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菲行为艺术《 我是一个难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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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艺术《 我是一个难民吗?》

艺术家:罗菲

时间:2016年8月19日晚8点

地点:瑞典斯德哥尔摩Studio44画廊

持续时间:约1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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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画廊一面墙后举着轮胎缓缓走出,凝视前方,瞬时观众安静下来。

赤裸上身,身上用英文写着“Am I a Refugee?”(我是一个难民吗?)。

我缓缓弯下身躯,匍匐在地上,可以看到我的手和轮胎由一些黑色皮筋紧紧绑住。

我仅用双臂和手肘的力量拖着整个身躯匍匐前进,保持自行车轮胎立着,并将其向前推行。

行进几分钟后变得非常吃力,呼吸变得非常局促,身体变得吃力并且发红,每一次前行,手肘、手腕和轮胎在地上都敲打出清脆有力的声音……后来越来越吃力,举步维艰,不断踹着粗气,甚至有好几秒趴在地上纹丝不动,有观众来问艺术家是否要喝水,是否可以接受帮忙。

我在画廊绕着爬行一圈后,最终奋力到达设定地点,由于双手已经发紫发麻,我不得不用嘴咬着皮筋一条条取下,最终挣脱了轮胎和橡皮筋,并使劲敲打胸口奋力呼喊:“Am I a Refugee?”(我是一个难民吗?)

行为结束。

因为整个身体在地板上拖行,我的手腕、手肘、脚背都被严重磨破,些许鲜血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也因为身体与地板摩擦的缘故,艺术家身上的“Refugee”(难民)二字也被渐渐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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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行为表演过程气氛强烈,不少瑞典观众为之动容流泪,有人递水,有人甚至试图帮助艺术家提前完成表演,但都被我默默拒绝,直到行为表演结束。

一些瑞典人说,如果这次艰难的旅行以后却被拒绝入境,那你还得回去,因为你没有被接收为一名难民。这岂不是更悲惨?!部分观众忙于拍照,部分观众屏住呼吸观看,部分观众上前试图帮忙,部分观众忙于交谈,这种对待“难民”的差别也和当下欧洲难民问题造成的民众间的意见分歧形成微妙的影射。不少瑞典人在facebook上直播了这场行为。

对我而言,这件作品不只是表达作为政治议题的难民处境的艰难与挣扎,也希望通过表达难民议题来反思终极意义上人类的处境,在人遭遇绝望痛苦时,谁能无条件接收自己成为他的“难民”呢?

注:此次行为表演为“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中国-瑞典当代艺术交流展”开幕式的一部分。

“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中国-瑞典当代艺术交流展

艺术家:

中国:雷燕、罗菲、薛滔、资佰

瑞典:Madeleine Aleman, Jannike Brantås, Rikard Fåhraeus, Ylva Landoff Lindberg

开幕式时间:2016年8月19日

展览时间:2016年8月19日—9月11日

地址:Studio 44画廊, 瑞典斯德哥尔摩Tjärhovsgatan 44号

项目支持:NKF北欧艺术协会(瑞典)、TCG诺地卡(中国)、KAiM文化学院(瑞典)

“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中国-瑞典当代艺术交流展 | 斯德哥尔摩

“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中国-瑞典当代艺术交流展
Artists Roles/Artists Ru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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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艺术家的独立创作都是基于个人底线与立场,也是对理想世界的想象。“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是一个关于艺术家的使命、责任和社会姿态的展览,这些定位有时是被动的,有时则是自我设定的。
项目的初衷是中国和瑞典的艺术家们渴望通过探索和讨论不同条件下的艺术家的差异性和相似性。
我们渴望通过此次交流项目,作为艺术家能获得对他人以及各自社群更广阔的认识。
语言障碍使得书面交流十分稀缺,在这个项目中参与者之间唯一的共同语言是图像。最初,我们通过在微信群里发布短视频来交流,这对中国和瑞典艺术家来说都是一种开放的可能性。通过这种交流我们也彼此认识互相学习。这些视频目前已经被合并成了一件集体作品在画廊展出。
“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展览将包括一件集体录像作品以及艺术家个人的录像、装置、拼贴、摄影、绘画以及行为艺术文献等作品。
该展览第二部分将于2017年在中国昆明展出。

