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来临时我们能做什么?

当一个社会,每个人都在滑向彼此仇恨、竞争、冷漠的深渊时,绝大多数都感到无能为力,一种无形的力量催逼人们不断地跳进去,就像一堆人都跳进了深不可测的水管,底下只是如山的骨头和一把把骨头搭成的椅子。你拉我扯,争先恐后,焦虑不安,仿佛狂欢与噩梦的混搭。

心里念着,总会有人来收场,但不是我——应该是修筑水管的那个人。

当我读完《密室》之后,就想到这么一个问题——苦难来临时我们能做什么?多么大的题目,似乎可以列出一个单子,但柯丽•邓•波姆一家的真实故事让我看到的是希望,而不是办法。

这不是一个关于如何脱离苦难的故事,或者英雄气概的传说,而是人类活在苦难中的史诗,以及上帝如何在苦难中掌权的信仰,借此我们仍然可以彼此帮助、鼓励、安慰和相爱,在苦难中也能感恩和得胜。

特别留意到波姆一家父母的信仰生活如何影响孩子。父亲是一名钟表匠,一位能在修理精密钟表时赞叹上帝创造宇宙奇妙运转的老人,家里的牧师,早餐后领大家查经祈祷。他总能在孩子遇到困惑和沮丧时,说出十分智慧和安慰的话语。比如柯丽第一次看到死亡的犹太婴孩时,父亲打比喻说:“柯丽,当你跟爸爸到阿姆斯特丹去的时候,爸爸什么时候把车票交给你呢?”柯丽想了一会儿说:“当然是我们上火车之前嘛”,于是父亲说:“我们那位满有智慧的天父,他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东西,不要跑到他前头去!当时候到了,我们当中有些人必须去世,那时你就会在心中及时找到你所需要的力量!”他也在柯丽谈恋爱受挫折时,引导她把人的爱引到上帝的爱那里。母亲善于安慰和鼓励邻里,几乎全城的人都认识她,常常带着孩子去探访城里那些有需要的人。柯丽特别花了一些精力来回顾二战之前的生活,就是父母对她们几姐妹的影响。这样的家庭品格,注定他们能从后来蔑视犹太人的纳粹文化中脱离出来。忠于神给他们的呼召,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后来在集中营里,她们也不断学习从注视苦难、仇恨、自私,转移到注视耶稣身上,这或许正是我们今天需要操练的——从注视绝望到注视希望,从注视苦难到注视耶稣。她们看到集中营里人们的自私后说:“如果人能够被教会了去恨人,他们也必能被教会去爱人!你我必须去教她们爱人,不管要花多么长的时间……”一个集中营里有这样两姐妹,足以改变整个环境的绝望和冷漠的气氛,如果一个社区、一个单位、一个社会也多一些有如此信念的家庭和群体,就足以改变我们的环境,让通向自私和死亡的水管变成通向爱和希望。

每一个时代,绝望都像一个骑着哈雷摩托张扬叛逆的街头少年,它希望我们不断注视它,它每天都在制造新闻和肥皂剧,地沟油、毒奶粉、冷血、仇恨、报复、虚伪、灾难……它总在吸引我们每天的注意力,让我们陷在恐惧不安里,并迷恋于此。

而希望却不像电影海报上夺目的红日那么具有标志性和新闻价值,有时希望的画面并不在眼前,而是在心里。就像上帝给柯丽的异象,先是预兆到她们家为救助犹太人被关进集中营,之后是为曾经被关进集中营的人们建立收容所,医治那些备受创伤的身体和心灵。这两次特别的呼召使得苦难作为人所惧怕的境况被超越,因为死亡被仁爱和真理赋予了意义。

其实,世界的表象,就是我们所看见的生活,总是绝望的,一天比一天更可怕。而另一种生活,是我们与上帝同在的生活,那一层关系让我们一天新似一天。

=================================

以下是有关《密室》的书介(摘自陶土阅读):

