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象:四种不同的观看

别象:四种不同的观看

文 / 罗菲

师生情义

前些日子,在苏家喜的微信里我看到一些水彩手稿,其中有几幅是画家唐志冈先生在医院就诊时的情形,他依靠在塑料靠椅上,乖乖地等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很多时候唐志冈给人以军阀般的威武印象,在学生面前尤其如此,而此刻却流露出人性最真实的一面。类似的画面在苏家寿的一幅素描中也有,唐志冈在病床上安详沉睡。这些画作寥寥几笔,却感人之至,不只是因为这些画作本身出彩,还有他们之间的师生情义。

唐志冈生于上世纪50年代的军人世家,自90年代以来在中国乃至国际艺术界活跃至今。他也在云南艺术学院任教,在2001至2009年间,分别教过苏捷、苏家寿和苏家喜,人称他们为三苏,均为80后,其中苏家寿与苏家喜是双胞胎兄弟。唐志冈与三苏亦师亦友,在艺术素养和人生方向上都给予他们莫大帮助。2008年前后,唐志冈因病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期间,三苏在病房照顾老师俨如家父一般,照顾日常起居,打理日常所需。这期间老师也把自己在北京酒厂艺术区的工作室与学生分享,让刚毕业的年轻人在北京有了留下来的可能。前面提到的画作,便出于这段时间。

去年,香港Our Gallery邀请唐志冈和他的学生一起办展览。但唐志冈不甘于把展览仅仅定义为一个师生展,尽管这也是一个事实上的师生展。除了所谓的教学成果,还有前面提到的那一份情义,四人在艺术、在命运中的因缘际会,是为纪念。其次,作为独立的画家,四人在绘画上共同的追求和彼此间的差异,才构成一个展览的理由,我姑且把这理解为他们基于自身经验对图像的追逐,由此反映出各不相同的观看方式,以及那些仍然不确定的模糊的现实。

图像

唐志冈、苏捷、苏家寿、苏家喜四人的画都强调绘画性,这也是唐志冈所在油画工作室的教学方针,他们称之为绘画语言。他们四人的画区别于机械复制时代图像中的无痕技艺,他们对事物具有高度敏锐的捕捉能力、概括能力,他们注重画面的丰富性,手心笔的合一,一气呵成的手上功夫等等……正因为此,四位的绘画都显得技艺精湛。

在与四人的几次讨论中,我注意到他们都曾探讨过具象与抽象的问题,他们欣赏罗斯科般抽象的形而上的力量,但他们对观看和现实的兴趣仍然难以让人释怀。简言之,他们没有离开对具体形象的描绘。如果我们把绘画比作一场冒险旅行的起点,那么他们朝各自认定的方向远足,在他们目前所能到达最远的地方,通过采集他们手中的“图像标本”(作品),我们或许可以发展出对图像与这场旅行的一些理解。这种想法后来发展成为本次展览主题的初衷,即图像这一观念以及相应的观看方式在四位画家手上所表现出的差异性。这也是“别象”这个名字的由来,一是“别像”的谐音,无论师承还是手足,在艺术上都在于发现每个人内在的独特自我,在艺术上,不要像任何人。第二,“别象”也是一个颇为开放的生造词,可以理解为彼此有别的图像,有别于表象之图像。另外,“别象”也暗示观看者,让我们从每位画家身上感受到彼此间微妙或显著的差别,这正是艺术的魅力,这里我将逐一介绍每位画家。

唐志冈

在劳改农场长大,而后在部队从事过多年宣传工作的唐志冈深谙管教与被管教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深谙权力运作的方式方法,深谙体面政治生活背后的荒诞与无力。这一切都反映在唐志冈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创作的大批令人印象深刻、幽默而尖锐的讽喻画作里,如“儿童会议”系列、“永远长不大”系列、“中国童话”系列等。艺术家通过把懵懂、调皮甚至看上去十分无辜的儿童放到严肃的政治生活、军事场景和寓言场景中,戏仿成人世界的拉帮结派、装腔作势、世故圆滑、老谋深算……从反面看,也反映出成人世界的幼稚、反智、荒诞和深刻的孤独。这也正是唐志冈画作通常令人莞尔一笑,却又发人深思的缘故。一种在场的旁观者的机智。

在近作“繁花似锦”系列中,我们仍然可以看到画家对“会议系列”的延续。只是曾经简明利落的背景被烂漫纷繁的花丛所替代,会议的桌布、地毯、墙面都布满了巨大的鲜花纹样。但画家并没有描绘具体花的形态,而是画面整体式的花卉爆发造成的视觉冲击。在唐志冈看来,鲜花烂漫的画面正好给他一个“枯笔乱抹”的契机,他坦言想把画画得更“烂”一点,他骨子里对教条式的学院教养抱有不屑。