项目发起人:Madeleine Aleman, 罗菲
艺术家:
中国:雷燕、罗菲、薛滔、资佰
瑞典:Madeleine Aleman, Jannike Brantås, Rikard Fåhraeus, Ylva Landoff Lindberg

开幕式时间:
2016年8月19日 17:00—22:00
18:00, 策展人、艺术家罗菲导览介绍参展作品
20:00, 瑞典艺术家Jannike Brantås行为表演

展览时间:2016年8月19日—9月11日
画廊开放时间:周四至周五12:00—18:00,周六至周日12:00—17:00
地址:Studio 44画廊, 瑞典斯德哥尔摩Tjärhovsgatan 44号

主题讲座:
《替代性关系的实验:来自中国的行为艺术》
主讲:罗菲
2016年8月20日 15:00

项目支持:NKF北欧艺术协会(瑞典)、TCG诺地卡(中国)、KAiM文化学院(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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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录像作品《艺术家角色与规则》,2016年3月1日–5月31日,该项目艺术家每人轮流用手机在项目微信群里发布一条10秒左右的录像,最终汇编在一起,时长:18分55秒

艺术家自述:

Madeleine Aleman

自2012年我在瑞典史威登堡的夏季房完成了表演“一顿餐宴”,我就不断尝试把我的成长经历和毕生感兴趣的心理学以及灵性整合到我的艺术作品中。我借用诸如催眠术和冥想等方法来使自己超越逻辑和日常生活,进入另一种状态。我用炭笔在纸本上描绘的每幅画,即是一种表述行为的冥想。
在一个新项目之前,我会根据自己的内在经验来选择多样性的材料和表达方式。此次展览中的绘画是“宇宙之轴”系列的一部分,“宇宙之轴”是一个关于地球和宇宙间的中枢以及天堂和人间彼此相连的某种观念。围绕这个观念来展开工作是为了让我的艺术和个人成长史交织在一起。我的祖父曾是史威登堡的牧师,他深信18世纪神秘主义者伊曼纽·斯韦登伯格对《圣经》的解释,斯尔登伯格研究的微观世界彼此镜像的“应和论”与“宇宙之轴”的观念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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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eleine Aleman, Axis Mundi 1:2, Charcoal on paper, 50cm x 70cm, 2016

罗 菲

我在云南师宗菌子山的自然环境中不断锤击自己的胸膛,同时大声发出“freedom(自由)”这个单词,伴随着持续激烈的锤击运动以及高原环境的影响,我很快体力不支,发出“freedom”一词越加困难,甚至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直到最终难以发出这个词为止,行为表演结束。
我在风景如画的环境里实施行为,以带有大猩猩示威般的肢体语言来宣告一个对人类而言极具解放意味的词汇,自然场景和人的行为形成一种看似毫不相关的关系,却在风光明媚的风景里透出希望与绝望、激昂与疲惫、自然与政治的混合状态。
艺术家的角色之一,就是在有限的时间中不断激起自身进行这样一种抗争吧。
之所以选择英文,是因为英文freedom由free(自由的)和dom(状态、领域)构成,这恰好构成了这件作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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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自由节奏》,行为录像,2015

Rikard Fåhraeus

作为年轻人我想成为一名探索者。自由和冒险吸引着我,这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也将其带入到我的艺术中,我想艺术本是为此。然而艺术界有自身的限制和规则。我一直持续个人探索,寻找我自己的独特感受。我最初想要得到的那种艺术家角色已经让我越加不爽,甚至想去挑战那些规则,至少对我个人而言是这样。
但有一样是我想要提出并为之贡献的,就是让我最深处的内心世界被人看到,被表现出来。
有时抗议也是为了表达一种潜在的需求,其结果就像是对某人吐唾沫。
艺术是一种持续的工作,需要吐点唾沫在手上,挽起袖子来斗争,绝不言弃。
水彩画是我的主要工作方式,我在年幼时就学会了,但我从未展出过,甚至不敢。其他任何作品都可以展出,没问题,但水彩除外,它被看作是次等级别的艺术,甚至被人唾弃。我现在为这些公开展示的一组水彩画感到恐惧。但我最终仍坚持这样做,因为水中也充满着潜在的危险、障碍、规则、视野和任务。这是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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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kard Fåhraues, Offering, Watercolor and Spit, 77x58cm, 2016

