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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昆明、现代性与现代艺术

此文值得纪念,特此转贴。 云南人 我们的云南省无论从地理上还是文化上,都远离中原。云南有天南、彩云之南的“诨名”,意思是说,这块地方在天的南边、云的南边。命名的口气非常之 大,就像云南人好把很小的湖叫做海,把很大的湖叫做池一样。《滇志》记载:“汉武帝元狩间,五色云见白崖,遣使迹之,置云南县。”其实,早在楚威王时代, 楚将军庄蹻就率了两万多将士来滇池边建立滇国了。是故,云南有两个简称,一个是滇,一个是云。历朝历代,中原的朝廷都对云南搞羁縻政策。所谓羁縻政策,就 是和平拉拢,纳入麾下,划入版图。羁縻政策最厉害的一招,即大规模移民来“掺沙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体质人类学、文化人类学的意义上,实施 换血和输血工程。这里的“换血和输血”,就是搞民族融合,文化会通,推行各朝各代有着不同解释的“王道”。汉族不就是这样“滚雪球”滚大的么。从常理来 看,云南这个地方可能会是最不安定、最不和谐的地方。这里可能是世界上文化形态、宗教形态、民族形态最多元的地区,本土民族有26个,宗教有南传佛教、藏 传佛教、汉传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道教、各种本土宗教等。也许由于土地广袤、山高水长,资源丰富,气候宜人,容易生存等原因,云南各族民众之间都能和 睦相处,这是个伟大的奇迹。 在南诏大理国时代,大理是云南的中心。明清以后,昆明是云南的中心。以中原人的眼光来看,无论云南还是昆明,似乎没有谁赞美它“人杰地灵 ”。只是毫无例外地赞美它的天气——蓝天、白云、阳光、温度。昆明多数事物都温柔而慵懒。想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我们这座城市既没有出过曹孟德、刘使君这般 逐鹿中原、甚至一匡天下的大英雄,也没有出过唐伯虎、徐志摩这种世人瞩目的风流才子或薛涛、柳如是那样通脱的旷世才女。一代美女、才女陈圆圆倒是在昆明莲 花池住过,在英雄们争来夺去的折腾之后,把红尘看破,可那是人家吴三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来的。(如今当有几个才华卓越者,那是后话)然而,昆明或者说 云南,毕竟不是个小地方。云南的土地面积比法国只小五万多平方公里,而比德国还大三万多平方公里。这么大的一块地方,高山绵延雄起,河流奔腾不息。当然, 昆明或以昆明为中心的云南的精神气质,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的。在这个“温柔之乡”里,似乎万物都很害羞,美德呀,恐惧呀,疼痛呀,都深藏不露。昆明多 数人一辈子不出城,从来没有计划远行。昆明就像一部没有强烈的主题思想和起、承、转、合那种叙述方式的天书——不存在开头,也没有结尾,只有不断滋生出来 的、永远让人不好捉摸的细节。偶尔有点断章取义似的、突如其来的情节,也会让人们精神振奋,斗志高昂,倾城而动,要去讨个说法。这种时候,肯定是云南人认 为天下不公了,人心泯灭了,世界不好玩了。比如护国运动,在昆明发动,天下响应,机会难得。该逐鹿中原了,大伙儿也就邀约着出发了。可帝制推翻之后,就没 有云南人什么事情了。而云南人也不生气,又回来陷进温暖的春天中去了。用一句话来说,昆明人不憨,敢于做局外人,外省人,但不像阿Q。也就是说,云南人虽 然不想动不动就要去打天下,但云南人也是很倔强的。要么懒得干大事,要么干一件或许就能惊天动地。护国军都督唐继尧首义,推翻被称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 雄的袁世凯自不必说;乾隆时的监察御史、师法颜鲁公书法“千古一人”的钱南园,弹劾和珅,“直声震天下”;郑和率当时世界最大的船队,28年中七下西洋; 创办云南陆军讲武堂,英豪汇萃,中国十大元帅中,朱德和叶剑英就是从这里毕业的,三个国家的总司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朝鲜人民军总司令崔庸 健,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都在这里学到了纵横天下的文治武功;聂耳横空出世,青春勃发,高歌一曲,令所有国人都得肃立;腾冲县63岁的抗日县长张问德 《答田岛书》,锦绣辞章,丈夫气节,真书生意气也,当名垂万世,为国人临危赴难永世之表。上述这些事情,说明云南人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一个人,或一群 人,只有知进退,识荣辱,才说得上有人文气度。