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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教育作为一种启蒙教育


展览空间,面具为孙素秋作品

雷姐千呼万唤邀请我去云艺文华学院看展览,是她一个多月在综合艺术工作室的教学成果,不好推托,也想看看学生的作品和他们的状态。

周三下午骑着电摩托就去了,一路运送建筑垃圾的大卡车威武驶过,扬起漫天黄沙,据说这是昆明全城的建筑垃圾运送必经之地。头一回骑车去,风尘仆仆,校园里好像刚洒过水。学校离城区还不算太远,但环境让人有点烦躁,因为这里灰尘特别大,雷姐嘱咐我来的时候一定要戴口罩和墨镜,后来也没戴就去了。

我就想起如今离城区更远的大学城里的生活。有一次我问一个同学,你们在那里除了上课都做些什么啊,他说宿舍里麻将网络都有,一天都可以泡在里面,老生熟悉城区一点,就跑城里来玩,但还是很枯燥,有的同学也去校外找那些站街的附近村子里的妇女。我问,你觉得最大的需要是什么?他说,就是特别需要有什么可以玩的,因为这里太单调乏味了,什么都没有。是啊,谁来看顾和陪伴这些年轻人?谁来引导年轻人的创造力?

有时,开设当代艺术课程也可以给学生予创造的活力,从枯燥环境中找到生活的激情,因为当代艺术创作要求创作者从既定的语言、形式和熟悉的材料中脱离出来,要求创作者以批判的眼光看待现实,要求创作者在表达时要有对现实的敏锐与转化能力,更要求创作者在人格上追求独立。所以当代艺术课程有别于传统美术课程,其实是一种启蒙课程——尤其是当我们的教育里启蒙缺失的时候。通过对高质量观念与形式的表达,去激发学生反思自己和人的处境问题。正如这次展览略略可以看到的一样,我也从展览中隐约感到这代人内心普遍的疏离感、内向。

展览以装置艺术为主,训练学生的在观念与材料上的表达能力,从布展和作品看得出雷姐和学生都很用心。以下作品图片来自他们的指导教师雷燕,文字说明由创作者提供。这里仅贴出部分作品,

刘双
装置《我是一棵蒲公英》
材料 :书、铁丝、纸、乒乓球、大头针、双面胶、橡皮泥、乳胶
内容阐述:蒲公英是一种普通但是却充满梦幻的植物,它没有桃李的花朵娇艳,没有玫瑰月季的芬芳,但它传播着春天的气息,散发着顽强的生命力,它是那么不起眼,但却依然不忘带着美好的愿望在空中自由地飞翔。我渴望做一棵蒲公英,一棵扎根在书本上的蒲公英,这样我就会有顽强的生命力,顽强的适应能力,无论我飞向何方,那里都会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家。

饶斯琪
装置《粉色的梦》
材料:塑料星管 铁丝
内容阐述:在我小的时候,我经常捡塑料垃圾带到塑料回收站买,虽然只能换几毛钱,但我还是很开心。每次,我都小心地把换来的几毛钱放进裤兜里,然后回家,然后睡觉,睡在自己温暖的床上伴随着开心进入梦乡。你也许还记得童年里的那些童真趣事,那么你是否还记得童年里的那些梦吗?

江晨,罗耸耸
装置:《“拆”下的危机》
作品阐述:当对抗沉默时,那里的和谐是多么的脆弱。

孙素秋
装置:《宅居》
材料:玻璃、胶、图钉、家具模型、鱼
作品阐述:现代社会的竞争越来越大,就业、工作、生存的压力也越来越强。很多人因为适应不了现在的社会,与外界的交流、沟通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宁愿孤独也不愿找朋友敞开心扉,把自己宅在狭隘的空间里,也害怕别人的靠近给自己带来伤害。这种现代社会带来的心理疾病在伤害着社会,也在伤害着自己。

施静
绘画装置:《萦梦》
材料:有机玻璃板 墨 丙烯
作品阐述:
昨晚的梦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开头还是记得结尾?
梦中是挣扎还是痛感?
醒来后会不会泪流满面?

梦是什么颜色?
梦里人的面孔是模糊还是清晰?
梦中刺眼的阳光是否刺痛了你的灵魂?

梦中你会不会在过去与现实中徘徊?
梦中你纠结吗?
你是否想留住梦不要醒来?

梦中你会笑醒吗?
是让你捧腹大笑还是笑到全身发痛?
醒来后你希望再次回到那个梦吗?

总之《萦梦》就是这样缭绕在你的睡眠中,像水中的倒影,你想抓住它,而它却一触即散。梦里种种感受就像是人的另一个界面,它可能是你生活中的现实,它可能也是你人生中的某种暗示。回到现实有梦的人是幸福的,有梦的艺术家创造力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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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梁”现场(2)

展览开幕前,参展的其中三位女士盛装出席,特地为她们拍照。这篇博文主要就介绍她们以及其他几位女性艺术家的作品。

雷燕的作品“我要怎样保护你?”是用硫酸纸制作的地震现场,明确指向汶川地震中校舍倒塌问题,和幼小生命遭遇的灾难。整件作品在灯光中显得十分夺目,有许多细节,比如书包上的儿童照片,埋在砖头下的鞋子、帽子,还有小白花。雷燕是女性艺术家群体中极少能将创作视野放在公共事件和宏大叙事中的艺术家,又将女性身上的独特经验与特质,如日常厨具、化妆品、衣物与手工缝纫技巧并丰富饱满的情愫糅合在一起,传递出对人类灾难的深深关切,这跟她过去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件作品也被评为展览中最让人伤痛的作品。

孙国娟每年都用白糖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拍摄全身像,记录一位女性身体的衰老过程,甜蜜的青春如何在时间中消逝(作品参看艺术家主页)。这次她将糖覆盖在一个装满书的书架上,并用糖为书架堆了一个正正方方的影子。她希望通过精心的摆设,营造出一个形而上的书架肖像。最终书架的样貌,像是尘封多年,主人在故事的半中骤然离去,留下孤零零的书架一座,抽屉尚未关闭。那厚厚的白糖,不仅是时间的尘埃,更是一层浓厚的感情的霜,封存着一位女性的记忆,给人冷寂的伤感。作品被评为展览中最甜蜜的作品。

苏亚碧来自大理,她多年来以绘画梳妆台等女性日常用品来表达女性内心细腻的情感而著称,近年来她尝试用铁丝编制梳妆物品,她说她父亲就是一位工程师,从小她就搬弄父亲的各种铁丝和金属材料,对此有深深的记忆和情结。而这些裙子、镜子、鞋、刷子、梳子和雨伞,像是准备给芭比娃娃的礼物。作品别具设计美感。

程良春是版画专业毕业的,这次剪纸作品受Peter Callesen的影响,与书法笔划结合起来,将纸片上的笔划镂空。在悬吊空中的那段纸片上,是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讨论语言的基本形式及其力量之间的关系。

Kajsa的作品中有两种“桥梁”,一个是儿童,一个是盲文。她认为儿童是连接今天与未来的桥梁,但遗憾有的国家将儿童当作军人来训练,甚至雇佣儿童军。另一个桥梁是盲文,她选择了对她一生来说最重要的一些句子(句子参看这篇博文),制作成盲文书籍。它们都极富哲理,其中我最喜欢的一句是“Art is a guerilla movement that should belong to the ministry of defense. Is the minister of war informed? —- Sven Wollter” 翻译过来意思是:艺术本该属于一场防御事工的游击战。可军政大臣被告知了吗?