一直以来,唐志冈对病毒入侵感染造成的糜烂、溃败这类视觉趣味有深深的情结,这在他九十年代的创作中就已经表现出来,加之近些年身体和精神上经历的变化,他意识到疾病不只是身体层面的战斗,更是象征领域的战斗。那些无处不在的烂漫的花卉更像是不可名状的病毒扩张与糜烂,一场场病毒感染的盛宴。近些年,唐志冈的画正从政治隐喻转向疾病隐喻,从社会场景和病理学图像发现象征性图像,以一种台上台下的剧场式景观来展开对现实病变的揭示。

因为花和人物的缘故,这个主题下的画作显得特别热烈,与三苏的冷静、克制形成鲜明对比。

苏捷

苏捷善于在日常生活场景和图像资源中捕捉某种戏剧性的画面,他用硬边和块面概括形象,用极富表现力的色彩与笔触迅速涂画,在虚实对比的节奏中赋予场景鲜活的画面感。

在苏捷那里,形象是随机的,但不是随意的,那些形象和场景是画家有选择性的注视与提取。我把它理解为画家保持着与现实游离的距离感,一种悬停状态下注视到的情景。飞鸟悬停的形象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画面中。

约翰·伯格(John Berger)认为,每一影像都体现一种观看方法。苏捷的影像,正是一种悬停式的观看,匆匆掠过,与现实保持安全距离,同时强化了距离感本身。在悬停中,思绪出场。因此我们常常能从苏捷的画中看到一段文字、一个词,在他的手稿中尤其突出。它们源于一段摘录或一段思绪。在这种关系中,图像被文字所改变,图像可能成为对文字的解释。如果说文字是思的产物,那么思则源于形象的诱惑。这样便形成思绪(及情绪)和情景在图像中的互文关系。这样一种关系为苏捷的绘画注入了阅读与感受的交织体验。

苏家寿

苏家寿的画往往是现实的某个局部,“天空”、“头盔”、“斑鸠”、“玉兰”、“枝叶”……画面普遍笼罩在冷灰色调下,散落着光斑,像是一张张褪色的旧照,某个遗留物。和苏捷所营造的思绪与情景的互文图像相比,苏家寿在画面里相当克制自己的思绪。他所描绘的形象仿佛一些记忆库里的物件,但他并不追忆,他克制自己去触碰所描绘对象的意义,他把事物从事物链(现实)中抽离出来,从象征层面拉回到形象本身,如此则完成了回到绘画本身的修行。在苏家寿看来,绘画即修行,重要的不是所描绘的对象,不是为了某种表达,而是绘画过程本身,绘画是为了让自己更开阔。

因此在苏家寿这里,图像是绘画修行留下的痕迹,他并不真正注视某个对象,而是注视绘画过程中自我的内在状态。和唐志冈、苏捷不同,苏家寿的绘画不是去表现或捕捉某个想法,而是一个渐渐显影的现实,他不表现外在现实,画画本身就是他唯一的现实。

苏家喜

或许是因为双胞兄弟的缘故,苏家喜和苏家寿在许多方面都十分相似,直到今天许多人都无法准确区分他们两位的样貌。苏家喜同样把画画当做一种修行,他称之为一个内观,与自己对话的过程。苏家喜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在绘画中进入到形而上的内观体验,画面都是布满雾气的水面、树林,泛着闪闪光晕。这是一种瓦尔特·本雅明式的灵光,本雅明把它描绘为人参悟自然时所感受到的一种氛围:“夏日午后休息,对着天尽头的山峦或头顶上播撒树阴的枝条凝神追思,直至这个凝思的时刻与之所关照的事物的物象溶为一体——这就可谓吸纳了山峦或枝条的灵光”。苏家喜的画正是这样一种凝思,画面因此获得神秘、空灵而自省的氛围。

在苏家喜的日记中,他曾写到:艺术就是一口气(2012-6-16)。这与本雅明那个年代人们对灵光的理解遥相呼应,当时人们把灵光喻解为“生命的呼吸”,“它是每一种物质形态都发散出来的,它冲破自身而出,又将自身包围。”苏家喜的观看或许可以由此理解为,在对自然的凝思中散发出来的缓慢而轻微的呼吸,这呼吸冲破自身又包围自身,在这样一种“内观绘画”中,观看并不促使观看者审度自身与事物的关系,而是审度观看者与自身的关系。