雷 燕

当代艺术创作总是要与心灵、社会、文化发生关系,总是要与时代思想、历史息息相关。我的作品《冰冻红色》、《冰冻青春》、就是从个体心灵出发,以个人话题转化为一个公共的话题。《冰冻红色》里的符号影响了我们这代人的成长,《冰冻青春》里那些模糊的影像传递了那代人眼里的迷茫与困惑,这段历史注定会影响我们这代人对今天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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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燕,《冰冻青春》系列,图片,2007

Ylva Landoff Lindberg

我用时尚杂志的碎片做拼贴作品,像是色彩斑斓的马赛克一样。钳子和时间是必须的。我最常选择的是在水里或水边的场景。诱人的美,却暗示着世界的末日。
在“艺术家的角色与规则”项目中,我在创作的同时也有了些许思考:在时间总是不够的情况下如何保持创作?在日常生活的需求和安全中,艺术家作为父母亲与理想中“自由艺术家”的矛盾在哪里?
工作室是我私密的泡沫空间吗?或只是从一切现实中逃遁隐蔽的地方?在拼贴作品“工作室是我的洞穴还是解决问题的幻象”中,我思索坐下、裁剪、粘合……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自孩提时,我总是想象自己会成为一名艺术家,做非凡的作品,我的艺术甚至会给人们带来一些改变。这是我起初做艺术家最重要的冲动,现在仍然是,只是我找到了比艺术更直接更有效地的其他方式来让现实稍有点不一样。如今,我甚至不确定,艺术家是否真有要去解决任何现实问题的任务或责任?也许这只是一种幻象。
“工作室是我的洞穴还是解决问题的幻象”是一幅坐落在表象下的元自画像,在纸本以外建造着自己的世界,创造属于自己的那份危险与美丽。我一面望见儿子和丈夫以安全距离飘摇在海上,一面却看到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仿佛一艘难民船,正在下沉……
我生活和工作在斯德哥尔摩,同时也在靠近中国的越南北部的一家徒步旅行公司“Sapa姊妹徒步探险”担任总经理。“Sapa姊妹”是一家由黑苗族女性拥有的社会性企业。我是2003年作为艺术学生去到越南河内美术学院学习,这些年来我一直往返于河内和斯德哥尔摩。

Ylva Landoff Lindberg, My Studio is My Cave or The Illusion of a Solution, Paper collage, 2016

Ylva Landoff Lindberg, My Studio is My Cave or The Illusion of a Solution, Paper collage, 2016

薛 滔

从2000年我开始做第一件报纸作品,最初是对报纸材料的接触所产生的直观感觉,后来做了一些很有雕塑感和空间感的作品,再后来我开始削弱作品的雕塑感,呈现非造型、非审美的视觉特征。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十多年来,那些形式、空间、造型等等都是假的,其实我对报纸动手了,这才是真的。我们(这儿)的报纸全是让人恶心的谎言,在一个充斥着谎言的社会中,我必须对这些谎言做点什么。报纸这一张张可恨的谎言,日复一日的充斥着我们的生活,没有比对它“动手”更好的选择了。