最后是Sanne的作品,她的作品主要是向大家介绍她自己,她自己的衣物、样貌、家庭和朋友,她希望通过艺术与更多的人认识,通过主动介绍自己来为人群搭建桥梁。Sanne的作品在传统油画上使用鹿皮剪成的形状来拼贴,有点童趣和马蒂斯的剪纸风格,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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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梁”项目工作日志(2)

10月5日,周二,多云

周一开始布展,今天进展很大,个人作品都布置得很顺利,展览雏形已经出来,大家都很满意。这也是我今年做的最满意的展览之一,当然,主要功劳都是艺术家的,大家都非常投入,拿出力作来。

这次参展艺术家的年龄跨度非常大,从40年代的Kajsa,到80后的一小群。作品样式也非常丰富,云南很少有如此丰富艺术样式的联展。特别是在数字艺术方面长期欠缺。所以我这次来开一个互联网艺术的头,但策展事务缠身,所以也没有做到特别理想的效果,但也算抛砖引玉吧。

但很多人都病了,我自己也感冒。瑞典艺术家集体禁食3天,饥饿疗法,还在努力坚持工作,很坚强,而且总是面带微笑!我把这段话发在twitter上,瑞典汉学家杨富雷Fredrik Fällman)在facebook上回复说,这就是维京人!我就感到深深敬佩这群探险家、武士、商人和海盗——早期维京人的身份!哪里像汉人完全靠药罐子和汤罐子养着,弱不经风,所以,中国药店最多,唯物主义早就有生存的土壤。孙姐说,40年代出生的中国艺术家现在都只能在家画画国画,养鸟下棋,不可能再出来打拼,折腾装置艺术了,这也是这个展览年龄跨度大的原因,中国艺术家对新兴艺术样式感兴趣并努力实践的,都是年轻人,和极少数50后——比如孙姐和雷姐这种中坚份子。

雷姐带来了体委的火腿月饼一起分享。间歇喝茶,谈到年轻艺术家的创作,我和孙姐都觉得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大都市都去尝试那些很多人都在使用的技术和语言,好像很对路的那种当代艺术样式,其实还不如回到最初创作时的感动上,就是很少人尝试的一条路,比如手工等。孙姐说,艺术创作跟基督信仰一样,都要走窄路,对不对?如果一开始就走宽路,那种很多人都在走的路子,那么这个艺术家基本就没戏了,只可能越走越窄。但如果艺术家一开始走窄路,特别是年轻人,那么他们慢慢积累沉淀下来,将来会越走越宽,走到一片开阔之地。孙姐将艺术与窄路联系在一起切入这个问题,让我颇感意外,深表赞同。

10月6日,周三,阴

布展还在继续,中国艺术家今天只有雷姐来继续营造她的地震现场,瑞典艺术家开始做集体作品了,用他们带来的亚麻线织成了一个半圆,像个3D的建筑模型图。很酷。看得出来他们十分熟悉材料,能将普通绳子发挥到这个地步。

Kajsa很喜欢孙姐的“甜蜜书架”,她站在作品前十分感动,一边掐自己的手臂给我看,一边描述说,那种感动是一种切肤之痛的伤感。一个书架被一层厚厚的糖遮盖,封存,我说,那糖,明明是上个世纪遗留至今等待我们抹去的尘埃罢!Kajsa却说,不,是木乃伊时代留下的。

我也喜欢Kajsa制作的盲文图书,她选择了几句对她一生最重要的几句话配上自己的平面作品,句子都是盲文,旁边有文字说明,以下是我翻译的句子:

Listen to the body or it will scream, listen to the soul or it will be silent.
—- Bo Strömstedt
来倾听你身体的微声,否则它将令人触目惊心。
来倾听你灵魂的微声,否则它将沉寂失语。

Next time the road turns I go my own.
—- Loesje
当下次峰回路转,我就要走我自己的路了。

Art is a guerilla movement that should belong to the ministry of defense. Is the minister of war informed?
—- Sven Wollter
艺术本该属于一场防御事工的游击战。可军政大臣被告知了吗?

Man is not where his shoes are, but where his dreams are.
—- Jan Fridegård
人不在他鞋子所在之处,而是在他梦想所在之处。

If Jesus had asked for asylum in Sweden today, He would be rejected.
—- Loesje
如果今天耶稣来瑞典寻求庇护,他将会被拒之门外。

午餐和雷姐聊天,聊起本土环境中的女性艺术,女性的尊严是求来争取来的还是自己活出来的。又聊起许多艺术家开始很认真的学佛,有的人也由此开始平静下来,懂得放下。又谈论信仰问题,如果一个人已经懂得放下,已经很平静,没有焦虑和繁重的欲念,是否还需要信仰呢?讨论佛教与基督教的差异,讨论信仰除了为自己的好处是否还有其他?谈论人生的价值,中国今天的变革问题。无所不谈,聊的挺投机。她也谈到对我的印象,把我表扬得都不好意思,她很好奇我这些年是如何改变和成长的,一边说一边装出我以前总是斜眼看人的那副骄傲的模样。一定是你们上帝的恩典吧!她说。我说,不是我做过了多少重要的事情(何况我做的都是小事),虽然每件事我都尽量参与并做好,但都会有遗憾和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更看重的,是真实的自我,越是深查内心和行为,越是发现自己是需要恩典的人,是残缺的人。

雷燕在用纸布置地震废墟

今天基本布完,调灯,翻译标签。明天中国艺术家继续集体作品的下半部分,我想挑战不少,如何合作,决定使用什么材料,材料如何搭配,又如何与上半个圆形结合为一个整体。

PS.这里发布的展览照片都是未完成作品的状态,或者作品局部,开幕式后将发上完整的资料。展览将于本周五(10月8日)晚8点举办开幕酒会,欢迎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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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梁:一个连接瑞典和中国艺术家的项目

桥梁

一个连接瑞典和中国艺术家的项目
……日常事件、运动模式、生命线……

展览简介:
“桥梁”让你想到什么?连接、互通、交叉、传输、跨界、互动、彼此了解、信任、没有阻碍……我们希望让一切有障碍的、被遗忘的事物和人能够连接在一起。

2010年10月8日,国庆收假的第一个周末,昆明创库TCG诺地卡画廊将为大家带来一个名为“桥梁”的艺术展,展览源于一个名为“桥梁”的艺术项目,由四位瑞典艺术家发起,与居住在云南的七位中国艺术家共同合作的艺术项目,旨在通过艺术方式为不同文化、记忆和国度的人群搭建相互认识、沟通和信任的桥梁。(更多项目详情附后)

参展艺术家出生于不同的时代和国家,有上世纪40年代50年代的中坚力量,也有70后80后的新生代群体,因为艺术相遇在一起,寻求互信与合作,在一起创作展出。此次展览包含一件以中国艺术家与瑞典艺术家共同合作完成的关于彼此国家印象的集体装置作品,也包括了每位艺术家以“桥梁”为主题的个人作品,它们有关童年记忆、个人经历、信仰、民族、文化以及当下发生的公共事件,展出作品囊括了装置艺术、录像艺术、互联网艺术、行为艺术等新兴艺术样式,也包括绘画、摄影、雕塑等传统艺术样式。此次展览将是今年云南艺术群体与国际艺术家合作展出的重要事件,也是近年来云南本土展览中艺术样式最为丰富的一次展览。而此次在昆明创库TCG诺地卡画廊的展览只是“桥梁”项目的第一站,该项目将会在明年夏天于瑞典乌普萨拉博物馆艺术家们合作创作的另一部分。值得我们期待!

项目协调人(瑞典):
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展览策展人:罗菲

参展艺术家: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和丽斌, 郭鹏, 程良春, 苏亚碧,孙国娟, 雷燕, 罗菲

展览开幕酒会: 2010年10月8日(周五)晚上8点
展览档期:2010年10月8日——10月30日

展览地址:昆明创库TCG诺地卡画廊(昆明西坝路10号)
电话:0871-4114692
网址:http://www.tcgnordica.com

桥梁

孟安娜,Arts Nordica(www.artsnordica.com)国际文化协调员,2007年春天与乌普萨拉Kajsa Haglund取得联系。孟安娜长期工作和居住在昆明,同吴月蓉女士共同建立了一个北欧—中国文化中心——TCG诺地卡。今天这个文化中心正在由吴月蓉女士、中国艺术家以及TCG诺地卡共同带领着。

以下的艺术家已经收到由TCG诺地卡画廊总监罗菲(同时也是策展人、艺术家)发出的正式邀请。展览开幕式定在2010年 10月 8日。

瑞典受邀到艺术家是:
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所有瑞典参展艺术家均是专职艺术家,KRO(瑞典国家艺术家组织)的成员。

中国参展的艺术家是:
和丽斌 艺术家/云南艺术学院教师
郭鹏 艺术家
程良春  艺术家,文化协调人
孙国娟 艺术家
苏亚碧 艺术家/大理艺术学院教师
雷燕 艺术家
罗菲 策展人/艺术家

项目宗旨:

随艺术活动的展开,我们将测试和分析如何深入发展两种文化间的合作,以及建立互信。我们希望改变态度,找出交点,通过画展和两国孩子的教育工作为共同探讨创造机会。这个艺术事件将同中国艺术家合作,最后促成在中国和瑞典举办的两次展览。作为艺术家的我们能否通过创作来贡献一种更好的理解方式?我们希望通过对话,使用或不使用词语,来达到反思。通过艺术项目有没有可能达到态度的转换和开启其他感官?我们的目标是用积极的对话来搭建跨界的桥梁。

实现:

基础方案已经设定;瑞典艺术家将会到昆明TCG诺地卡同中国艺术家共同完成主题为:“日常事件、运动模式、生命轨迹”的展览。之后,2011年的秋天,中国艺术家到瑞典举办同样主题的展览。

