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旅行

一天的旅行,从昆明到宣威,然后返回。一座对我和艾瑞克大叔来说都很陌生的城市。没有确切的目的,只是为了上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走走。

艾瑞克大叔来自挪威,能自己开火车,他看了下我们的和谐号,没问题,就三个档。驾驶火车比汽车容易多了。“可为什么火车头前面有铲雪设备呢,昆明完全用不着。”大叔纳闷道。哦,我还以为那是站人的。

城市

一路看到许多田地因为常年干旱,成了沙地。城里的河渠也成了污泥沟。

成群的苍蝇在躺在泥沟边的婴儿脸上跳舞,一个妇女跪坐在一旁乞讨。看到这一幕我很难过。我不知道是大人在那孩子脸上涂了什么引来成群的苍蝇,还是那孩子就要死了。我经过了他们两次,很遗憾,什么都没做。

宣威是座很小的城市,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谁是本地人,谁是外地人。一个外国人,一个艺术家,一路被人指指点点。外向点的年轻人会得意地跟我们打招呼——哈喽!甚至有几位年轻人尾随我们很长一段路,听我们讲英语。

年轻人都向往去到更大的城市,结交更多的朋友,有更好的发展。我注意到,从昆明到宣威的我所在的车厢里,满载的中老年人,几乎都是买站票的背着箩筐和编织袋的民工。而从宣威到昆明,几乎都是学生、青年人。坐我对面那个女孩,手里同时玩着两个iPhone。

交通

和大城市相比,这里的交通还算十分通畅,但人们并不按规矩驾驶。一路上很多车都习惯性地按喇叭,几张车在一块不小的地盘也会堵在一起,像聚众赌博,没人愿意妥协。哔哔声不绝于耳,但没人知道谁在哔哔,哪个方向在哔哔。不只在这里,在许多城市都这样。有时大城市会更严重,人们在路上焦躁不安。艾瑞克大叔说,我有个梦想,有一天有人在我面前哔哔,不是为了让我赶快让路,而是他下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他说,在挪威,一般从巴基斯坦来的司机会这样粗野地按哔哔,那我会告诉他,我俩在这条路上付的税是一样多。

和很多中国市级市一样,出租车其实是另一种公交车,需要议价和拼客。面包车是最完美的拼客方案,火车站、农贸市场、学校门口都是面包车。合法公交车数量少、线路死,效率低,这为黑市留下巨大的运营空间。我们从火车站出来,一边往城里走,一边试图打车,结果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打到。最后拦下一张已经载人的出租车,拼车。

饮食

街上没有一家西餐厅和咖啡店,至少我们在市中心绕了无数圈也没有发现。问年轻人,他们也不知道。西方饮食方式尚未攻占这里。茶店倒是不少。当然,这里的火腿是全国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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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行

束河的篝火每回参加星光的笔会都受益匪浅,这回在丽江,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方便,回想前几年都是我风尘仆仆赶往京沪,这回改大家长途跋涉、中途借宿、转机转车,来到充满神秘色彩的彩云之南。哦,还是蝴蝶王国!

在丽江的几日与从事写作的朋友们分享艺术,谈论创造,交流心得。稍显尴尬,因为我从小语文就最差,何况当代艺术在大部分人眼里,难以理解,因此我的其中一个任务,按基兄的说法,就是要讲得很科普。分享、讨论、脑力激荡,倾述、凝听、交流、彼此鼓励,晚会、庆祝、购物、吃吃喝喝,欢欢喜喜、渐渐散去、中途偶遇……这都是恩典,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的福分。

束河,意为高峰之下的村寨,茶马古道上保存完好的重要集镇。第一回去是03年,一拔艺术家去做活动,古镇正准备开发,小四方街冷冷清清,开发商找到我们,带着看院子,希望我们尽快拿下一个。不知是开放商急着脱手,还是那个院子另有蹊跷,一个院子一万块!即便这样的跳楼价,还是没人理会。彼时的艺术家个个追求波西米亚生活,对发财致富没半点兴趣,当然也没经济能力。时隔近十年回到束河,已另一番天地,真假古镇浑然一体。皮具、银器、民族鼓,披肩、吊饰、花靴子,酒吧、客栈、取款机,还有端坐水边的婚纱女奶油男在拍照,云南的古镇都这样,人们来这里戴上墨镜和头巾,白花花的阳光下享受慢生活,或者遭遇艳遇。作为过客,只展示自己最美最自信的一面。

再讲一件回来路上发生的事儿。清早七点抵达昆明火车站,和以诺兄帮一位农村妇女扛四大包相当沉重的行李出站,她还带着个小女儿。帮忙的时候我们把自己的行李先留在了站内,我们回头去拿行李,一堆工作人员上来阻拦,不准进去,怎么解释都没用。争执一阵之后,让从安检通道进入,但只能一个人进去,可那么多行李一个人也不好拿啊。工作人员说里面有他们的“小红帽”可以帮我们拿出来。本来一夜卧铺没睡好觉,心里有点燥,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对他们咆哮了一通:“你们哪有什么小红帽啊!人家一个妇女带着小孩子扛四大件行李都没见一个小红帽出现!我们帮忙完了回头拿自己的行李你们竟然不准!”况且我们是最后几个出站的,他们明明就看见我们把东西送到门口转身进来却不允许,非要让走程序!这程序明显不是为乘客设计的,而是为权力设置的。这些工作人员也不是为服务而工作,而是为制度而工作。假设我认识他们中任何一位,这场冲突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繁缛的程序其实是为底层人民设计的,就像那个妇女把四大包行李从火车上一点一点挪下来,下到地下通道,再一点点磨上来,整个几番上上下下的通道竟然没有电梯!所有人都拖着超负荷的行李上上下下——俨然当代中国的缩影。甚至也没有怨言——中国农民的缩影?!后来以诺兄为了平息冲突,答应他们的条件,独自进去扛行李。出来时,也没见什么“小红帽”。

束河

PS. 这个禁止的标识在这次束河聚会中意味深长。亲们,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