显然,三苏的作品在气质上彼此更为相近,尽管苏捷的画更加轻快也诱发思绪,但他们普遍保持着与现实的距离,他们注重通过绘画来建立自身与自身的关联。他们的观看方式各有不同,苏捷是场景悬停式的观看,苏家寿是物件显影式的观看,苏家喜是内观凝思式的观看。相比而言,老师唐志冈先生的画则更多关注现实内部的某种病变,一系列剧场式观看引发的讽喻与揭示。

2017年2月

多重编译——从诗歌到诗歌 从诗歌到视觉艺术

多重编译——从诗歌到诗歌 从诗歌到视觉艺术(TCG诺地卡2015·荷兰—中国诗歌与艺术交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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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背景介绍:

这个项目是由6位昆明TCG诺地卡文化中心推荐的中国艺术家和6位来自阿姆斯特丹AGA版画工作室的艺术家、版画家共同结合诗歌朗诵和以诗歌为创作灵感的艺术展览构成。

此次活动的发起源于厄休拉•纽鲍尔于2012年11月的时候拜访了TCG诺地卡文化中心。TCG诺地卡所举办的活动涉猎范围之广泛且所涉及的艺术家均为当地出色的艺术家,给当时来昆明的她留下了深刻印象。TCG诺地卡地处昆明一个老厂房内,并且具有强烈的社区精神。透过艺术展览、电影、诗歌朗诵、戏剧、舞蹈和咖啡,TCG诺地卡展示了非常丰富的文化。阿姆斯特丹AGA版画工作室并不像普通的机构,它有活力且充满创新,对于TCG诺地卡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伙伴,这给双边驻地艺术家的生活、工作空间注入了新能量,与此同时吸引了很多国际艺术家和实习生来这里工作。
厄休拉•纽鲍尔最初的动力源于对远方文化的好奇心,因此组织了这个长期的交流项目,她相信通过这个联合策划项目来扩宽彼此的眼界和在更大语境里的挑战。她和所有参与者分享了这个灵感来源,尤其是与来自TCG诺地卡的艺术总监、策展人、艺术家罗菲先生分享后,这个灵感最终得到实现。

该项目的理念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产生,基本想法是每一个诗歌的译本与来自其他国家的艺术作品相关联。读者、观众和听众会呈现出一个多维和表演性的展览,将诗歌印刷在较大的横幅上,也是展览的一部分。在展览开幕时,艺术家、诗人们会以中文、英文或荷兰语朗诵诗歌。诗歌的讨论、编写、翻译也包含在此次展览中。荷兰AGA的艺术家听取了罗菲的建议,他们的工作主要聚焦在中国知名诗人、纪录片工作者——于坚先生的作品上。荷兰的艺术家将根据于坚的诗歌在纸上或布上创作最新的版画作品。中国昆明的艺术家则根据柯雷(M.van Crevel)翻译成中文的《荷兰现代诗选》选取了瓦萨利斯、戴尔波克、高文纳尔、凡•黑尔、瓦尔蒙特和法弗利等6位荷兰现代诗人的诗歌进行绘画创作。

这个项目最初的设想是中国与荷兰的艺术家用各自的艺术作品来阐释对方国家的诗歌,借此方法向读者、观众及听众展示一个具有全方位、多维度体验的展览。所涉及诗歌将与艺术作品共同展出。展览开幕式上我们还邀请到了于坚先生来朗读他的诗歌,同时云南本土青年行为艺术家们将根据于坚的诗歌展开的精彩表演。

此次“多重编译:从诗歌到诗歌、从诗歌到视觉艺术”项目的昆明部分将分作三场与本地观众分享,第一场是2015年4月24日晚8点的“于坚诗歌实验表演朗读现场 暨 展览开幕酒会”,第二场是4月25日晚8点的“诗•歌——从诗歌到音乐 现场音乐会”,第三场是4月26日下午2点半的“品读才女张爱玲”品汇人生读书会及相关品鉴活动。