已取得联系的展览机构有:画廊1(乌普萨拉,艺术家俱乐部),Theatre画廊,Bror Hjorths博物馆,乌普萨拉艺术博物馆以及图书馆。

在学校举办的工作成果展示将在昆明和瑞典的乌普萨拉进行。教育方面的作品将由儿童作品组成,以“生活中的一天”为主题,以系列直观的形式呈现。

推进:

孟安娜和罗菲挑选了合作的艺术家。初步行程是瑞典艺术家2010年在中国做展览,开幕式定于10月8日,中国艺术家于2011年到瑞典做展览。准确时间会在与相关机构的合作中确定。

目标群体:

我们希望通过展览和工作展示关注两国的孩子、学生以及生存在郊区和边远地区的人。我们将用相同的方式来管理中国的工作展示。

预期成果:

在两个国家、两国人民之间建立积极的对话。我们期待一次中瑞文化间的积极交流和创造性对话。希望能通过“桥梁”这个项目找到两个国家之间的共同点。通过聚焦共同点我们将为对话、互相了解和包容差异创造更多机会。我们将通过展览、会议、工作展示和指南册传播信息、经验及成果。

BRIDGES

An art project between Swedish and Chinese artists
… everyday events, movement patterns, lifelines …

Project Coordinators:
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Exhibition Curator:
Luo Fei

Artists:
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He Libin, GuoPeng, Cheng Liangchun, Su Yabi, Sun Guojuan, Lei Yan, Luo Fei

Exhibition Opening: 20:00, 8th of Oct, 2010
Duration: 8th of Oct — 30th of Oct, 2010

Address: TCG Nordica Gallery, Chuangku, xibalu 101, Kunming, Yunnan, China
Tel: 0871-4114692
Web: http://www.tcgnordica.com

BRIDGES

Anna Mellergård, Cultural Coordinator at Arts Nordica, www.artsnordica.com, took in the spring of 2007 contact with Kajsa Haglund in Uppsala. Anna Mellergård which for a long period of time, has lived and worked in Kunming, China founded together with Wu Yue Rong TCG Nordica, a Nordic-Chinese Culture center. Today the cultural centre leads by Wu Yue Rong with the Chinese artists ‘ Corps and TCG Nordica.The following artists have now received an official invitation from Luo Fei, curator and artist and cultural Coordinator at TCG Nordica, Kunming, China.The opening of the exhibition will be on 8/10/2010.

The invited artists from Sweden are:
Kajsa Haglund
Anders Rönnlund
Sanne Sihm
Johan Fremling

All Swedish artists are professional artists and members of the KRO, artists ‘ National organization. The Chinese artists participating in the project are:
He Libin, teacher at art school
Guo Peng, artist
Cheng Liangchun, artist, cultural Coordinator
Su Yabi, artist, teacher at Dali Art college
Sun Guojuan, artist
Lei Yan, artist
Luo Fei, curator, artist

OBJECTIVES OF THE PROJECT

by means of artistic processes, examine and analyze how a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two cultures can be developed, as well as create understanding. We want to change attitudes, find out what unites and create conditions for meetings through our art exhibitions and through the educational work with children in both countries. The artistic process is carried out in cooperation with the Chinese artists, resulting in two joint exhibitions, in China and Sweden. Can we as artists through our jobs offer a contribution to a better understanding? We wish to work with dialog, with or without words, in order to reach the reflection and reflection. Can we as artists through our jobs, to play with a bet for better understanding? We wish to work with dialog, with or without words, in order to reach reflection. Is it possible to change attitudes and open other senses through artistic projects? Our desire is to build bridges across borders by creating a creative dialogue.

IMPLEMENTING

A common concept has been developed; the Swedish artists will travel to TCG Nordica In Kunming and together with the Chinese artists organize an exhibition on the theme: everyday events, movement patterns, lifelines. Later, in the fall of 2011, when the Chinese artists come to Sweden we will set up a joint exhibition of the same theme.Contact has been taken with the following institutions for an exhibition: Gallery 1 (Uppsala, the artists ‘ Club), Theatre Gallery, Bror Hjorths Museum, Uppsala Art Museum and libraries across the County.Workshops in schools will take place both in Kunming and in Uppsala County, Sweden. The educational work will consist of the childrens work in serialized visualized form: “A day in my life.”An image story without words. The Swedish report is read from left to right, and the Chinese from right to left. In the middle of the book there will be a meeting and a bridge has been built.

APPROACH

Anna Mellergård and Luo Fei contributes with their Chinese contacts and has selected the Chinese artists that we cooperate with. Preliminary schedule is that the Swedish artists exhibit in China by 2010, with opening 8/10, and that the Chinese artists come to Sweden for an exhibition in 2011. Exact date will be determined in cooperation with the relevant institutions.

THE TARGET GROUP

We want through exhibitions and workshops turn to children, students, people in rural and urban areas in both countries. We will conduct workshops in China as well as in Sweden.

THE EXPECTED RESULTS

To create a positive dialogue between our two countries and people and countries in General. We expect an active Exchange and a creative dialogue between Chinese and Swedish culture. We hope through the project BRIDGES found similarities between our countries. By focusing on what unites, we create greater opportunities for conversations and, therefore, understanding and more tolerance for differences. We will disseminate information, experiences and results through exhibition, meetings, workshops, and dire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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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造境”书面访谈

1,在你的人生经历中,有没有在乡村生活的经历?如果有,这段经历给你什么样的一副图画记忆?

石志民:从小感觉不到城市和乡村距离有多远。唯一的区别是房子的多少,是水泥还是土。

孙国娟:有过一些短暂的经历,结论是:越美丽越感人的风景,就越让人想起:爱情。

兰庆星:有的。红土,绿树,黑白奶牛。

麦志雄:主要是在高中之前,每年放寒暑假。我几乎都去乡下外婆家住上一个月以上。那时,记忆中不管是蓝天白云的大晴天还是更多惊喜的雨天,宽阔的田野上总是有捉不尽的各类昆虫,狡猾的小鱼和笨的要死的青蛙;热闹轻松地劳动场面,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可爱农民,总是有讲不完的田间小故事……反正那段日子从来就没有无聊过,因为小时候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旅游过,所以外婆家几乎是我儿时的天堂,对我的性格和一生的影响是深远的。

和丽斌:有。五彩斑斓,快乐。

郭鹏:我生长在小县城里,那里正在进行现代化。

雷燕:1967年在外婆家住了两个月,记忆中外婆家是古朴的云南乡村风景,木质和土坯的房屋,屋檐下住着几家小燕子,成天飞来飞去叽叽咋咋,房前一棵老树,屋后有自家的菜地和一条小河沟,我们在清清的水中洗菜洗衣。夕阳下河沟的水呈金红色,逆光中只看见一层层错落的屋顶和高高低低的电线杆。

章水: 我长期住在城里,但是在英国要访问郊区是很容易的。我很小的时候住在利物浦,有一个离我住地很近的地方,天气好时从那儿可以看到北威尔士的山脉,我们经常会去爬山,甚至天气不好的时候这些山看起来也依然是那样的壮观。

2,你是否经常离开城市去到野外?一年几次?都去哪里?是出于什么动机?运动、写生、郊游、休息……

石志民:我感觉天天都在郊外,大理本来就是走两步上山走两步下海。动机嘛……就是生活。

孙国娟:一年可能一二次吧,出去的动机往往都是对自然美景的一种强烈的渴望,只是每次走着走着心情就会变得很复杂,那不久前的乡村,湿地正在被变成城市,还有很多绿山成为了采石场,伤痕累累,这些变化我们阻挡不了,但真的会感到心疼。

兰庆星:经常。一年至少七八次。滇西方向多一些。写生、会友、登山、自行车、徒步、露营。

麦志雄:因为现在忙,一家人(三口)大概平均每年只能出一次远门。不过只要有机会都会尽可能挤时间去野外玩,没时间出远门也尽量在家附近挖掘自然环境:在附近江边和小孩一起抓螃蟹、小鱼,到附近的农田里去短暂的感受一下田间劳动,坐在过往船只上感受船上的生活……

最近几年和家人去住过几天以上的地方有:河南信阳的南湾湖边,广宁竹林中的一个小村庄,鼎湖山脚下,广州郊区的一个水库边……

以前的动机:离开繁忙的城市休息一下,陪陪家人放松一下,自己也独自清净一下。成为基督徒后动机有所不同:远离繁忙的工作,找个清静的环境,花上很多的时间与神交通,在他面前述说我的忧愁、重担和心愿,也静心聆听祂向我内心深处说的话,享受祂亲近的甘甜,从祂那里重新得力。

和丽斌:经常去,一年三、四次,主要去云南的民族地区,去年去了大理、楚雄、东川等地,出去主要是想在与自然的对话中获得在城市生活中所没有的别样体验。

郭鹏:随时出去,哪里都可以,随遇而安,没有动机,一切随缘。

雷燕:不是很经常,出去也很顺兴,主要还是休息。

章水: 我经常去郊区,我觉得了解城乡之间的差异是很重要的。我住在昆明的时候会经常去农村,而在英国,去海滨消磨时间同样也很容易。这时刻提醒着我这个世界的创造是多么的辉煌,人的存在是多么的渺小,以及一个人的奇妙存在有着意味深长的意义。

3,你在最近一次去到大自然中是什么时候,是否有过独处默想的经历?什么体验?