薛滔,《意料之外的事情》,材料:报纸,尺寸可变,2015

薛滔,《意料之外的事情》,材料:报纸,尺寸可变,2015

Jannike Brantås

我从不把自己看作是艺术家。直到几年前,这种以充满危险的方式来处理生活和死亡的生活方式才真正成为了我的选择。既然开始了,我就以自己的方式活出艺术家的角色。尽管我仍然十分脆弱。
我在装置和行为表演中结合了各种不同的成分来看它们之间能否建立某种关联。作品中的物品我通常都是用的二手货或已经被用过的材料,装作没有什么苛求。
我喜欢简单,如影子那样简单。因为杂烩式作品通常都止于不确定性的本质:我发现很难给自己的作品有足够多的时间,这样往往只能产生一些缺乏事实、清晰度和精准度的形式。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加入一些开放的不确定性、裂痕、分歧乃至令人焦躁的批评声。我喜欢破坏又同时建构,使其“真实”。同时,我想呈现那些支离破碎的生活经验,我们的生活如此不同却都难以掌控——多么希望这些支离破碎的经验可以成为一个整体。我想呈现我们努力融入到碎片中的样子。将这些碎片视作或多或少彼此连接的膜或薄纱,打开来看一看,谈一谈,感受一下。
行为表演既更容易上手同时也更难,在作品中你只能怪你自己。有时我表演失败了,我还只能站那儿。这是一种非常直接的失败感。当我用材料来表达的时候,我被材料所代表了,也许没人说任何话,我甚至不会注意到别人的反应,那这更难。
我的艺术不能成为任何一种投资项目。我只能呈现生活于我而言的那个样子。艺术家的使命是要去展示未曾揭露的事物:如果我不能在作品里加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宁愿此刻放弃,等下一个好的想法。艺术家的责任就是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工作。只是这种历史是由人自己去书写的,这并不适用于我。
艺术,就是我最终进入到内室里,正要去做的那件事。

Jannike Brantås, Still Life, Installation

Jannike Brantås, Still Life, Installation

资 佰

我习惯性的跟人群保持一定的距离,独自进化,不是为了遗世独立,是为更准确对焦,以还原于事·物本身。确保自己的态度和主张。
如今社会完全是为了物质目的而存在的,艺术过剩被视为社会面临的困境。
我看到太多有天赋的艺术家们,不得不必须以非艺术的方式谋生,牺牲掉在世界上被喝彩的渴望。这跟19世纪不同,那时的艺术家作为一个社会群体,逐步被奉为英雄,先知和天才。
疏离是态度,也是讲究姿态的“挣扎”。
我以垃圾与环境,废弃物与城市的关系,以及生命的凋零为创作题材。摄影是直述,表达着我对存在的事实的批判态度,以镜头捕捉存在的奥秘,试图让人们得以对其进行关照。借助艺术能使人以更强烈的方式感悟重大的人生问题:诞生、死亡、爱情、肉体和灵魂!

资佰,《山高人为峰》,图片尺寸:240x20cm ,版数:8

资佰,《山高人为峰》,图片尺寸:240x20cm ,版数:8

Studio44空间:
Studio 44 空间是由一群斯德哥尔摩的艺术家于2003年基于独立和非商业而创办的当代艺术空间。空间位于斯德哥尔摩CCF摄影艺术中心。

TCG诺地卡文化中心
由瑞典文化人Anna Mellergard和中国文化人吴月蓉女士于1999年在中国昆明西坝路创库艺术社区共同创办的多元文化对话交流的国际性文化中心。目前设有画廊、LC舞蹈工作室、舞台、文化旅游、国际文化课程、艺术家进驻等项目。

KAiM
由瑞典文化人Anna Mellergard于2006年在瑞典玛丽安娜隆德乡村建立的为世界各地艺术家进驻和交流的机构。

薛滔:北欧旅行随笔(三)

斯德哥尔摩

斯德哥尔摩

薛滔:北欧旅行随笔(三)

文/薛滔

在玛丽安娜隆德火车站完成了我的潜水计划后,这些天罗菲和我都沉浸在瑞典农村绝对纯粹的休闲时光中。不过这时我已经不用再同情他了,他收到了杨瀚松寄过来的相机,也完成了作品“记号”。在这样的前提下,某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我们决定用壮士断腕的勇气从农村纯粹的休闲时光中挺身而出,于是我们决定去大城市斯德哥尔摩看看。第二天我们依然如来时一样,先坐汽车再转火车一路奔波,到达了斯德哥尔摩。

迎接我们的是罗菲的老朋友安德士,他过去做过新闻记者。大概十年前,他曾担任诺地卡的项目总监在昆明工作过。随后回国找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当了副首相的其中一个秘书。曾经连行踪都要保密的人,现在站在广场上等我们。在上一次选举中,副首相所在的党派失利,一系列的工作瞬间蒸发,包括秘书。因为选举失利,副首相的秘书失业,这简直就是个冷笑话。那天下着小雨,看到安德士严肃的站在商场门口,我还真有点冷嗖嗖的。失业后的安德士需要重新工作,他现在身兼三个党派的顾问,这似乎比只拴在一个党派上要安全些。然而,他很快可能又要失业了……流动性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常态。