此项目展览也将于今年秋季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展开。

项目发起人:厄休拉•纽鲍尔(荷兰AGA版画工作室)
项目组织人:罗菲(中国TCG诺地卡文化中心)
中国艺术家:常雄、陈梵元、和丽斌、宁智、苏家喜、苏亚碧
荷兰艺术家:安琪莉可•威斯迈(Angelique van Wesemael)、克里斯蒂娜•霍尔斯道姆(Christina Hallström)、赫尔曼•德伦(Herma Deenen)、玛莎•特布库娃(Masha Trebukova)、纳安•瑞杰科斯(Naan Rijks)、厄休拉•纽鲍尔(Ursula Neubauer)
项目执行小组:梁译丹、何凝一、张清、刘黎雅(瑞典)
平面设计:张清
联合主办:中国•TCG诺地卡文化中心、荷兰•阿姆斯特丹AGA版画工作室
项目支持:荷兰王国大使馆

展览开放时间:2015年4月24日至5月31日,12:00—20:30(周日闭馆)
地址:昆明市西山区西坝路101号(永乐路60号)创库艺术主题社区内,TCG诺地卡画廊
搭乘公交提示:乘4路、62路、93路、106路、120路、184路乙线至安康路站下车,沿永乐路步行300米
电话:0871-64114692,64114691
微信公众号:TCG诺地卡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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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2015年4月24日(周五)晚8点

于坚诗歌实验表演朗读现场 暨 展览开幕酒会

关键词:诗歌、画展、于坚、行为艺术、跨界混搭

策划:罗菲

特邀诗人:于坚

行为表演/诗歌朗读:
黄越君
杨辉
赫尔曼•德伦(荷兰)
“阿里巴巴他哥”和张紫韵(野狗芳芳、村长!冲浪吧、张紫韵)
九坑艺术小组(蒋明辉、吴若木、杨雄盛、董雪莹、桑田、叶其霖)
和丽斌 + 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新表现工作室(赵伟家、王敏姣、王珏琳、刘晓东、李斌红、腾锐妍、黄朝玉、杨蕊菱) + 陈金诚

语言:中文、英文、荷兰语

免费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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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2015年4月25日(周六)晚8点

诗•歌——从诗歌到音乐 现场音乐会

关键词:诗歌、音乐会、合唱、特朗斯特罗姆、莎士比亚、苏轼

现场演唱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瑞典)、威廉•莎士比亚(英国)、艾米莉•狄更生(美国)、苏轼(宋•中国)以及张若虚(唐•中国)等古今中外文学大师的11首经典诗歌名曲。

演职人员:刘黎雅(瑞典)、刘约翰(瑞典)、艾丽莎(瑞典)、麦小芬(瑞典)、彭耀龙(美国)、金小韵(中国)、张羽(中国)、TCG诺地卡合唱团(中国)、郑薇佳(中国)

语言:中文、英文、瑞典语、德语

门票:40元(预售)、50元(现场)

订票方式:微信及电话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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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2015年4月26日(周日)下午2点半

“品读才女张爱玲” 品汇人生读书会

关键词:张爱玲、读书会、人生、民国范儿

导读:宋风英(昆明学院中文系教授)

古筝:张羽

相关精彩活动:画展与诗歌品鉴、民乐欣赏、舞蹈欣赏、诗歌朗读

着装建议:中式正装(旗袍,唐装,汉服等)

语言:中文

入场:30元

座位有限,须提前报名预定,订票方式:关注“TCG诺地卡文化中心”微信公众号发送消息预定,或手机短信至倪先生13008688624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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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ltiple Adaptations: from Poem to Poem, from Poem to Visual Art

(Chinese-Netherlands Art and Poetry Exchange Project)

Project Background

The project consists of an art exhibition based on poetry and accompanied by poetry readings. The participants are six Chinese artists working with the TCG Nordica, a Kunming art center with strong ties to Scandinavia and six Amsterdam artist/printmakers from the Amsterdams Grafisch Atelier (AGA).

The initiative came from Ursula Neubauer, a longtime member of AGA, who had visited Nordica in November 2012 and met there its artistic director Luo Fei. She found the quality of the Kunming artists and the broad spectrum of activities at the art center very impressive. Nordica, located in an old factory building, radiates a strong communal spirit. It shares the riches of culture with a wide range of visitors via exhibitions, cinema, poetry readings, theater, dance, and a café. AGA is an excellent counterpart to Nordica, for it is vibrant and innovative, with two living/working spaces for artists-in-residence which attract many international artists and interns to work there.
Ursula Neubauer’s prime motivation to organize this long-term project is curiosity about a distant culture, belief in joint projects that expand one’s horizon, and challenge to work in a larger context. She shares these motivations with all the participants, especially Luo Fei, artist, curator and artistic director of Nordica.