石志民:是昨晚去山上背水的时候独处,默想老婆去昆明了我有自由了。

孙国娟:我想我可能不知道怎样在自然中达到一种默想的状态,其实我经常努力让自己有人们所说的默想或者是冥想,但我好像总是没有这样的感觉。我的感觉是在自然面前心情会变得很宁静,所有伤心的事痛苦的事都会变得很遥远,当我们远离城市,自然就能引领我们超越世俗。

兰庆星:最近一次是六月份。有过。超现实的体验。

麦志雄:是去年黄山之行,在看完日落之后和早晨日出之前,我都独自在山上默想:面对着眼前如诗如画的风景,我感觉真像做梦一样,在感叹造物主的奇妙作为,对人类的大爱的同时,我有时还是觉得有不真实感,怎么可能我竟毫无准备地站在了黄山顶上!要知道我从小时候开始一直以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黄山,这个愿望其实很少人知道,但上帝却很清楚,精心安排了我的黄山之行。我算什么呢?祂竟然如此安排好了一切……

和丽斌:今年五一节。独处默想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现,感觉自己去到了荒芜、寂静的地方,像是曾经的过去。

郭鹏:前几天。经常独处发呆,自我净化。

雷燕:四月份去了一趟云南的文山麻栗坡,二十五年前那里是中越战争的前沿,再次回访老山,也是对战争的又一次反思。

章水: 几周前我和家人到附近的小河划船,漂流在自然当中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4,有些艺术家在创作有关风景的作品中,会说是与自然对话(无论你是室内还是户外),你是否有这种体会?这样的对话是怎样开展的?或者说这场对话是谁先说?又如何回应?

石志民:我做有关风景的东西不是对话,自然太强大了。我和它说了不算,我要踢球它下雨,我就只有在作品中想像老天也想不到的地方,和老天逗着玩,因为下雨我哪也去不了。

孙国娟:想了半天,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对过话,我倒是很喜欢听风看雨,看电闪雷鸣,当自然符合了我们某种情绪的时候我们会感动,会得到安慰,当我们通过观察破译了自然中的某些秘密的时候我们会欣喜,自然会使我们变得丰富,与自然的相处实际上是一种内心生活。

兰庆星:有的。无言的对话,只能用心去彼此体会。当然是人在提问,因为人永远都有问题,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没有回应,只有四季更替,生老病死。

麦志雄:有的,但以前的这种对话时比较抽象的,因为如果自然景象只是一种“自然”演变,是无意识的,是“死”的,那么那种对话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可能挺激动的,但对方总是毫无反应。但如果这些风景是被造的,那情况就完全不同,因为不管你在何处、何时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那都是造物主有意识安排营造的,因为造物主是有位格的(就像人有人格一样),那么这种对话才真正成立,不只是我们说了算,造物主是可以回应我们的。

和丽斌:我有这种体会,这是精神、心灵与自然的对话,是精神和心灵被自然中的某种力量召唤而去到自然中,在与自然的对话中获得力量。

郭鹏:有这种体会,自言自语,自我净化。

雷燕: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

章水: 提起“对话”,就会令人联想到书面语言或者口头语言,而我的个人体验更多的是一种寂静的对话。而且对话必须是双向的,单个人起不到交流的作用。我发现住在城里之后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倾听自然,才能融入到对话之中。而真正的挑战是,我们如何将“寂静的对话”带回到都市生活当中。

5,你是否认为风景艺术在当代艺术中还有价值?如果有,你觉得是什么?

石志民:无所谓当代还是以前还是未来,风景存在着就有人去做,这是符合人这个物种的条件反射。

孙国娟:我想应该是很有价值的,艺术本来就是自由的。

兰庆星:没有想过。不知道。

麦志雄:当然是有其价值。因为创造宇宙万物的这位上帝不仅是一位昔在、今在、永在的神,也是一位不断向人类“说话”的神。而这种“话语”的力量是巨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任何人会不喜欢自然环境的原因。祂不断地透过风景来感动、冲击我们的心灵,当然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透过风景来认识祂,而一个风景艺术家的使命,就是把风景背后的这种奥秘向观者“启示”出来。

和丽斌:风景艺术在当代艺术中有独特的地位和文化价值、精神价值,通过风景场景,我们可以窥探到人类的欲望,清醒地反观反省人类自身的问题。

郭鹏:任何艺术在任何时代都有价值,它只是理解和对待这个世界的不同角度。

雷燕:肯定有,当代艺术具有时代气息,凡是带有时代气息的风景艺术都与当代有关。

章水: 是的,这是很有价值的。我觉得当越来越多的人住进城市时,一种与土地的联系变得越发重要,当大部分人都住进高楼大厦直接和土地断绝了关系时,通过艺术建立起某种联系可以成为一个解决方法。这也能让我们越来越重视人对自然所造成的破坏,也许风景艺术能在这个中间起到一定作用。不过这必须避免说教的方式。

6,你在自然中的体验对你的艺术创作是否有直接的影响?哪些方面的影响?

石志民:影响很大。主要是知和悟,各种抚摸、视觉、听觉、触觉等。对作品的影响存在于其中慢慢觅其性,创作时配温、湿、燥、通、顺等,以达主观和谐。

孙国娟:静物中的那些花那些果实算不算?老昆明城市的街道算不算?是这些东西给了我在绘画上的最初的感动,我是从画花儿、画老昆明的街景开始自己的艺术道路的。

兰庆星:肯定有。首先是思想和情感,然后是具体的颜色、构图、形体、空间、节奏等等。

麦志雄:有影响,但常常不是直接的。各种各样的体验能帮组我去读懂造物主的意思,感悟人与自然所应该有的正确关系。

和丽斌:有直接的影响,是身心的深度体验,心的洗礼,并获得强大的精神力量,反过来又影响到自己在都市中的生活状态。

郭鹏:我被尘世打入了自然。常常独处发呆。

雷燕:艺术家与普通人一样都是生活在大自然中,自然的烙印肯定会影响艺术家的创作。

章水: 是的,这影响了我的观看方式和我的工作节奏。在城市里速度是很重要的,但自然中有它自己的节奏。我也发现我的作品是单单留意到那种节奏,就是很明显比现代都市生活更缓慢的那些事物。

7,在艺术史与当代,都有许许多多的艺术家关注于自然风景,也有许多优秀的作品。在你的视野中,与风景有关的艺术作品或艺术家里,你最喜欢的是谁的作品?或哪件作品?

石志民:达利的长腿象。

孙国娟:莫兰迪和塞尚。

兰庆星:没有特别喜欢的。

麦志雄:我很少去记得作品的名字,更不用说作者。总体来说,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我们中国古时候的山水画,例如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我就特别喜欢。

和丽斌:喜欢的艺术家和作品很多,但总体上给我启示最大的是有表现倾向的艺术家和作品,如西方的凡高、蒙克、基弗,中国的黄宾虹等。

郭鹏:古文人山水画。有体温的,不管是零上还是零下。

雷燕:契里柯,玛格里特,德尔沃,卢梭。

章水: 因为来自英国,所以我必须要提到透纳(JMW Turner)。他画天空和海景的能力是十分令人惊异的,海景和风景同样的重要,其作品反映着英国这种弹丸岛国的生活。然而,我还是特别喜欢中国古代文人和他们的山水画,他们对西方思维提出了如此大的挑战,以至于难以理解,但在心灵层面我莫名其妙地能理解他们。

8,你希望你那些与自然风景有关的作品能够给观众带去什么体验?为何?

石志民:我希望我的作品给观众带来的就是叨(神叨叨或是看完笑一声说叨b)那种,因为我觉得不要那么认真,要愉快。

孙国娟:我在做作品的时候只是在表达自己,而观众会有他们自己的理解。

兰庆星:没有希望什么。随心所欲就好。

麦志雄:帮助观者重新思考他所习以为常的风景,尽量去让他们明白每一景象的存在都有其背后的目的。我不太喜欢把我自己所读到的内容强加给别人。

和丽斌:我希望自己的作品带给观众心灵的触动,并有警世的作用。艺术是最能提升和影响心灵的高级精神活动,而绘画最大的价值即体现在它的精神力量上,是艺术家个体精神力量的载体。

郭鹏:对于任何作品我都希望它能给人以启示,万事万物在你面前关键是你如何对待他,怎样与它相处对话,所以我认为比价值更重要的是价值观,比历史更重要的是历史观。

雷燕:对战争的追问,对生命价值的思考。

章水: 观众通常会用各种我未曾料到的方式看我的作品,这能加强我个人和观众互动的经验。我单单留意并展示那些观测的结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人以看待世界的不同视野。

9,一种文化里的自然观决定了这个文化的世界观。当你沉浸在自然中,你认为人在万物中的什么位置?你是否认为有造物主?