为了表示热情,也可能是他在中国工作时积累的经验,每天晚上我们都被他的好酒招待着。哇!这些洋酒喝得我甚至有些不适应,对于太舒服的环境我总是不能很快适应,就像舒服休闲的玛丽安娜隆德一样,看来我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在斯德哥尔摩我们参观了各种博物馆,东方博物馆是其中之一,就是收藏着安特森从中国带来的仰韶文物的那个地方。在这里我完成了对伟大祖国的远古追思,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或许只有充满智慧的仓颉会懂。

瑞典皇家美术学院

瑞典皇家美术学院

瑞典皇家美院离东亚博物馆不远,我们顺道去瞅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我对皇家美院的美好想象彻底破灭。美院大门左边立着一只神情迷蒙的狮子,右边一只极度自信的野猪骚骚的半躺着,大门处停着几辆毫无争议的单车,皇家气派的踪影一点都没有。比起昆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学城来说,任何一所三流学校的大门都比皇家美院大门要吊炸天还要吊炸天。很显然,天朝大学在向人类宣告“可以没有文化,但绝对不能丢了面子”的伟大信条。

罗菲在斯德哥尔摩完成了对安德士的参访后,我们仍然用火车加汽车的方式返回玛丽安娜隆德继续搞创作。就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几乎在瞬间就发现了自己患有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是一种被害人对施害人不但不仇恨反而同情并迷恋帮助施害人的症状。啊!我有,我严重有,因为我们有“以德报怨”的文化,所以天朝十几亿人用无比博大的胸怀在原谅甚至迷恋着那黑暗现实。同时,我似乎还具有反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的,是反向的,因为似乎我们都有充当施害者的兴趣,在对受害人施暴以后都妄想着受害者体谅、安慰或报答我们。这是一种双向变态的隐性心理,非常的微细和难以识别,但它确实存在。

回到玛丽安娜隆德没两天,我们便再次出发,前往瑞典第二大城市哥德堡,对于呆在农村的我们来说,去大城市总是能让人按耐不住的亢奋。

这次在哥德堡遇到的是艺术家丹,丹在前几天专程到乡下来看望我们,并给我们讲了一连串的笑话。出于对丹的认可,我决定转述其中一个笑话给大家听。有个美国人到昆明,不会说中文,出门时在酒店门口看到一牌子,以为是路牌或酒店名称什么的,很认真的一笔一划描了下来。晚上办完事后准备回酒店,打了辆车把他描下来的牌子给司机,司机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禁止停车”。

瑞典艺术家丹·弗尔伯格

瑞典艺术家丹·弗尔伯格

很显然,丹不喜欢美国人,不过这不影响丹成为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做声音艺术的。进入丹家时,我几乎被吓到了。原以为我那8年的北飘生活,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的神功,但到了丹家我还是被吓到了。他家实在太乱了,比我在酒厂的工作室还乱八倍。各种各样的乱,乱得怎么说都嫌多余,我已经没有想要描述的欲望了。各种鬼玩偶,西方的东方的,瑞典的墨西哥的等等等等,吊着挂着贴着堆着乱七八糟整个家就没一平米是安静的。当然我依然是表情严肃的沉着,没有表露出丝毫我的严重吃惊,并淡定的在丹家吃了午饭,然后他带我们去参观哥德堡的艺术学校。

丹也是昆明艺术家的老朋友,认识他的人都难以忘记他,他成功接待了很多不会说英语的中国艺术家。虽然丹也不会说中文,但他用各种办法和肢体语言在车站、大街、咖啡厅、麦丹劳等各种地方找到中国艺术家并带他们去哥德堡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岛上完成艺术家的进驻项目。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用敲桌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和中国艺术家确定见面的时间。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生活,如今两双胞胎女儿都在哥德堡艺术学校,丹带我们参观了学校。学校就在街边的一栋楼房里,出奇的平淡,就像一家普通的路边带橱窗的卖皮鞋或者唱片或者随便什么都可以的商店,对艺术学校的幻想一点都没有。看来我对学校的概念是需要重新设定了。无论是皇家美院还是艺术学校,他们每年都只招12个人,这对于广大考生来说,太残酷了,不过他们教育不用交学费。