The concept of the project was worked out in a joint effort of both sides. The basic idea is that each individual artist correlates a translated poem from the other country with his or her art work. The readers, viewers, and listeners will thus be presented with a multidimensional and performative exhibition: The poems will be printed or written on long banners, as integral part of the exhibition. At the opening of the exhibition they will be recited in Chinese, English, and possibly Dutch. Discussions on poetry and adaptations/ translations could be included in the event. The AGA artists have followed the suggestion of Luo Fei to focus their work on poems by Yu Jian, a well-recognized poet and documentary filmmaker from Kunming, whose works have been translated into many languages. The Dutch artists will present large innovative prints on paper or fabric. The Kunming artists are free in their choice of medium with the exclusion of three dimensional works. They chose their poems from the volume ‘Moderne Nederlandse Poëzie’ translated into Chinese by M.van Crevel.

The project will be presented in Amsterdam and Kunming.

Initiator: Ursula Neubauer (AGA in Amsterdam)

Organizer: Luo Fei (TCG Nordica in Kunming)

Dutch Artists: Angelique van Wesemael, Christina Hallström, Herma Deenen, Masha Trebukova, Naan Rijks, Ursula Neubauer

Chinese Artists: Chang Xiong, Chen Fanyuan, He Libin, Ning Zhi, Su Jiaxi , Su Yabi

Project Execution Team in Kunming: Adam Zhang, Cornelia Newman (SW), Liang Yidan, River He

Graphic Design: Adam Zhang

Co-organized by TCG Nordica Culture Center and Het Amsterdam Grafisch Atelier

Project Sponsor: Embassy of the Kingdom of the Netherlands

Exhibition Opening Time: 12:00—20:30, Sundays Close, April 24th to May 31st 2015

Venue: TCG Nordica Culture Center, Chuangku, Xiba Lu 101 (Longle Lu 60), Kunming city

Bus: No. 4, 62, 93, 106, 120, 184乙线, Ankang Lu Bus Station, walk along on Yongle Lu for 300 meters.

Tel: 0871-64114692, 64114691

WeChat: tcgnordica

SECTION ONE: 20:00, Fri, April 24th 2015

Opening Reception and Experimental Poetry Reading Performance on Yu Jian’s Poems

Key Words: Poetry, Exhibition, Yu Jian, Performance Art, Crossover Practice

Curator: Luo Fei
Honored Guest Poet: Yu Jian
Performance Artists/The Readers:
Huang Yuejun
Yang Hui
Herma Deenen (NL)
Alibaba’s Brother and Zhang Ziyun (Wild Dog Fang Fang + Go Surfing Village head! + Zhang Ziyun)
Nine Pit Group (Jiang Minghui, Wu Ruomu, Yang Xiongsheng, Dong Xueying, Sang Tian, Ye Qilin)
He Libin + NEW EXPRESSION Studio of Yunnan Arts University (Zhao Weijia, Wang Minjiao, Wang Yulin, Liu Xiaodong, Li Binhong, Teng Ruiyan, Huang Chaoyu, Yang Ruiling) + Chen Jincheng
Language: Chinese, English, Dutch
Free Entrance

SECTION TWO: 20:00, Sat, April 25th 2015

“From Poetry to Music” Live Concert

Key Words: Poetry, Concert, Choir, Tranströmer, Shakespeare, Su Shi

Poems from Tomas Tranströmer (Sweden), William Shakespeare (England), Emily Dickinson (US), Su Shi (Song Dynasty, China), Zhang Ruoxu (Tang Dynasty, China) and more…

Musicians: Cornelia Newman (Sweden), Johan Newman (Sweden), Lisa Eriksson (Sweden), Stephanie MacMullin (Sweden), Michael Peng (US), Jin Xiaoyun (China), Zhang Yu (China), Zheng Weijia (China), TCG Nordica Open Choir (China)

Ticket: 40RMB(In Advance), 50RMB(In Door)

Language: Chinese, English, Swedish, German

Ticket Booking: Sending message to TCG Nordica’s WeChat “tcgnordica” or Call: 0871-64114692, 64114691

SECTION THREE: 14:00, Sun, April 26th 2015

Theme: Reading a Talented Woman Zhang Ailing

Key Words: Zhang Ailing, Book Club, Life, Fan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The Guest Speaker: Song Fengying (Professor of Chinese literature of Kunming Collage)

Guzheng Player: Sophia

Related Events: Exhibition Guidance, Appreciation of Chinese Ethnic Music, Dance, Poetry Reading

Language: Chinese

Ticket: 30RMB

Require advance booking: Through TCG Nordica’s WeChat, phone call. Or sending SMS to 13008688624