石志民:我觉得人是食物链中的一部分,我没有信过主之类的,就觉得做过了就会被别的啥啥就灭了。

孙国娟:我认为是有造物主的,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也很重要,当人类破坏自然的时候造物主也没有办法。

兰庆星:人类属于自然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没有造物主,万物相生相克,只有永无休止的生命和运动。

麦志雄:在浩瀚的宇宙中,太阳系算什么、地球算什么、我们这小得可怜的人算什么?早在几千年前的大卫已经在他所写的诗中给出了答案:“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都服在他的脚下。”(诗8:3-8)就像我,一个月前怎么会想到我会得癌症,但谁又会想到,这个让很多人认为我完了的“坏消息”却让我从耶稣那里得到意想不到的平安与祝福,让我不得不赞美这位掌管我生命的造物主。

和丽斌:人在万物之中,万物在人之中,宇宙是一个永恒的存在,有无造物主,取决于人观看世界的位置和角度。

郭鹏:我没有沉浸在自然之中,我被尘世包裹。我很想对世人说:“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把地球踩在脚下?”我不相信有造物主,我相信自有本有。“人”在一无所知中开始了人生之旅,我们怀着惶恐憧憬未来,我们常在无知中心安理得,万事万物无始无终。我们的历史有多个版本,未来不可预测,而人生之旅只是一个悟道的过程。

雷燕:人在自然中是渺小的。没想过造物主。

章水: 这是一个如此大的疑问,或许要花费一生才能开始有所领悟!《圣经》里有着很强的关于治理的理念,宇宙是由一位优秀的创造者创造并看为好的,然后它被交由人类管理、改建、探索和游戏。治理的职责暗示着这个世界必须得到改进,并以一种更好的状态交还给其创造者。这是一个令人生畏的想法,但却是《圣经》里关于“新造的人”的思想,期望这个未来事件的角色在我们当下变得越加清晰。

10,你去到自然中是为了希望有天永远住在那里?还是为了重新得力之后又返回都市生活?

石志民:我不希望天天在自然中,那样我很快真的成为食物链中的一部分了。需要的时候下楼走两步就行了。

孙国娟:对自然就是永远想念,从那里得到安慰,但又不可能永远属于那里。

兰庆星:到自然之中获得生命所必须的力量来应对今天和明天。

麦志雄:我当然希望自己一直生活在自然中,但除非上帝特别的安排,否则我们也只能短暂地休整,重新得力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上帝原本给我们都是全自然的,只是我们不珍惜,现在是自食其果。

和丽斌:去到自然中,并非为了住在那里或获得力量再返回都市,只是不由自主别无选择,是内心深处遥远的召唤。

郭鹏: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自己。只要生命得到净化,无所谓去与留,生命本身就是一个过程,我更愿意选择“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雷燕:换一种生活。

章水: 《圣经》的叙述始于一块园地(伊甸园),但以描述一座城邦作为“新造的人”的目标。然而,这座城邦融入了自然,有流过城中心的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河流,以及月月结出果子的树,还有能够治愈伤痛的树叶带给各国。在回答这个艰难问题的时候,也许这幅图景正开始描述我自己的想法。

11,在你的理想中,是否有一片风景吸引你十分向往,能否描述这样一幅图画?

石志民:就是一生不能不到的地方——很搞笑大理的广告语。不能不到那就落叶归根了。

孙国娟:应该是在湖边吧,在那里有一座与风景很协调的房子,它很朴素但功能健全,那是我心中的向往。

兰庆星:红土,绿树,黑白奶牛,童年的我和伙伴们。

麦志雄:对我来说,那片风景就是天堂,在那里我们将与造物主永恒地同在,再也没有任何恐惧、压力、忧愁、苦难……永远地住在爱里。

和丽斌:我时常看到自己行走在一片广袤无边、荒芜凛冽的风景中,那是我精神的原点。

郭鹏:在高原,美丽的湖泊,一望无际的绿色,阳光与云朵制造的光斑抚摸着大地。

雷燕:那是一个空旷、寂静、陌生的地方。

章水: 有好些《圣经》里的图景最能够描绘我的梦想。以赛亚先知讲到大山小山发声歌唱,田野的树木也都拍掌(以赛亚书55章),而不只是些杂草和美丽的树。作者也写道豺狼与绵羊同居,并以一幅绝妙的画面结尾:认识上帝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海里不是已经满是水了,水又怎能充满海呢?它必定是一幅丰盛满溢的画面。

12,你是否认为“成圣人格”在当代仍然有效?为何?

石志民:是规律的就会保留下来。

孙国娟:我不太认为当代人能够做到,我们已经没有那样的环境和心境了。

兰庆星:我没有“成圣”情结,也没有和圣人朝夕相处过。所以不知道是否有效。

麦志雄:对我而言,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所造的,但只有上帝自己或与祂有关的事物才能成为圣。人类自从有了罪性以来早就没有“圣”可言了。然而上帝却要求人圣洁,因为造我们的上帝说:“你们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因此“成圣人格”是造物主对人的一种要求,人类自己“觉得”有没有效不重要。问题是人类再也没有办法自我成圣,除非对道成肉身的上帝——耶稣基督认信,才使“成圣”成为可能。我们只能“因信称义”(或称“因信成圣”),而不是靠自己的行为成圣。

和丽斌:当然,但这需要人战胜自身在世俗中的自私、贪婪等欲念,获得洞悉世间一切的悟性与智慧。

郭鹏:所谓成圣人格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效,因为没有一个时代是完满的。成圣人格只是人获得净化的方法之一,不同的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方法。

雷燕:有。时代需要、国家需要、社会需要、个人需要。

章水: 英语里“成圣人格”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理解方式,但联系到先前的回答,它发生在“重新创造”已经完成了的个体身上,就是《圣经》中“人子”耶稣的自我描述。正是这种成就,我们现在获得履行“成圣人格”的角色,作为造物主的管家,当然包括所有世人。

13,你对“就地造境”这个主题是如何理解的?

石志民:就像我不能踢球就把雨下到别的地方。

孙国娟:依赖当时的环境创造一种意境。

兰庆星:尊重自己,尊重本土。

麦志雄:有什么样的生命就有什么样的境界。所以,我们要看重我们的生命超过看重我们的作品,我们永远不可能创造出我们生命没有的境界。

和丽斌:通过艺术的方式就地营造一个超越于现实情境的,可供心灵栖居的精神景观,表达了人对自身身体和精神自我提升的愿望与努力。

郭鹏:艺术本身就是一个净化的过程,犹如真正的祈祷。在复杂的现实社会中人很难遇到完美的境界,社会导致人的不纯粹性,而人又是社会的始作俑者。而艺术恰恰提供了一种精神的完整性,只要你是真诚的,你就能在其中寻觅知音找到安慰。受到净化的人是幸福的,是得到救赎的。

雷燕:此处的境是心境,是境地后面的境,有一种此地无声胜有声之境,它超越了“就地造境”。

章水: 杰拉尔德·曼利·霍普金斯(Gerard Manley Hopkins)是英文诗人里最早使用Inscape这个单词的人(注:“就地造境”翻译为Inscape On The Spot,此次展览中Inscape被翻译为接近于“境界”概念的英文单词),他却从未给出一个精确的定义和意义,不过我们能说这个术语代表人格,或者任何存在或事物独一无二的内在自然景象。他也用Inscape作为一种祈祷形式,每一个人和事物崇拜上帝的方式,尽管他们只是无意识地进行。如果这个英文概念缺乏一个精确的定义,对我这个只会基本中文技巧的老外来说,中文概念可能对我来说更加不准确。然而,艺术的追求常常是关于对未知的探索,讨论的问题也可能不会产生清楚的答案。对我而言,这就是艺术的冒险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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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与“云南方式”:管郁达谈中国当代艺术与“就地造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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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与“云南方式”——管郁达谈中国当代艺术与“就地造境”

管郁达:批评家,策展人。现供职于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教授。
罗菲:TCG诺地卡文化中心策展人
时间:2009年5月17日
地点:昆明文林街丹堤咖啡馆