医治二战后心灵裂痕的希望之作
影响几代基督徒的生命故事
柯丽·邓·波姆(Corrie Ten Boom)著 周天和 译

《密室》(新世界出版社2010年1月版)讲述了荷兰一家人的在二战期间的真实故事,由柯丽•邓•波姆(又译彭柯丽,1892-1983年)根据其亲身经历,与约翰•谢里尔及伊丽莎白•谢里尔夫妇合作完成。本书与安妮•弗兰克的《安妮日记》、托马斯•肯尼利的《辛德勒的名单》齐名,是20世纪反映世界反法西斯运动的三大著作之一。
柯丽•邓•波姆,生长于荷兰哈林市的一个基督教家庭,是一名普通的钟表匠。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荷兰沦陷,许多犹太人受到肆无忌惮的迫害、抓捕、转移和屠杀。柯丽和她的家人以及其他荷兰地下工作者一起,帮助、收容、转移了大量无处容身的犹太人,并因此被送入了纳粹的集中营。她的父亲和大姐都死在集中营里。

战后,幸存下来的柯丽,四处传讲她和她的姐姐在集中营里学到的关于神的宝贵信息:耶稣能将失败转变成荣耀。许多在战争中受创的荷兰人、美国人,甚至那些曾经迫害过她的德国人,因着她的故事得到了安慰,也重建了生活的信心,再次找到了希望和爱。

《密室》所记载的不仅仅是柯丽一个人或她一家人的生命经历,更是上帝在那个惨无人道的时代依然掌权的见证。他们的故事不仅关乎正义和帮助,也关乎爱和饶恕;他们的经历是登山宝训的真实生活版。柯丽一家人在每天平常、琐碎的生活中活出非常、完全的生命,在危险和困难中甘愿为义受逼迫,实践着耶稣关于尽心尽意尽力地爱神、爱人、为朋友舍己乃至爱仇敌的诫命。

美国大布道家葛培理牧师因此将柯丽与希伯来书中那些“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信心伟人并列,称她的幸存乃是上帝给世界的礼物,“因为她爱耶稣,因为她肯为十字架的缘故完全地献上自己,她才能行过人类最污秽的一章历史,将饶恕的真义彰显给世人看”。

1971年,英文版《密室》问世后,销量迅速超过200万本;1975年,由柯丽•邓•波姆这本自传改编的同名电影全球发行。柯丽曾荣获荷兰女王授予的爵士封号,并获得了以色列授予的国家正义奖。1983年,柯丽在她91岁生日当天,在美国去世。

四十年来,柯丽•邓•波姆这部史诗性的作品一直广为流传,影响了西方的几代基督徒。

《美术史十议》读书笔记(下)

figure of Buddha

犍陀罗风格佛陀雕像风格反应了佛教艺术和罗马艺术的融合

1,中国美术史应该怎么写?后现代情境下否定宏观叙事?但多样性背后有更多的多样性。以“文化多样性”否定历史延续性不过是提供另一种教条。否定的态度越激烈,本身意识形态就越明显,因为排除其他学术的学术最终不免成为权力话语的工具。

2,“开与合”的研究方案。“开放”是观察对象和研究方法的多元,是对不同阐释概念和历史叙事模式的开发。开放式美术史是各种方法和理论并存和互动的美术史,互动的结果是研究内容和观念上的不断丰富,以及研究者日益扩大的交流和辩论,起作用主要是开拓美术史的研究范围,增加这一学科内在复杂性和张力。(如杜朴Robert L. Thorp和文以诚合Richard E. Vinograd写的《中国艺术和文化》Chinese Art and Culture)作为历史叙事模式,“合”是把中国美术史看成一个基本独立的体系,美术史家的任务是追溯这个体系的起源、沿革以及中国内部政治、宗教、文化等体系的关系。这种叙事模式从根本上是时间性的;空间因素,如地域特点、中外交流等,构成历史重构中的二级因素。(如《美的历程》、《中国美术五千年》)。“开”是对这种线性系统的打破,以超越中国的空间联系代替中国内部的时间延续作为首要的叙事框架。但并非所有超国界地理概念为题的著作都符合这个逻辑。“合”的叙述模式适合如青铜礼器研究,这是一种极端闭合性的艺术形式,严格属于的当时宗法制度里的精英阶层,还有汉代画像石,封闭式大型地下墓葬,卷轴绘画和书法等。“开放”式历史叙事,如佛教美术的传入,不同地区佛教美术传统的重构形成一个广大的国际性网络,“传播”、“转译”和“互动”等概念具有突出意义,这些概念焦点是文化联系中的机制,而非地域文化内部发展和运作。正如中古时期“中国佛教美术”的成立,“中国现代美术”的出现既与中国本土政治和社会条件不可分割,又同时是一个广泛的全球化运动的组成部分。