在雾霾中出门与回家

在雾霾中出门与回家

文/罗菲

“秃鹫在上升的狼烟中辨认归途”
——岛子《雾霾听证》

策展人管郁达教授把上世纪八十年中国各地艺术家们的自我组织方式称作“出门——艺术串联”,把2001年后以昆明创库为代表的艺术社区的成立称作“回家——艺术还乡”,以此比拟艺术家在不同时代处境中的文化策略以及他们作为精神家园守护者的漂泊感,由此开启有关当代艺术在地性和艺术家生活方式的思考。

八十年代的中国版图还没有形成明确的艺术中心,艺术家从四面八方“出门”揭竿“起艺”。八十年代作为中国近代以来民间思想最为活跃的时期之一(另一次是五四时期),艺术家们在物质条件和思想资源极为匮乏的情况下自觉寻求与外界交流对话,激发艺术思潮的产生,这即使在高度数字化的今天,也仍然十分可贵。在自由旅行尚未普及的年代,这种跨省交流分享艺术经验的方式让人想到六十年代末文革时期学生们大串联彼此交流革命经验的做法,因此人们也把八五时期艺术家的群体方式称作“艺术串联”。这场运动推动了各地不同艺术群体的出现和不同思想的碰撞讨论,比如与西南有关的“新具象”和“西南艺术研究群体”即产生于这个时期。这场文化艺术思潮发展至八十年代末达到高峰,于1989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的“中国现代艺术展”谢幕。在此之后艺术家继续聚集北京,在九十年代初形成了圆明园画家村和东村等中国最初的艺术家聚居地。再到后来西方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关注,以及中国主要城市迅速进行的全球化进程,使得中国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形成了以北京、上海等超大型城市为主要舞台的艺术格局,国际展览机会给艺术家们再一次从家乡“出门”的理由。

直到2000年以第三届上海双年展为标志的中国当代艺术走向公众视野,中国当代艺术从地下逐渐浮出水面,各地开始兴起艺术家社区、自营空间和替代性空间,一批具有海外经验或大都市经验的艺术家们开始“回家”,在自己家乡建立艺术据点,与公众互动,引入国际经验。这往往由许多中青年活跃的艺术家发起,他们参与到本地艺术生态的公共建设中,比如展览策划、组织、写作、教育、交流、空间运营等。艺术家们建立艺术社区的热诚和行动极大丰富了当时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生态,尽管许多艺术社区的命运都很短暂。

2001年成立的昆明创库即是国内最早的艺术家自我组织起来的艺术社区之一,那是没有任何政府、商业甚至管理介入的艺术区,它引发了云南当代艺术发展历程中的第一次“艺术返乡潮”,当时人们对这种艺术社区模式和集体效应怀着巨大的期待而“返乡”。

随着2006年北京798艺术区在政府介入之后获得的巨大成功,中国艺术市场和地产界的井喷式发展,这类由艺术家自我组织起来的艺术社区的商业价值和社会效应很快被资本和权力吸纳,艺术家不再是艺术社区的开拓者或主体,而成为了受邀者和点缀。各地也出现了花样繁多的艺术地产及园区,这类艺术地产及园区不再是民间力量的象征,却以繁华喧嚣的面貌遮蔽了这时期艺术本身的虚弱。许多艺术家从独立批判的先锋派角色转型为文产园区和地产开盘吹唢呐的号手。这种转变也意味着中国当代艺术从早期“出门”寻求精神交流和国际机会,到后来“回家”试图建立公共空间来丰富中国当代艺术文化生态,再到后来进入了以“圈地”为代表的资本狂欢时代。基于独立精神、实验精神的自由表达已然绝尘而去。

云南第二次比较显著的“返乡”发生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艺术界普遍的萧条境况让那些从事先锋艺术的艺术家们重新回到生活成本更低的家乡,或者保持在北京和家乡两地生活和工作。薛滔、资佰即是这时期分别从北京和上海返回云南的艺术家,他们和本地其他青年艺术家一起,继续构建本土多样化的艺术生态。

金融危机之后的另一个现象更加耐人寻味。2012年中国政府开始在大部分城市监测并公布空气中的细微颗粒物指数(PM2.5),对空气质量的担忧很快成为公众最关心的话题之一。尤其是北京严重的雾霾天,让不少追求生活品质或者想活得长命一点的艺术家,宁愿待在家乡,尤其是有“中国后花园”之称的云南。某种程度上,金融危机和雾霾促成了艺术家们的再次“回家”,也将促进中国二三线城市的文化建设。