哥德堡艺术学校

哥德堡艺术学校

告别了丹,我们在歌德堡市博物馆参观了约瑟夫的展览。约瑟夫是安娜的二儿子,他花了几年时间才考上歌德堡美院,和皇家美院一样,歌德堡美院每年也是招收12人。瑞典全国的美院大概只有三,四所,考美院前要先考艺术学校,就是丹的双胞胎女儿上的学校,相当于我们的预科,也是12人。这样算下来,美院加上艺校,瑞典全国一年招收的美术学生大概是几十人,不超过一百人。这个数目大概只是中国一个学校的招收人数,而中国至少有一千所以上的高校在招收美术学生。这么说起来,中国应该是艺术大国,而实际上,中国社会对艺术是普遍陌生并拒绝的,在中国做职业艺术家几乎等同于神经病,这样的教育结果实在是只能表示遗憾。

我们在歌德堡待了四个小时,然后一路飞奔赶往马尔默,再到马尔默我们住在海里帕克人民学校校长家(校长的名字太难记而且长)。海里帕克是一个真正的人民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瑞典的高中毕业并不一定直接考大学,他们可以申请选择某个行业继续学习一两年后再决定大学的专业方向然后参加考试,派遣高中毕业生通过TCG诺地卡到中国进行10个月的学习考察就是海里帕克的一项课程。除此之外,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老人院这样的单位在海里帕克也有,很多家庭从孙子到曾祖,四代人都在海里帕克,老老少少,和睦温暖,像家一样。不少中东难民在这里学习瑞典语,没人会歧视他们,和瑞典人一样他们也把海里帕克当作家。瑞典法律规定,只要能证明在居住国有生命危险,就可以申请到瑞典避难,通过申请的难民将由瑞典政府负责在瑞典的学习和基本生活,比如来海里帕克学习瑞典语,这真是当之无愧的人民学校。

校长家的聚会

校长家的聚会

校长夫人伊达和其他朋友一样,非常热情的接待我们到来。校长和伊达有三个女儿,最小女儿莉娜出生时便患有先天性脑部疾病,医生诊断生命只能维持数月,最乐观估计也只数年而已。然而校长与伊达用强大的毅力,细致的护理坚持不懈的治疗。而今莉娜已过了三十岁的生日,并且在餐桌上给我们讲非常幽默的故事,在讲故事的过程中伊达一直握着莉娜的手,给她安全与鼓励。在这三十多年中,莉娜接受了60多次的脑部手术,医生多次给出病危通知,校长与伊达也做了多次准备,然而莉娜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由于多次的脑部手术及感染,莉娜没有一根头发,先天残疾导致头面变形,我需要极大的勇气并摒除内心的所有粗鄙情绪才敢直视莉娜。60多次手术以后,莉娜的头部现在已经失去再做手术的条件,伊达每周都带着莉娜去教会参加礼拜,这在中国很可能会因为“面子问题”而闭门不出,伊达和校长带着莉娜参加各种公共聚会,这让人从中看到了久违的光明与希望。

在校长家住了三天,我们再次启程回到乡下。由于展期逼近,我们回去后便开启了密集工作程序。这时罗菲完成了他的我认为堪称为代表的作品,一件行为录像。这是我看过他做的最棒作品,就单件作品来说,放在任何场所展览都不会逊色。作品直指中国人的存在状态,把个体与国家之间复杂又微妙的关系表达得极为准确,语言,观念每个方面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且作品非常符合他的个人气质。

罗菲作品《锤击》

罗菲作品《锤击》

当我们的工作顺利结束时,安娜策划的展览如期开幕了,很多观众来到这里,展览规模虽然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尽全力的工作,每件作品都耐人寻味。开幕式很成功。

为了庆祝展览成功开幕,也为了庆祝这一个月的进驻项目圆满结束,罗菲我们到杨瀚松老家很惬意的荡了秋千,并在那住了一晚,就是在“随笔一”中提到的杨瀚松妈妈的爷爷住的那栋老房子。房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周围是森林和农场,要走好远一段路程才有别的人家出现。关于房子最早的记载是1826年,在1900年的时候杨瀚松的外曾祖父搬到这里,并在这里与镇上“青年协会”的成员一起支持在中国的传教士,寄钱到中国。一百年前的几乎每天晚上,他外曾祖父全家都围坐在壁炉边谈论中国。一百年后,杨瀚松点燃壁炉,我特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壁炉旁边,一边听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一边想着在此发生的与中国有关的故事,这是多么的奇妙啊。