nude-model-shanghai

1914年上海图画美术院开始在西化教学中使用裸体模特,标志着西洋教育方法在中国的确立

3,中国美术史既非完全的“开”也非完全的“合”,是两种基本历史运作在不同条件下、不同层次上的复杂的结合和穿透。中国历史上三个重要的“开放”时期:战国、南北朝和20世纪前半。我们常常把“古代”与“现代”看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历史时期,自觉或不自觉地强调后者的革新性和特殊性。“开”与“合”的概念可以打破这种历史分期的约束。

4,虽然尝试重构中国美术史的学者希望摆脱传统美术史的西方中心主义,但是因为他们所引进的概念和分析方法绝大部分是从当代西方哲学、文化研究和视觉研究中派生出来的,而不是从对不同文化和艺术传统的实际分析中抽象出来,所建立的理论框架虽然可以和传统美术史的面貌判然有别,但仍不免带有很大的文化片面性。……与一般性概念入手重构美术史的努力不同,这种基于历史研究的反思首先假设不同美术传统和现象可能具有不同的视觉逻辑和文化结构,进而一层层地去发掘这种内在的逻辑和结构,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扩张美术跨文化、跨学科的广度和深度。

5,葬墓文化可以作为一个具体问题入手,一是葬墓文化在古代东亚、特别是在中国数千年历史中独一无二,是最源远流长的一种综合性建筑和艺术传统,比其他类型的宗教和礼制艺术长久得多。二是它有一套独特的视觉语汇和形象思维方式,与本土宗教、伦理、生死观和孝道思想息息相关。三是葬墓艺术还没有成为一个“专门领域”(filed of specialization)或“亚学科”(sub-discipline),发展出处理和解释考古材料的一套系统的理论方法论,原因有二,一是考古类型学对古器物学的折衷态度,二是西方引进的古典美术史对独立艺术品和艺术传统的依赖。

6,葬墓是建筑、壁画、雕塑、器物、装饰甚至铭文等多种艺术和视觉形式的综合体。“作品”并非单独的壁画、明器或墓佣,而是完整的具有内在逻辑的葬墓本身。“观看”方式问题,葬墓中的观看主体并非一个外在的观者,而是想象中墓葬内部的死者灵魂,这就需要在理论上重新讨论观看的主体性和视觉表现问题,从而对美术史的一般性方法论作出修正和补充。

2006年出版的《简森美术史》第七版

7,“经典作品”与美术史,如《简森美术史》(Janson’s History of Art)修订版第七版中插图的变更,对女性艺术、当代艺术和文化多元论的重视远远超过旧版。说明经典作品的极度选择问题。作品经典性源于代表性和再现性:它们被用来显示不同时代、地区美术潮流的基本性格和最高成果,其特殊地位使它们被不断复制、广泛传播。虽然人们通常认为使一件作品成为经典的原因是它的艺术性,英文中称“艺术质量”(artistic quality),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对质量的标准,而且在目前的美术研究中,“艺术性”这个概念对确定一件作品在历史上的地位似乎变得越来越不重要。

8,学术潮流影响经典作品的选择和传播,相互影响和制约。“经典作品”成为美术史的“保留图像”(image repertoire),一方面为学者提供研究素材,另一方面即进入流行文化,其结果是少量图像占据极大的空间,其膨胀度惊人(如梵高的向日葵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中国美术史的研究和作品“经典化”过程:美术馆和私人收藏的建立和研究——美术史教育,专题性研究——重要的展览及辅助活动(包括展览图录和研讨会)——建立大型中国美术史资料库——图文并茂的中国美术通史。新的美术研究试图摆脱“经典作品”概念的努力,插图中增加“非作品”或“非经典作品”。新一代美术通史写作重点的转移,从对名家名作的介绍转向对多种视觉形式及其社会环境的综述。

