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四则

放射科一楼,一老妪伏在担架上,扯破嗓子朝天叫着突然晕厥过去的老伴的名字,一嘴乡音拖得长长的,两个音节,没人听懂她在叫什么,那声音不是在向人求救,也不像是唤醒老伴,分明是在招魂。

打工仔的女人背着三月大的孩子骑着电动车,在人民路上撞到另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小伙子穿着皮夹克,长得俊俏,正气呼呼地瞄着女人,嘴上像是挨了一记老拳,正活动着腮帮,一手死死抓住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余光瞥了瞥围观的人群,对女人叫嚣道:“你怕我打不死你?!”

女人背上的孩子整个蒙在毛毯里,耷拉着脑袋,还在呼哧呼哧睡着。

主治医生走进病房,指着桌上的《圣经》,略带惊奇而喜悦的眼神,问:“这是你的噶?”

“是的。”

“我上次就看到了。”

“嗯。”

打这以后,好像她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喜欢冷嘲热讽的医生,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嗜好与她抬杠的患者家属。

放射科二楼冷飕飕的楼道里,长条板凳上,一位吉普赛模样打扮的中年妇女对一个男人说:“那些人真是可恶透顶啊!非要把家里钱掏精光才肯走,连一分钱也不给儿女留下啊!哎——呀呀——哎——呀呀……”

兵荒马乱中的平安与盼望

injection渐渐有一些身边70后的朋友开始经历家里老人去世的现实,80后这代人特殊的压力也开始突显。咱家上面4个老人,下面2个小孩,刚照顾好小的,老人又病重,夫妻俩就要请假在家照顾,病情稍微复杂点,不仅是长期无法工作的问题,经济问题随之而来,一天七八百块的消耗、检查费、手术费,还有房子、教育、护理……这几周下来,家里可说是兵荒马乱。

想起儿时记忆里父母提着口缸一天几次慌慌张张往医院里跑,照顾他们的老人,家里混乱不堪,饭食也十分简便,做孩子的只顾自己看电视玩游戏机,只是隐约察觉到大人的焦虑与烦躁。印象中那时看病都是单位里报销,没有医保一说,也不必挤到大医院看病,在厂里的医院也就看了。那时觉得照顾老人这样的事是属于大人的,就像他们和邻居掐架或者操办喜事丧事,都于己无关,小孩与大人都活在各自的世界里。这下自己作大人了,才开始体会每个家庭都要经历的艰难与磨炼。一个朋友说,今天我们这代人所面临的家庭压力,在高昂医疗费与充满竞争的社会环境之下,变得更加残酷。

阳光洒在马路上,没有什么新鲜事,行人匆匆。看上去每个困难都可以靠一次消费行为来解决,但人们依然过着超负荷的日子,每时每刻都充满着不安与烦躁,以一种赌博的心态在等候生命的盼望。

但却有另一种从天上而来的盼望,赐出人意外的平安,这平安不是没有波澜的日子,而是圣灵将平安放在我们心里。在艰难与磨练中,这样的平安与盼望才造就倍加珍贵的信心,信仰的真实与确据。

在软弱中继续仰望恩典,因这恩典是为每代人、每个人而预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