杨瀚松家的老房子

杨瀚松家的老房子

杨瀚松的老房子

杨瀚松家的老房子

薛滔在杨瀚松的老房子荡秋千

薛滔在杨瀚松的老房子荡秋千

第二天早上,我和罗菲在农场边散步,欣赏这里的景色。农场里的牛群似乎和我们想的一样,齐刷刷的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我们,似乎我们也是它们从没见过的风景。

风景过后,我们和杨瀚松一起到养老院看望他妈妈,瑞典的老人都在老人院,那里有更专业和周到的看护。房间宽敞,干净整洁,布置了一些从家里搬来的家具、照片等。90多岁的老人以前经常纳闷小时候为何家里总在谈论中国,杨瀚松去中国后,这个疑团才被解开。

罗菲与薛滔

罗菲与薛滔

此次出行的最后一站,我们又回到巴黎。在机场,奇迹般的碰到解炫,她和我们一起从昆明出发,到巴黎后罗菲与我朝瑞典方向去了,她在巴黎待着,然后去意大利西班牙等地逛了一圈,把在课本上看到的博物馆逛了个遍,回程时我们约好在机场见面,还没打电话就在取行李处碰到了,真是蹊跷。更为蹊跷的是我们在登机时,我的登机牌被工作人员表情镇定的一把撕碎,我自然是冷静的站在那里,没有想要开口询问的意思,实际上我会的那几个英语单词也无法支撑我应对这么复杂的情况。此时,从旁边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拿了新的登机牌给我们。新的登机牌纸质要比撕碎的那个厚一点,仔细一看座位也改了,我们三人多少有点疑惑的朝机舱走去。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居然被升级到商务舱了。我滴个妈呀,可以把椅子按平了,身体伸直了睡回国去。当空姐微笑着递上毛巾转身走后,我们按捺不住的兴奋瞬间爆发,差点把飞机给笑翻了。艺术家的自信与光荣顿时爆满,对艺术家这个职业的未来充满了无限信心。可是,由于我过于兴奋,一直没睡着,在连续看了三部电影后,才稍稍有点睡意,这可浪费了商务舱那宽大舒适的靠椅。

回到昆明,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明白为何被莫名其妙的升舱,也不想去搞个究竟,管他呢反正已经回来了,反正又和过去一样白扯扯的走在昆明的大街小巷上,又回到为房租、水电、交通等费用绞尽脑汁的现实生活中。尽管如此,在艺术家被视为神经病的世界里,我依然得承认我喜欢艺术家这个职业,并为自己是艺术家而感到欢喜。

2015年6月11日星期四

绘画即行动

斯德哥尔摩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另一个展览是关于整个行动绘画的发展历史,从上世纪50年代维也纳行动派赫尔曼•尼奇(Hermann Nitsch)让人震惊的献祭仪式,到波洛克的滴洒绘画、克莱因人体拓印,再到东方书法,还有蔡国强的火药绘画,十分丰富地呈现了行动绘画发展的历史和多样性。有狂躁不安的行动,也有精微经营的极简风格;有身体行动绘画,也有机械自动绘画。展览名为“迸发!”(Explosion!),副标题:绘画即行动(Painting as Action)。从中可以看到艺术在现代主义向后现代转型过程中,绘画不再是关于最终成品的观赏对象,极富革命意识的身体行动被赋予诗意般的绘画事件,从而为绘画拓展了材料、尺幅、观念、定义等诸多方面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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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海报与标语:“迸发!”(Explosion!),绘画即行动(Painting as Action)。这面墙记录着艺术家们是怎么用身体来进行绘画的过程,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投影,是行动绘画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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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行动派赫尔曼•尼奇(Hermann Nitsch)的录像和装置。充满极端的血腥和强烈的仪式感。一般人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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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玻璃缸子里貌似泥塘的液体通过旁边的设备,在不断冒泡,在“行动绘画”语境下,整个缸子其实是一幅在冒泡的画。