OFILItheholyvirginmary

克里斯·欧弗里的作品《圣母玛利亚》载于《简森美术史》第七版中。这是一幅非洲风格的圣母像,展览时艺术家把它放在一堆大象粪便上。

9,乔治·库尔勒(George Kubler)《时间的形状》(The Shape of Time)认为以风格发展为主轴的美术叙事不过是18-19世纪学者们的发明,认为“滥觞期——成熟期——衰落期”的三段式是一种简单陈旧的“生物模式”的叙事方式。但至今并未找到取而代之的美术史叙述模式,一库布勒没有充分估计到这种“生物模式”的现实性及其在人们历史想象中的顽强程度,二是库布勒的历史局限,写作于“解构主义”和“后现代”观念盛行之前,《时间的形状》仍希望找到一种普遍的叙事模式。

10,复古艺术的三个基本要素:一是现时(present)射向过去(past)的“返观的眼光”(retrospective gaze);二是对某一特殊过去的重构和界定,由此确定“返观”的注视点;三是现时和这个特定过去之间的“沟壑”(gap),艺术家必须超越这个沟壑所造成的历史上和心理上的间隔,创造出一种古与今、新与旧之间的独特的融合。在“前卫”(avant-garde)出现以前,“复古”提供了建构这种当代性的一个主要渠道。

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

Tomas Tranströmer

1.

瑞典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Tomas Tranströmer)终于获得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众望所归,这位做了多少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伴郎终于做新郎了。获奖理由是“因为经过他那简练、透通的意象,让我们用崭新的方式来体验现实世界”。

要不是因为我供职的机构,可能我也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直到颁发今年诺贝尔文学奖才知道有这么一位诗人———知道而已。正如绝大多数诺贝尔得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所在的昆明TCG诺地卡文化中心最早以托马斯命名,叫T咖啡画廊(即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的咖啡画廊),也是托马斯唯一授权使用其名字和肖像的文化机构,他的肖像成为我们logo上最容易识别的一部分。至今,“T”仍旧代表托马斯(Thomas),“C”代表文化(Culture),“G”代表画廊(Gallery)。关于托马斯和诺地卡的渊源,可以参考这篇文章

记得一年半以前,我力图说服董事会更改我们的logo,我认为任何一枚优秀的logo都必须具有简练易记的形象特点,我专门介绍了logo设计和著名企业的logo演变过程。而我们的logo不仅有托马斯肖像,还有个“里”字,然后下面还有我们的名字、部门等等,真是累赘得不能再累赘了,这其实不是现代设计理念中的logo,而是一个package。后来因为没有设计出更理想的方案,在团队中也没有达成共识,也就不了了之了。何况人们已经习惯了。

我一直犹豫我们logo上的那位老人对我们意味着什么,除了一些众所周知的故事,似乎并没有特别的精神。一个logo上如果有肖像,要么他是老板,要么他是精神领袖。如今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发,总算把这种精神昭示与世人———精确凝练地表达象征(我是这样理解的)——但愿这种精神能够根植于这样一个文化机构。喜讯发出第二天,孙姐(艺术家)第一个发来信息祝贺,她说,“安娜(诺地卡创始人之一)是用诺贝尔文学奖的眼光选择了托马斯,真厉害!”

无论如何,咱们这枚不太现代的logo总算有更大的来头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TCG诺地卡logo

2.

第一次诵读托马斯的诗,也是第一次见他,是2008年夏天在瑞典参加FOLK-08艺术节,其中安排了托马斯诗歌专场,我受邀用中文朗诵他的三首诗歌,其中有《夜晚的书写》,《像做孩子》,另外一首忘了。之后是我的行为艺术表演,当时我做了《他们…》,一件与中国80年代的历史惨案有关的作品,与宽恕有关。今天看来作品语言不算成熟,却是后来《盲点》的雏形。当时做完之后有观众含着泪水上来跟我说十分感动,好些观众称赞我的勇敢。半身不遂的托马斯和太太莫妮卡就坐在下面第一排,他托人告诉我,他看得十分认真,也非常感动。有意思的是,在我预备读《夜晚的书写》之前,我意外地发现,这首诗和我即将表演的作品,在感受上惊人地相似。