管郁达(以下简称管):西方艺术现代性的起点其实是重新检讨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生活的关系。这是西方文化的现代转型,也是市民社会的兴起,一种日常生活的结构性转型。今天的云南当代艺术也是这样。云南的现代艺术有两个东西比较重要,一个是早期的申社 ,以及毛旭辉他们的“新具象”和“西南艺术研究群体”,把画风景当作逃避主流意识形态的一种方式。因为当时革命现实主义规定艺术家只能画工农兵,或政治意识形态、民族风情的东西。如果想要偏离主流,画风景是最好的一种逃逸方法,这样既不撼动意识形态的禁忌,又可以把艺术家的主体意识放进去,这就是艺术中自我意识和现代性的起源。毛旭辉他们当时在风景中加入主体,这就是现代性,这点很重要,毛旭辉看圭山为什么有一种很孤独的宗教情绪在里面?我觉得就是主体意识的介入,就是“有我之境”。但是我觉得过分地夸大云南“外光派”的实验可能有点牵强,因为当时云南画家都画风景,这是一种普遍的日常生活方式,到现在也还有很多人在画。
其次,云南本身远离政治文化中心,天高皇帝远,与自然比较亲近。为什么丁绍光 、蒋铁峰、袁运生,包括王小波当年都跑到德宏 这边来,通过对自然的亲近来逃离主流意识形态?那是因为云南没有“政治挂帅”这个谱,“礼失求诸野”。今天云南旅游的红火也说明这个问题。不管是来自意识形态的伤害还是商业资本主义的伤害,人们都可以来这里躲一躲,来疗伤,在自然风景之中寻求安慰,这是一种社会学现象。就艺术史的讨论而言,还是艺术与自然中主体意识的觉醒。从现代性的起源来认识风景的起源,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所以我看和丽斌写的《风景三十年》,还是一种线性的时间描述。如果我们放宽视野来看,我们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的转型,有两个潮流蛮重要,一股是“伤痕美术” ,它其实是对主流形态的题材决定论进行批评,像何多苓画的《春风已经苏醒》,罗中立画的农民,是一种知识分子式的对主流趣味的偏离。还有一个是西南现代艺术中的“生命流” ,更多的是讨论生命和自然的关系,这种方式我觉得也是现代性的核心,中国当代艺术这两个潮流特别重要,一个是社会学方法论的转向,一个是回到人的生命本体。

罗菲(以下简称罗):对,八十年代的艺术家主体意识特别强,把自我意识表达得淋漓尽致。到了今天的艺术家,这种自我意识的风景绘画还在青年艺术家身上延续,和丽斌、兰庆星他们都很典型。

管:其实八五 的时候,中国整个社会思潮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很有意思,这些艺术家起义的时候是个人英雄主义,但是导致的结果却是集体英雄主义,方法论也是集体英雄主义,这是一个很怪异的结构。从逻辑上讲,个人英雄主义应该保留的是个体的批判和反省。为什么我对八五新潮艺术家的在今天的表现持批评态度?因为我觉得它导致一种集体主义的一元论结构。我写过批评王广义他们的文章,他们最初是英雄造反,但在后来体制化的过程中形成了集体主义的方法。所以对八十年代文化思潮的反省和清理很重要。如果说1989之后,艺术还有新的可能性,还是要回到检讨现代性启蒙这些基本点上来,回到价值批判上来。从这个角度看,九十年代以后的云南当代艺术有两个活动很重要,一个是“长征” ,一个是“江湖” 。
我觉得“长征”是八五以来云南当代艺术生态的一次普遍呈现,它是从云南艺术家自我的生存状态出发去检讨艺术和生活、艺术和自然的关系。在这以后,有个很重要的活动就是“江湖”。我觉得“江湖”可能是中国当代艺术在九十年代后期持续时间最长,也是最有影响的户外艺术活动,“江湖”它更注重具体的个体、日常的个体,这就具备普遍性了。我第一次去“江湖”的时候就是去玩,我没有觉得这是在做艺术。在云南,生活就是艺术,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和艺术的界限很容易就被抹掉了,这在北京、上海要抹掉就很难,比如在北京,你要抹掉这个界限就只有做成类似行为表演那样的仪式,很刻意。但在“江湖”这里,艺术与生活的界限不知不觉就混淆了,抹掉了,这跟云南的气候很像,没有四季,稀里糊涂就混在一起了。
今天的艺术要回到新的启蒙,启蒙的针对性就不是宏大个人英雄主义的叙事,相反它要回到日常生活中的个体,所以就具有普遍性,就有更多的展开的维度。我觉得在云南当代艺术中,风景作为一种叙事母题的魅力就在这一点。

罗:今天云南的年轻艺术家不是先设一个假想敌,比如挑战集体主义之类。他们会选择进入到更自然的自我当中。今天我们说到启蒙,其实它在中国更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完成的任务,比如我们回顾五四运动 ,其实德先生、赛先生他们都还没真正在中国坐下来,社会启蒙一直是种尚未完成的状态。但今天年轻一代艺术家他们很少会主动地参与进去,这部分任务今天交给了互联网上的网民,尤其是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公民记者,他们继续在完成这个事情,中国的公民社会与互联网离不开。相比而言,云南的艺术家更关心内心的体验。

管:他不是关注某种主义。

罗:对。他不是关注什么理念,某种形而上,或结构性的内容。而是非常具体、非常情绪化的东西,这也很重要。我们上次聊到一个话题,用风景来疗伤,听起来好像比较温馨,但我发现这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方式。云南艺术家画风景,通过这种生活方式来清理自己内心。八十年代艺术家很多在争取民主与自由,最后的落脚点是在国家民族层面上,它需要国家民族的复兴来给他做注脚。

管:是这样。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一开始是个人guanyuda-talk2英雄主义,最后会落实到集体英雄主义的模式。五十年代的艺术家有一种责任感,把对党和国家的忠诚移植到另外一个对象,如基督教式的、集体主义式的宏大叙事的宗教性建构。像当年的丁方,画几幅画就想拯救中国的民族性,当年我看到丁方的画很受振奋,觉得不可思议,他把黄土高原画成基督教圣山一样的东西。云南的圭山糯黑 在毛旭辉笔下也同样具有宗教性,艺术家都像迷途的羔羊,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羊都具有了神性。这在八十年代的文化情境下很普遍。九十年代艺术更强调日常化转型,更多注重自己的内心、日常生活和具体的事物。
罗菲这个展览清理了云南当代艺术,也是中国当代艺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这是现代主义很重要的一个传统。我觉得展览选择的艺术家出现了新的变化,它是“就地造境”,是即时造境、即兴造境,不是观念造境、“主义”造境,和毛旭辉他们不一样。是即兴的、随时的、就地的造境。这样就呈现出一些更鲜活的当下经验,也呈现出云南当代艺术九十年代叙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维度。我觉得这个展览蛮有意思,虽然展览很小,但提出的问题很尖锐。
艺术的本质可能有两种表述方式,艺术史的写作注重艺术品的呈现,就是说,你画什么摆在那里。但我觉得在云南写作艺术史还可以关注另外一点,就是生活方式的艺术,这个可能是云南艺术对中国当代艺术的贡献。如果云南可以贡献什么东西?那就是不可拍卖的艺术品,而是生活方式的魅力和诱惑,这恰恰是艺术家可以创造的。现在很多人看艺术只是用金钱和数字来评价,这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歧途和误区,也是云南当代艺术的歧途和误区,这是失败的,这是成功学的艺术。所以,我们在云南检讨风景和人的关系为什么那么重要?它恰好提示了一种生活方式的魅力,一种方法论上的制高点。

罗:中国当代艺术中艺术家的生活和艺术家的作品之间的关系,的确需要重新审视。不少艺术家在作品中批评嘲讽社会,但艺术家个人的生活仍然是犬儒主义的,他的生活并没有远离他所批评的,因此艺术也就成了一种无效的批评。

管:比如梵高,很多评论家把他的作品与生活方式抽离了,仅仅讲他的作品,那他还有什么意思?我强调生活方式和绘画性的魅力,因为这是不可复制的、永恒的“灵晕”,你可以从作品中感觉到人的体温和生活情境的具体感。像廖新学 的画,一看老昆明的生活场景就呈现出来,你可以想象当时昆明的生活何等美好,这是一种视觉见证。

罗:对,刚才管老师用的词“视觉见证”,我觉得这个很重要。比如老百姓讲到艺术家,可能想到的是梵高,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向日葵”,而是他的那种生命,那种生活方式。这是一种对艺术的见证。

