是瓦格斯伍德的先锋艺术与那种纯粹游戏的“去意义”的先锋派的差别,他不只追求自由的运动,他也从自由运动的形式中揭示被遮蔽的象征世界。

在与瓦格斯伍德在中国的几次合作中,我看到他是一位擅长与人合作的艺术家,他邀请其他类型的艺术家参与共同创作,邀请观众参与互动完成作品。他是一位能在不同的媒介和语言间游刃有余转换的才华横溢却又谦卑的艺术家。他能在先锋艺术传统中以优雅的姿势出场,在日常平庸又凌乱的生活表象下创造极富生命意涵的象征性符号。他带我们一同坐在地上的某个街头,欣赏那些我们早已麻木或极力想摆脱的奔忙,一些人看见了生活的重担与绝望,瓦格斯伍德则看见了生命背后的“本相”。他的艺术,则是邀请我们重新发现我们“本真”的生活及其形式。

2015年3月1日,昆明

“音乐与图像”行为现场

9月13日下午,在我去北欧前,紧张地做了一场“音乐与图像”的行为现场,我与和丽斌、黄越君一同为挪威的老朋友阿尔弗雷德•瓦格斯伍德(Alfred Vaagsvold)做了一场行为表演。其理念是想在行为表演、视觉艺术以及钢琴乐之间尝试建立某种影响与合作。根据挪威钢琴家鲁内•阿尔弗(Rune Alver)预备的一些挪威当代钢琴作曲家的谱子,阿尔弗雷德、和丽斌以及黄越君都选择了或浪漫或激昂的曲子,我则让鲁内弹奏约翰·凯奇的“4分33秒”。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弹奏任何曲子。

现场由黄越君开始,她事先用一些红线交织在画廊空间,在音乐响起时,她开始踢散一团彩色线球,她的身体在无形的音乐和有形的线条空间中穿梭。音乐结束,线球在地上散落成一个随意的图案,那即是她的运动轨迹,也是那首钢琴曲在特定空间里的可视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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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我表演“4分33秒”,我让大家来听一场特别的音乐——听针落地。我闭目让针自由落地,然后摸着捡起来再丢下,持续4分33秒。现场观众还是十分配合,许多人也闭上双眼听针落地。

行为艺术家罗菲表演“落地听针”

行为艺术家罗菲表演“落地听针”

行为艺术家罗菲表演“落地听针”

在安静之后迎来的是风暴般的钢琴演奏,和丽斌在激昂的音乐中用鱼竿上的针戳爆墙上的气球,气球里装有墨汁和水,最终崩裂开来的墨汁和水在墙面上留下极具表现力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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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阿尔弗雷德上场,他像清洁工一样用清水画画,或者说像画家一样拖地,随后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布里蘸上蓝色颜料往画布上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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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资料见http://www.tcgnordica.com/2014/music-and-image-art-pro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