夜晚的书页

五月的夜晚,我借着
冰冷的月光登陆
花草灰暗
但芳息绿翠

我沿着色盲的夜
朝山坡上摸去
白色的石头
向月亮传递信号

一段宽五十八年
长几分钟的
时间

我的背后
远离铅色水域的地方
是另一个岸
和统治者

那些用未来
替代面孔的人

最后三段,成为我表演前所看到某种画面,那种明朗又昏暗的历史感,和背后那片疏离、冰冷、血腥、令人恐惧的土地,那里的人们活在“未来”的名义中,放弃了当下的“人性”。而在我的表演中,我的面孔被“必须忘却的昨天”遮盖。

they0 they01

那次经历让我突然意识到诗歌和行为艺术所具有的一些相似性,它们都短暂而锋锐,像把切入现实的匕首。它们都是一些人们看上去自以为很熟悉的“日常语汇”,却令人看不懂也听不懂!它们生来被庸人拒绝!这是诗歌和行为艺术的魅力!我发现了这样一种相似性,托马斯也给我更深的启示——对语言精度、力度和透明度的锤炼——诗歌是对语言,行为是对身体。另外,诗人也是最不容易职业化和商业化的角色,这对行为艺术家而言,同样。只不过,行为艺术家更容易被引诱罢。

我觉得,那种用最少的语言表达最精确的象征画面,是具有某种权柄的,如同神说“要有光”这三个字的能力。中文译者李笠说:“特朗斯特罗默的诗喜欢从乘坐地铁、在咖啡馆喝咖啡、夜间行车、林中散步等等日常生活细节入手,通过精准的描写,让读者进入一个诗的境界。然后突然更换镜头,将细节放大,变成特写。飞逝的瞬息在那里获得旺盛的生命力,并散发意义,展露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远变成近,历史变成现在,表面变成深处。 ”在李笠看来,现代诗人很少有人像特朗斯特罗默那样把诗写得如此精炼、精确、精妙、精彩。他的诗是凝练艺术的范例,很少人有能把激烈的情感寄予平静的文字里,让作品在瞬间激发出巨大的能量。

他一年写四首诗,一个夏天只写了四行,稍长的《画廊》差不多写了十年。很多人以为他是要工作,所以只有一半的时间写作,然而不是这个原因,他真的写得很慢很慢。他在推敲、锤炼、雕琢、寻找,直到他找到诗。

在前天诺地卡的庆典活动上,一位诗人说,托马斯获奖将对中国诗歌界产生振动,贵族诗歌将要复兴,那种下半身写作和口水话写作将要衰落。我想这不无道理,那些对精神、灵魂和写作报以崇高诉求的人获得巨大的鼓舞。那种娱乐的、肉身的、无聊的、犬儒的、虚无的、纯游戏的样式,最终将被自身所吞噬。

3.

我也曾特别留意他如何表述人生的转折,对人性的洞察。尤其基督教作为瑞典国教(2000年以前)和他们的文化,他如何表述。因为越是习以为常的事物越难脱离概念化,越难写得活脱刻骨。后来读到《尾曲》,还专门写过一篇简单的读后感。人生的尾曲,也是信仰的前奏。

尾曲

我像一只铁锚在世界的底部拖滑
留住的都不是我所要的
疲惫的愤怒,灼热的退让
刽子手抓起石头,上帝在沙上书写

寂静的房间
月光下,家具站立欲飞
穿过一座没有装备的森林
我慢慢走入我自己

主啊,怜悯我们!

有时我的生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感到人群盲目焦虑地
穿越大街,向奇迹涌去
而隐形的我站在原地不动

如同孩子惊恐地入睡
聆听心脏沉重的脚步
久久,久久地,直到早晨
把光束塞进锁孔。黑暗之门打开

他对艺术家生命的刻画也十分精到,在长诗《画廊》中这样写到:

一位艺术家说:以前我是行星
有着浓密的大气层
外来的射线在那里碎成彩虹
雷雨在里面不停地不停地冲撞

而今我已熄灭,枯竭,洞开
失去了天真
我既有火的一面,又有冰的一面

没有彩虹

真实太精彩了!完全是艺术家们的知音和先知!他深深洞察到艺术家内心深处有别于常人的那份激情,无限的创造力,极度敏感的内心世界。然而艺术家的生命并不会永远神奇下去,有一天可能骤然熄灭,他们可能成功了,什么都有了,但没有了彩虹——也许就是关于单纯、想象、美、奇迹和期待……

tomas-cd291a1

3.