自艺术界进入资本狂欢时代以来,中国也进入了文化雾霾期,它成为一种象征:前方十分不明朗,同时价值判断混乱。八十年代艺术家们“不许掉头”向前冲,却在九十年代市场成功处遭遇截停。艺术家自我组织社区的群体策略被艺术地产和各种高端商业圈所吸纳。甚至以反叛权威起家的当代艺术家也在2009年成立了中国当代艺术院,一场多方通吃赢定了的中国当代艺术运动似乎可以寿终正寝——亦或者这才刚刚开始。而那些真正具有独立精神、先锋精神的当代艺术实践并未在艺术市场火爆和文化艺术产业园区四处开花的“大跃进”中得到广泛认同和推动。与当代艺术相关的生态,诸如民营美术馆、基金会制度、独立批评与研究、与民间组织的合作、交流以及推崇独立人格自由精神的艺术教育,这些也并未在资本与权力对当代艺术的追捧中得到良性浇灌。

当代艺术已然成为成功犬儒主义的代名词,成为风格化的商业艺术(当代艺术其中一个特征是反风格)。商业与艺术并非水火不相容,可当商业成为衡量艺术实践的核心诉求,对艺术本身的判断和展望就变得不再重要。当代艺术训练出了一批精明能干的机会主义者。这个时期的艺术家普遍不再有八十年代艺术家身上的历史豪迈感,更多是在应对非常具体的日常生活压力和不痛不痒的机会。

而那些具有独立批判精神的当代艺术家处于越加边缘的处境。这与中国文化中尚未形成个体独立价值的判断系统有关,人们的一切思想行为都以外在的收益和他人评价为参照,而非内在从一而终的信念,人们往往根据环境调整自己的策略和表述内容。比如近几年不少二三线城市持续走高的风景画市场,一些当年参与当代艺术实验的艺术家不少都在风景画市场里“闷声大发财”,很难想象他们早期那些具有实验批判精神的画作和如今乖巧讨好的画作上签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并且放在同一个展览上。在西方,也有艺术家为面包而画,但往往会签一个匿名,他的独立表达和他的买卖不在同一个篮子里。而我们这里艺术家早期的批判经验只会为后期媚俗的商业运作增加含金量,这既说明了我们市场的不成熟,更是艺术家在语言推进以及文化性格上遭遇雾霾的困境与乏力。八十年代艺术家“不许掉头”的冲劲和方向感很大程度是以西方现代主义思潮为参照,如今视野相对开阔却身处现代、后现代、传统、全球化等各种激流漩涡中,全然迷失了方向。如果说当年西方买单的中国当代艺术或多或少还有点批判性,推动了一定程度的文化启蒙,那么今天当代艺术家语言更新后劲不足和人们蜂拥而至的风景画创作,则表明了“八五”以来中国社会的现代性进程所遭遇的文化雾霾比我们的空气更加不容乐观。

在经历了“出门”、“回家”、“圈地”、“雾霾”之后,我们仍然需要回到更本真也是最基础的价值追问:什么是当代艺术?当代艺术在今天尤其在中国的核心问题究竟是什么?如果我们的艺术表达和中国人及整个人类的整体生存处境没有关系,和个体的自我深度认知没有关系,和艺术语言的持续推进、公众品味的重建、历史文脉的传承、真理的承受、民间力量的再生没有关系,那么我们自八十年代以来上演的文化“出埃及记”,如今不过是仍在“旷野四十年”的徘徊游荡。

尽管八十年代艺术家的热诚与西方现代主义作参照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然而他们确实无法把握艺术在现实中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产生回报。那时艺术家因为相信而非看见了将来的可能性所以充满斗争的激情,今天的艺术家因为可以看见眼前的果实却不再相信未来发生改变的可能性,所以陷入了雾霾期。这是令人吊诡的命运。

没有对终极信念的承受,人就会自己绊倒自己。文化雾霾正是源于个体和社会对信念的缺失。

……

“秃鹫在上升的狼烟中辨认归途”,岛子先生在诗歌《雾霾听证》中如此写到。

纵然我们身处严重的文化雾霾之中,艺术家俨如秃鹫四处搜寻那些正在腐败的事物。借着真诚而独立的表达,我们或许可以远远听见来自未来的声音。在“出门与回家”这个展览的艺术家中,从内容表达来看,他们正在“出门”与“回家”之间,也在“社会”与“自我”之间,这种张力为我们展开了这个时代的肖像。让我们与艺术家一同游走,在艺术中“辨认归途”。