管:有一次我和于坚聊到,云南世界到底是什么,他说云南最有意思的是,不要去跟别人比快。比快好搞笑,昆明人一比快,上海人就笑了,一说楼房高,上海人就哭了,这些都不是云南的本质。如果说昆明能够留住大家,它恰好是慢,这种慢不是体现在到处都是酒吧的那种商业符号,它恰好是独特的生命世界,对时间的独特看法。如果一个城市需要艺术家,艺术家存在的理由不是和商人去比排行榜,而是艺术家改变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改变人们的观看方式,创造了独具魅力的一种生活方式。
所以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庸俗社会学里面,很多作品只是具有一种病理学分析的价值。艺术好像照个X光片,一看长了个肿瘤,如此而已。中国当代艺术这种东西太多了,它呈现的是一种生活的无聊感,缺乏一种建设性的意义。我觉得今天的艺术家,尤其是八零后的艺术家,应该创造一些建设性的艺术方式,比如什么是更好的文化价值,而不仅仅是说我这里长了肿瘤,用刀把它切掉,那里肉又少了一块,这里有伤疤就去舔伤疤,玩味伤口,告诉大家这个多牛逼,我觉得这没有价值。

罗:八十年代是政治环境,现在是商业资本主义,其实都是一种破碎的状态,艺术家找不到真正平安塌实的根基。这个展览提到“就地造境”,它的意思是,虽然我们强调“就地”,就在脚下的这片地上,但这地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完美的,所以还要造一个境在心里面。

管:这里有两层含义,“就地”指的就是当下的“在地性”,此时此刻此地,你只有和环境结合,这个“境”才出的来。第二,这个“境”是由心造出来的,是心境,也是一种文化理想,一种生活理想,我觉得这个题目取得很好,它有双重含义。所以艺术不能搞成运动,八五是运动,运动一搞完了就没事儿了,要么迅速商业化,要么迅速符号化,要么迅速精英化、体制化,但日常生活是每天都要过的,而不是没运动了我就不搞艺术了。

罗:对,我们习惯首先从集体问题入手,个人问题往往被忽略。说到生活方式,其实更重要的是一种价值观,方法和样式都是表面功夫,如果只是一种表面的生活样式,那也容易被瓦解。

管:对。比如中国第一个社区艺术出现在昆明也不是偶然的,艺术社区能反映一个城市的生态,比如上海莫干山、北京798、昆明创库。为什么“江湖”只有在昆明才做得起来,这是有道理的。当代艺术在九十年代有一个很重要的转型,从集团式的、对抗模式、运动模式转换成日常性的生活方式。所以在云南检讨日常生活的方式美学是很重要的一点。

罗:这样的日常化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彻底的世俗化,比如强调无聊感。另外一种是人们会更专注于自己的个人故事,很真诚关注自己的感觉。比如像雷燕的作品,冰块里的故事和人物。还有丽斌的,他不是把世俗生活神圣化,而恰恰是在世俗生活中发现不足。

管:这是日常生活的诗意。艺术只有回到这个原点上才是真实的,不能人为地去造神。我一直认为诺地卡以前做的那个叫“航海日志”的展览特别好,它是跨文化、跨地域的一种双向互动的交流。可惜文献资料没做好。我想你们应该把这些东西好好梳理一下,做一个比较完备的文献。云南做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但是没有交流平台,没有传播出去,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云南的艺术方式只能从云南出发,可以理解为一种艺术的生活方式,一种日常生活的美学。这种方式可以叫“云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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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风景疗伤:“就地造境”艺术展主题讨论(一)

用风景疗伤——“就地造境”艺术展主题讨论(一)

关键词:就地造境、境界、精神、风景、心灵、疗伤

参与讨论:罗菲、和丽斌、雷燕

时间:2009年5月13日下午3点

地点:TCG诺地卡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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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就地造境”艺术展

inscape-discussion_1罗菲(以下简称罗):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这个展览,从4月3号开展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陆续有一些观众来,虽然有的艺术家已经离开昆明了,但我还是希望有一个思考的机会。当然,这个展现的现场气氛和创意集市那样的现场是没法比的,但是在展览主题层面试图去挖掘一些有深度的东西,也是对我这几年来所做的展览的一个反思。今天我们这里有三个人来讨论,其他的参展艺术家我会通过网络来联络最终整理出来他们的意见。

和丽斌(以下简称和):其实之前罗菲我们也聊过几次,最早有这个思路就开始聊了。就我理解的,这个展览最终想呈现的理念是一个立体的东西,展览现场只是一个部分,其他包括多次的讨论、讲座、小范围的写生,这些东西最终收集整理成一个文献,包括可能到其他城市的展览,最后成为一个完整的东西。

我们现在看到的主要是一个诺地卡的展览现场,一个很精细的、很明晰的展览。我个人觉得通过不同艺术家不同的创作经验来呈现“就地造境”,如果数量上再多一点,各种图片等形式更丰富一点,因为我们参与者还有罗菲对理念是有一个很清楚的脉络,但是对于一个普通观众只看到了一个展览的局部,还是有一点点遗憾,如果作品再多一点,空间再用起来的话会更好。因为细心的观众会慢慢地看,但是一般观众很快就看完了。

罗:从纯粹展览现场的角度说,我也同意这样的看法,布展前通过电脑对作品的筛选与实际作品在展览效果方面有一定出入,包括作品尺寸、数量等方面考虑与实际情况有差距。以后如果在其他城市展览的话会根据场地空间有一个补充的机会。

雷燕(以下简称雷):我刚才也说过了,这是一个学术性的展览,策展人的思路是很清晰的,从题目上就很好的体现了观念,每个选取的艺术家很多都是一直关注风景,理的很清晰,整个展览就显得很有个性。不像有的展览,主题是一个主题,但与作品表达是不一致的,但是这个展览没有这个问题,每个作品后面都是有相应的想法。刚才提到作品比较少,但我觉得主题并没有被消解,通过梳理,通过个案的分析,可以完善这个展览,让他更学术,更精神,更艺术,虽然章水的作品很抽象,但是你可以看的进去,不管是风景写生还是其他的,他都营造了一种精神境界,所以我觉得这个展览还是非常有力量的。

罗:谢谢。我想展览作品的数量和质量没有直接的关系,这个展览最开始的初衷就是三四个艺术家的展览,后来在交流的过程中不断的发展,有一段时间发展的非常大了,卷入很多事情和人,后来因为经济危机的影响我又回到了初衷,其实这个主题要做,可以大到双年展的规模,也可以只有三四个艺术家的规模。根据具体情况来做吧。

做这个展览的主要不是放在展览的现场,要是注重现场可以用其他思路去做,把它做得更好,重心是在参展艺术家内心的想法,以及艺术家们怎样通过这个展览来看待一些问题,这个展览在各种条件限制的情况下,也只是一个抛砖引玉的效果。在今天中国当代艺术这个大的生态环境下,绝大部分作品都充满了焦虑、虚无,还有犬儒的生活状态,艺术中不再相信什么,不再倾听那些非常隐微的声音。而我做这个展览的动机就是鼓励自己和大家去倾听微小的声音,而这需要一种安静的状态。

和:我觉得这个展览很有意思的一个地方在于,它是有一个很清晰的主题,但这又不是策展人设定主题,艺术家来根据它创作,现在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展览,最后往往变成一个方法论的演示,我觉得“就地造境”最有意义的一点是,策展人是在长期思索这个内在现象和这个主题之后而做出的策展,而且对参展艺术家都有一个长期的观察和了解,他是首先有了这个关注点,然后对艺术家个案做了长期的观察的基础上挑选的艺术家,而且每个艺术家都有各自独立的方式,同时和“境界”、 “风景”又有关联,他们以不同的视角呈现出来,像不同的镜面互相映照后产生出来的效果,再加上对话、讨论,会引申出一系列有意思的问题。

雷:我同意这个说法。今天在市场环境下,艺术家关注心灵越来越少了,和几年前相比,可能更多的思考艺术的市场价值,这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艺术家对更深层次的东西思考会越来越淡。我觉得这个展览个案很有意思,可能不是很市场,但是带有艺术家心灵的东西。与生命经历有关的作品20年以后会留下一些痕迹,这就是艺术家走过的历史,它的意义可能比迎合市场的作品的意义要大得多。

二、心灵的声音

inscape-discussion_2和:另外“就地造境”很有意义的一点是,罗菲提出的这个“造境”观,“境界”是一个很久没有人再提的词了,相对比较陌生了,今天的艺术,因为市场和资本的介入以后,普遍的出现一个媚俗的现象,大家都考虑怎么好看,就是做一个好看的视觉的东西,当然好看是艺术的一个因素,但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要素,一个艺术家应该给社会的是一种深度的、精神性的东西,他创造的东西应该是能触动大家的东西,不是一个快餐,若干年之后就被遗弃的东西。但是一个精神性的东西就是放在若干年以后他都是有启示性的,“就地造境”提出一个境界观的话题,而且不仅是一个现场的展览,可以在后面的一系列的活动中延伸。

雷:确实这个展览现场后面的东西更重要,毕竟他传递了一种今天的文化取向,艺术家肯定是追求一种精神至上的东西,就是一种境界,艺术家就是要带动,用视觉的方法传递自己的心境或者一种精神,让普通观众能有一种领悟。

罗:看来大家对精神性的东西都有很高的期待,特别在云南确实有这样一种资源,有条件很容易融入到自然当中,你们两位平时是怎么获得这种精神境界的诉求呢?是通过在工作室里工作,还是出去的机会,或者其他什么契机?