行动绘画里也展出有小野洋子的事件乐谱
左:时间绘画//在一天用那种只在固定时间固定光线下才产生的色彩画一张画,并尽快画完。1961夏
右:烟雾绘画//在任意时间用一支香烟点燃画布或任何已完成的画作,任意燃烧时间长度。观看烟的运动。当整幅画布或画作烧尽时,绘画结束。1961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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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1998年为斯德哥尔摩烟花作品制作的火药爆破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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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作品,克莱因蓝的确很棒,下面两幅也是克莱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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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绘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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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外面安排一个观众可参与“行动绘画”体验的房子。

下面几幅图片不是行动绘画展览上的图片,是博物馆里的其他展览和永久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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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三位瑞典艺术家创作的“自动音乐演奏厅”,在空旷的房间里架设了两架钢琴,钢琴里面经过改在,通过定时装置和一些金属仪器,自动产生音效,类似机械手表的运作。乍听上去只是一些充满机械味道的声音,但闭上双眼,坐在沙发上,会发现原来是宇宙音乐,充满回响、幽远和冥想意味。钢琴附近安置的钢筋雕塑也很棒,我理解是将声音视觉化后的结果。下面一幅是钢琴里面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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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博物馆的镇山之宝,劳申博格的山羊和轮胎。劳申博格的装置曾在1980年代在北京展出,对当时只会现实主义创作的中国艺术家产生巨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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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斯的剪纸。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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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沃霍尔的作品

柚子:小野洋子的事件乐谱

在斯德哥尔摩现代博物馆参观了几个重量级展览,一是小野洋子的事件乐谱及录像作品展“柚子”,另一个是行动表现主义绘画展“爆炸”(explosion),还有毕加索与杜尚的展览“他错了”。我将分作几篇博文分别发布出来,与大家分享。这里是关于小野洋子的展览,展出了好些录像作品、事件乐谱、手稿等,其中包括著名的“柚子”书,不同时期“剪衣服”的表演录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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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博物馆大门外的场域特定艺术装置,通过精心的角度设置,玻璃、镜面和现实混淆在一起,稍不留心就会撞到玻璃上去,比如镜框里所看到的以为是建筑的延伸,其实不然,而是折射。丽斌童鞋就在这个装置里用他热乎乎的脸测试了玻璃的坚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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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洋子的愿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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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斯德哥尔摩做的愿望树:在一张纸上写下你的愿望,挂到树上,叫一个朋友也这样做。保持希望。小野洋子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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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洋子在斯德哥尔摩一个水塘里收的水。想起丽斌的空气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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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玻璃或者是冰,在草地上,映射出天上的云。想起孙姐的作品。

以下是展出的部分事件乐谱,曾经在另一片博文里翻译过的这里就不再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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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梦:让你的梦成为现实,在一座遥远的墙上。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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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篇:决定一段你要演奏的谱子,用以下方式伴奏,在树林里,夏天的早上5点到8点。1953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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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篇:点亮一根火柴,看着它直到烧灭。1955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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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录像是根据上面一条事件乐谱拍摄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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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池塘篇:走到中央公园,把所有首饰都丢到池子里。1956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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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头撞墙。1962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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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让一条金鱼游过天空。让它从西游到东。喝一升水。想象让一条金鱼游过天空。让它从东游到西。1963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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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篇1:写下所有你很想做的事,让其他人去做,你去睡觉,直到其他人都做完这些。睡得越久越好。
睡觉篇2:写下所有你准备做的事,给某个人看。让他替你睡觉,直到你做完这些事,做得越久越好。
1960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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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视太阳,知道它变成方的。1962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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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观察三幅画,在你头脑中将它们完美混合为一幅。1962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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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画布中央钻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洞,从这个小洞看房间。1961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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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玻璃上钉一颗钉子,把每一片碎片随便寄到一个地址。1962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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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地球转动的声音。1963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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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一张地图让自己走失。1964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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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把世界上所有的钟都调快两秒。1963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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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所有影子都放在一起直到成为一个影子。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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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列侬,录像是一张一动不动的脸,看得出来是手持拍摄,眼睛一下都没眨,厉害。观众没一个能持续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