资佰的摄影《逝山水》系列是关于“出门”后所遭遇的残酷现实,他以宋代扇面画的形式向人们展示遭遇交通事故暴死街头的动物尸体。这些“看上去很美”的死亡现场既是人类极速发展道路上对任何弱小生命践踏的图证,也是对传统山水画所承载的审美逻辑遭遇当代文明碰撞而罹难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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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佰 《逝山水 扇面01》摄影 45cm×45cm 2007-2012

何玲的绘画同样关注动物的遭遇,不过那是一些经过艺术家嫁接、重组后的变异动物。在何玲的“动物世界”里,它们在重新寻求彼此间的对抗与共生关系。透过这样一种编织起来的异化现实,促使人们思考转基因技术和生物进化对生物界的影响。它们同样可能是对我们人类个体身份异化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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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玲 《鸡犬宁》布上丙烯 120cm×150cm 2011

刘丽芬绘画中色彩绚丽的动植物则没有明确的社会议题,那些鹤、人和树木被描绘成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呈现出个体存在的孤独感以及与他者之间的微妙关系。漂亮的外衣充满了对生命活力的颂赞,也揭示着生物界自我包裹与伪饰的超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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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芬 《海神》纸本丙烯水彩 150cm×90cm 2013

曹萍的绢本绘画将笔刷的书写感与表现主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以酣畅欢快的笔法和色调描绘了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乐而不淫”的画面,借着回归东方情趣的样式,艺术家展开对人类“回家”的想象。

《空山倚碧卷》绢本-50cm×390cm--2013
曹萍 《空山倚碧卷》绢本 50cm×390cm 2013

作为化学博士的程新皓近年来以类型学摄影的方式沿途拍摄昆明盘龙江河岸的景观以及长虫山上的石堆。这些照片以极为冷静的手法记录,并置在一起,更像一排排毋庸置疑的试管数据。他通过这种“新客观主义”的手法来追寻这座城市山与水的原点,和将要去到的地方。

《城郊河岸》数字打印照片 25cm×78cm 2014
程新皓 《城郊河岸》数字打印照片 25cm×78cm 2014

和丽斌近年来的绘画和行为是一部有关自我探寻的心灵史,在极富表现力的行动中,他展开了人与自我、人与风景等层面的艺术书写。他和许多云南艺术家一样,并不为艺术而艺术,却为心灵而艺术。他们以自我心灵独白的方式孤独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和丽斌作品《花园—七天行为计划》行为 2014年 北京798妙有艺术空间
和丽斌 《花园—七天行为计划》行为 北京798妙有艺术空间 2014

透过薛滔的作品同样可以看到其强大的内心世界,以及他在个人语言上的卓越实验。他通过长时间繁重密集的手工劳作,把张张报纸拧成捆,再堆积、构建成不同的形态。这个漫长巨大的工作量引起人们对无意义的形式的质疑,却让人对视觉和心智有了重新认识。伴随着这些报纸每天渐渐脆弱泛黄,也将唤起观众对物质世界“永远不变”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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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滔 《国情咨文》报纸、石臼 60cm×80cm×40cm 2012

郭棚在他的小照片上人为处理了皱褶与划痕,使得照片“看上去很旧”,同样唤起人们对时间的追忆。他通过拍摄园林景观、风景、物件、各种现实的局部,编织半虚半实的世界。他也以重复照片的展示形式来提升物体的存在感和形式感,为作品赋予强烈的静观美学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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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棚 《黑洞》摄影 尺寸可变 2014

同样强烈具有静观美学特质的是苏家喜的绘画,他常常描绘迷雾中不确定的对象,和闪闪泛光的湖面,他的画让人顿时安静,长久凝视。他把自己绘画的过程和观众的观看都推到“观心”的体验中。

《敦煌》纸本丙烯 70cm×100cm  2012
苏家喜 《敦煌》纸本丙烯 70cm×100cm 2012

这九位“出门与回家”的艺术家为我们呈现的,是中国当代艺术家经历雾霾期所坚持的不同程度的“自我辨认”与“归途探寻”。这些作品既是关于“出门”所望见的魔幻现实,也是对“回家”的犹豫与企盼。同时,这几位中青年艺术家普遍都有在西方或中心城市生活和工作的丰富阅历,他们的跨文化经验和视野也将进一步参与到中国社会现实的建造中。

艺术作为精神性劳作,在这“迷失的季节”里(崔健语),无论我们“出门”还是“回家”,无论追问怎样的问题,我想,相信都比看见更重要。与诸位共勉。

2014年11月26日一稿、28日二稿,昆明创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