和:肯定是通过绘画来完成这种诉求,或者说自我的表达,但是这种精神的引领,就是一种沉思,默想,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有可能在自然之中,也有可能在人群之中,就我自己来说,在工作室中是呈现的部分,但创作以外的引领更多的是冥想,是自我提升的最有效的方式,并不是看书这些,看书只是和另外一个人交流,不能达到自我的提升。像我在创作“荒原”的时候,就是要把自己的精神灵魂引领到一个远离都市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对我自己的意义,我自身需要去到这个地
方,对观众来说其实是次要的。

雷:我的创作过程是很普通的,近几年主要用图片和手工的方式,作品都带有我生活经历的痕迹,选择这种方式来创作比较适合我的工作经验,当然要使这些材料和创作手法和传递的信息吻合,我会反复的实验。创作必须要进入这种状态,要自己走进去,才知道你要诉求的东西,在这样的过程中你就达到了一种精神的诉求,进入一种很极致的状态。比如我在用手工做东西,专注不专注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我的迷彩作品里,我最喜欢的是那个酒瓶,我觉得我在做那个酒瓶的时候很专注,好像有那种超越的感觉,所以这个东西很耐看,放在哪里都很好看,因为它里面有一个极致点,这就是精神。

罗:所以对雷姐来说,专注于创作过程可以构成一种冥想的状态,也可以看出要达到境界并不指某种苦修,而是对手中东西的热爱和专注,一种真诚。这种状态本身就可以生长出我们说的境界。今天说到境界好像是很古典的东西,说简单点境界就是人生命的水平度。而这个水平度离原来的本我越远,境界就越高,这是我的理解。

而丽斌的体会,是通过日常思考的方式。你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你走到“荒原”的感受。

和:其实我自身也还在行走的过程中,自身的一个迷吧。一个还没完全揭开的迷,现在的状态就是一种需要,一种召唤,为什么不是很柔美的风景,或者植物很茂密的自然,因为这些对我都没吸引力,冥冥之中这种荒芜、原始、空旷、冷酷,对我内心的牵引和冲撞更大,我期待着去到一个非常凛冽、冷俊的场景,为什么这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那么多年挥之不去的图像。

罗:那这样一种冷峻、严酷的场景是否会让你感到惧怕?

和:不怕!恰恰这种东西对我有很大吸引力,如果真的一天去到这样的场景可能就很圆满了。

罗:你提到荒原对你的呼唤,有一种声音对你吸引,就是把自然人格化了,这可能就会源自这样几种理念,一种是自然神论,就是认为自然界有一位造物主,或者是泛神论的世界观,他们认为神存在于自然一切事物中,还是你认为是一种像基督教的人格化上帝的观点,还是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和:它可能是从自然、宇宙来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体验,或者更接近神秘主义,他还没到一个宗教的范畴,就是召唤,但是不具体,没具体到上帝、宗教这些。

罗:最近雷姐又去了一趟边境(中越),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些那里的过去和现在。

inscape-discussion_3雷:这次去主要是继续完善02年做的《子弹穿过年轻的心》的作品。那是一个图片作品,主要是表现是对那场战争的反思。我这次去主要是拍了一些更鲜活的东西,是拍录像。这次去很巧,正好是老山战役25周年。当年我上去的时候,老山基本上是废墟,树都烧焦了,光凸凸的,25年过去了,树已经长的非常茂密了,非常好看了,现在2个小时就可以从麻栗坡开车到老山,老山成了一个旅游的地方。随着中越关系正常化,边境生活很正常,边贸往来很热闹。我现在做的DV作品,主要还是通过现在的繁荣与我的图片作品《子弹穿过年轻的心》做一个反比,进一步论证战争的阴谋,战争是政治家的游戏。对老百姓来讲,都不希望战争,今天打完了,明天又和了,战争是没有意义的,整个世界人民都是希望和平。我用我的作品来阐述我的观点。

关于刚才和丽斌说的风景,我觉得是被抽空的风景,是他心里的风景,非常个人的风景,不是那种现实中的风景了,所以我觉得他的画是很精神的,内心是封闭的,那种封闭是无法言说的东西,他的精神状态是被凝固掉的。

和:对……雷姐说的对,自然的风景可能它是开放的,它对人是打开的,可以从各种通道进去的,但是个人的风景它就是很个人化的,可能对没有密码的人就进不去,虽然绘画是很直观的东西,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很直观,对不是一个类型的观众他就无从进入,可能看到的就是一堆颜色在那里,我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观众,有的观众什么都看不到,就看到一个小人,我觉得我表达的是很具体的,但是为什么有些人看到的是抽象的呢?或者是只看到那么个小人,确实是只有一个通道,可能有的别的东西会是发散的,但我的东西是只有唯一的通道,如果那个通道不对的话就看不到它的内核。

雷:每个人面对作品的时候,视觉经验是不一样的,感受也不一样,有着不同的解读。其实你的画也可能有很多通道,只是你没感觉到,你进入的只是你的状态,但是其他人可能会发现一个暗道,他就进去了,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有的人看作品的时候他会感动,这种感动可能是作品使他联想到了什么。有一次我们去写生,我画了一张风景画,后来被一个北京人买走了,我自己觉得这张画不怎么样呢,但是后来想这张画可能触动了他的某跟神经,他可能觉得曾经到过这个地方,他就喜欢这张张画了。所以他不一定要读懂你的精神,但是他看到了一点他生活的痕迹,他就会喜欢它。所以作品的通道不是一个,你可能是一个通道进去的,但是可能有100个通道是暗藏在里头的。

和:我说的这个通道是一个最深入的通道,就像你埋藏宝藏一样,设置很多路径,但是通向宝藏的只有唯一一条路径。也会有共鸣、触动、感动,但是是不同类型不同层次的,而那种特别能心领神会的观众,说玄妙点可能是他和我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上世都是同一种动物……

罗:说到这里,我想到一副图画,艺术家的作品就像是一个有宝藏的地方,有很多通道可以到达那里,那些通道的入口可能是与人的感情世界有关,可能与一个人的家庭有关,可能跟一个人的某段经历有关,诸如此类,但是只有一条通道是从艺术品通向艺术家本人的。艺术家挖到了自己的宝藏,那个点会自然的散发出去形成网状,观众都可能通过这个方式感受到作品。

和:艺术的欣赏是这样,构成一个很宏观的情景,不是艺术家一个人的事,所以为什么做展览重要,就是艺术家和各种各样的观众群互动,这个过程是非常有意思的,这其实也是一个创造的过程。

罗:所以我们说艺术做出来之后,就不再属于艺术家了,就发散开了,就像一把伞一样,艺术家是手柄这个部分,艺术品是顶尖点,但它却可以散发通向很多末端。所以这个展览其实是可以通向大众的,虽然题目是境界,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但其实它是一个很谦虚的展览,去探讨人的心灵问题,所以我想有机会,它甚至可能和“心灵夜话”那样的电台节目结合在一起,艺术家创造的风景能为观众提供什么?如果针对人的话,艺术家的工作就不单是为艺术系统里的东西,也要覆盖在人的内里。

和:我觉得罗菲就很合适去开一个叫“心灵夜话”的栏目。而且是以风景作为药方,用风景来疗伤的。其实风景在云南的语境下,几代人在画风景,现在还在画,它对艺术家的作用是很大的,但一定要有更大的作用才会吸引人去画,尤其是现在,一个有病的时代,人都是有问题的,人的心灵就更重要。

罗:这是很有意思的,后现代艺术发展到博伊斯的“社会雕塑”就已经提示出艺术对社会的巨大作用,而我们如果用风景来疗伤,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出路,特别对云南的风景艺术是一种出路,就是说它最终是走向人本身,不只是专注于风景、或地域。如果能发展到用风景疗伤,这个展览会更有意义。

雷:其实不单是艺术家内心有风景,每个人心里都有风景,这种风景也许是一个梦,也许是一个幻想,但肯定是有的。用每个人心里的风景来疗伤,人人都可以成心理咨询师。心理咨询师会让心理有问题的人画画,他可以从画里解释病人的心理状态,所以说画疗伤肯定是可以的。

录音整理:田瑶
谈话参与者共同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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