搞艺术、学术,无论传统,还是现代,没有这种底子,只想走捷径,搞小策略,施小诡计,不可能有所创造。 昆明 毫无疑问,昆明是中国一座现代艺术之城。当然,我这里说的现代艺术,不是那些小匠人心目中的那种玩意儿。在我看来,这座城市现代性文明的养育,应该 从20世纪的第一个年头算起。现代性是一种生活方式。1901年,以法国东方汇理银行为首的几家机构,联合成立了滇越铁路法国公司,开始修建滇越铁路。 1910 年,滇越铁路通车。云南进一步法国半殖民地化。殖民的血泪痛苦和西方近现代文明的元素一起进入昆明,昆明人的生活方式渐渐发生着有史以来最巨大的变化。到 30年代,昆明人的生活方式越来越巴黎化。洋人的机器、货物,洋房、香水,短裤、胸罩,生活习惯,风雅情致,对昆明传统的文化和生活进行着潜移默化的改 造。昆明人那种闲散、浪漫、消费、追求时尚的气质,几乎就是巴黎人的克隆。在抗战时期,昆明成了中国后方的文化中心,昆明人的现代性观念进一步得以加强。 西南联大等校在昆明成立,一下子把这个城市的文化品质提高了一截。一时间,这里才子云集,思想活跃,让本地人更加眼花缭乱,觉得世界上好玩的事情越来越 多,就连学术呀什么的,也很好玩。昆明的现代性从理性、观念上得以巩固,新的学术、新的阐释方式、新的说法纷至沓来。 先说联大,这所创造了亘古以来高等教育一个灿烂奇迹的大学,完全可以说是西方和东方文明最高程度结合的一座“基因库”。这里只谈现代艺术。由于许多 教师都在西方留过学,再加上像威廉·燕卜荪这样的诗人和理论家来联大任教,昆明成了接受霍普金斯、叶芝、艾略特、奥登等现代派诗人影响的重镇,直接承袭了 二、三十年代中国现代主义诗歌探索的传统,与直白的抗日救亡诗歌和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诗歌对照成为另一文学主流。联大教师中的作家、诗人、评论家有闻一 多、冯至、叶公超、卞之琳、沈从文、燕卜荪、朱自清、赵萝蕤、吴宓、李广田等,学生中的诗人作家有马逢华、王佐良、叶华、沈季平、杜运燮、何达、杨周翰、 陈时、周定一、罗寄一、郑敏、林蒲、赵瑞蕻、俞铭传、袁可嘉、秦泥、缪弘、穆旦、汪曾祺、周珏良等。他们编辑出版的《文聚》、《冬青》等刊物影响甚大,探 讨艺术的现代性蔚成风气。(20世纪90年代,王佐良著文提出“昆明的现代派”之说)除了联大之外,还有中山大学,杭州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等校也迁移到昆 明。杭州国立艺专即今天中国美术学院的前身。国立艺专于1938年——1940年间在呈贡县安江村办学,虽然时间不长,但影响也很久远。艺专的 5个系被临时安排在安江村的古庙、古寺中上课。当时中国著名的艺术家和教育家潘天寿、林风眠、方干民、常书鸿、关良等云集于斯,学生中的董希文、赵无极、 朱德群、周培初、吴冠中等后来都成了大艺术家。国立艺专在云南招收的学生刘傅辉、黄继龄、夏明等,后来成了云南现代艺术教育薪火相传的一股力量。有两件事 情能说明云南人对外来的人和事物的宽容和接纳。一件是,艺专的师生在地藏寺里,当着菩萨的面画男女裸体模特儿。此事虽然在当时有伤风败俗、对菩萨大不敬之 嫌,但也没有听说惹出什么宗教问题的麻烦。另一件事是,徐悲鸿大师取道缅甸回国,经保山、大理到昆明,一路创作、办展览,传播现代艺术。袁晓岑先生回 忆:“1942年春,徐先生在昆明武成路华山小学大礼堂举行抗日劳军画展,作品百余件。其中大幅国画有《九方皋》、《愚公移山》、《群马》等,大幅油画有 《徯我后》、《田横五百士》等。质量之高,冠绝一时,万人空巷,观者如堵,轰动了南国边疆。”现如今,再大的大师到任何中心城市去办展览,恐怕也没有这种 “万人空巷”的效果。当然,人们不应该忘记本地的云南大学所起的作用。云南大学从30年代末到50年代初,是中国一流名校。西南联大的许多教授曾在云南大 学兼课。文学艺术方面的著名师生,有新感觉派小说家施蛰存、研究纪德出名的法国文学博士张若名、翻译瓦尔特·惠特曼播扬自由精神的楚图南、后来成为钢琴大 师的傅聪,名教授徐嘉瑞、刘尧民等都是写过现代诗的人物。 联大等校复员后,那种对现代文学艺术的探索精神,一直作为种子埋藏在昆明人的心灵和心智中。五十年代以后,廖新学、刘自鸣等从法国归来,用科罗以来 直到印象派以后的现代艺术语言,创造昆明的艺术语言。姚钟华、丁绍光等人从北京上完大学归来,开始创作云南风景或风情的艺术。吴冠中到云南写生、讲学、办 展,倡导其形式美的艺术主张,袁运生在西双版纳的写生画展(云南省博物馆),挪威表现主义大师蒙克的画展(云南省博物馆),熊秉明从上世纪 70年代初多次往返于法国与故乡云南之间,对云南文学艺术界潜移默化的影响,法国当代艺术家皮戎、奎克画展,保加利亚绘画、雕塑展,苏联现代造型艺术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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