维基百科上说:

托马斯·特兰斯特罗默的诗非常紧密,他使用很少的字来表达非常强烈的感情。他使用许多联想的手段。由于他用词非常少,他在50年代就已经达到了日本俳句的要求。在这里词不是诗的组成部分,而是音节。

在结构上特兰斯特罗默从一开始就使用大胆的比喻,自由的节奏和古诗的结构。他的用语比较温和,不强硬,他的风格简单,但节奏性非常强,通过令人意外的诗句和联想非常吸引人。

在内容上特兰斯特罗默很少描写自然景象或抽象的哲学思考,他一般描写对日常生活的反想。在这里他既不描写对媒介报道的世界大事,也不描写内心的冲突,他集中在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瞬间。德国电台评论他的诗“充满了味道、颜色、振动和杂音”。

从文学史的观点上来看他与保尔·瓦莱里的“纯诗”相近。他有点“为艺术而艺术”的味道,但超出了纯粹的完美主义,而是“心理地、逻辑地自问”。他的诗无法规入一个流派。

音响感和画面感是特朗斯特罗默诗歌的一大特点,而诗人自称为一名钢琴家,因此也不难理解他的诗歌常常带着强烈的音感。因为身体的缘故,他只能用左手弹琴,这里也放几首他的钢琴曲,供大家欣赏,聆听诗人的乐曲。

02-Zdenko Fibich Andante ur Stimmungen, Eindrucke und Erinnerungen op. 47 by bro1045

Frank Bridge At Dawn by bro1045

08-Manuel Ponce Preludium by bro1045

15-Werner Wolf Glaser Präludium (tillägnad Tomas Tranströmer) by bro1045

“豹房”李爻个展

李爻展览海报

“豹房”李爻个展

艺术家:李爻(北京)
策展人:罗菲
艺术评论:和丽斌
展览开幕酒会:2011年10月8日(周六)晚上8点
展览时间:2011年10月8日——11月4日(周日闭馆)
地址:昆明市西坝路101号,创库艺术社区,TCG诺地卡画廊
电话:0871-4114692
网址:www.tcgnordica.com
邮件:info@tcgnordica.com

李爻简历及作品:http://www.tcgnordica.com/2011/liyao/

“豹房”李爻个展前言

文/罗菲

明朝是历史上封建帝王豢养动物的最鼎盛时期,京城内建有虎城、象房、豹房、鹁鸽房、鹿场、鹰房等多处饲养动物的场所,明武宗喜欢养豹和其他动物。豹房,即是明武宗朱厚燳(正德皇帝)所建立,明武宗经常在此给豹喂食和避暑。一般认为豹房是豢养动物的场所,也有异议者认为豹房无豹,只是一个行政机关。1994年3月《北京文物报》上《豹房非豹房之新探讨》一文提出“豹房”原字音出阿拉伯语“巴欧坊Ba-Fen”之谐音转成“豹房”,其意译为“技艺学术研究中心”。

豹房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明武宗自己世界里的一个后花园,供纵情享乐使用,有人认为这是他对皇帝身份与责任的逃避,是对皇室期望的反叛。这样一位后来皇室教育里的反面教材,却让五百年后的山东农民李爻(原名李峰,英文名Lou Nick)在这个典故中找到某种共鸣,或者说为自己身上西方先锋派的血统找到了一个藉口。至于是藉口还是契合,借题发挥也罢,李爻发现自己终究不是人类历史中最孤僻的艺术家,还有朱厚燳这样的糗皇帝开路。

李爻出生于1978年,从未接受过任何艺术院校教育,自学成才,诗人兼艺术家。他对自己从小被要求去实现家族的人生意义,有自己的看法,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天性聪颖而叛逆,在艺术、诗歌和音乐上走出自己独特的路子来,乐此不疲地创造出一些怪异、荒诞、放肆、愁苦而先锋的作品。他认为他整个人生叛逆阶段的作品都属于“豹房”里的作品,是纵情、孤僻和自我陶醉的结果。而这个展览,某种程度上也是要为那个阶段画上一个句号。在此之后,将是一个崭新的阶段。

在这个展览中,将展出李爻7件“尖刀流”的石雕作品,1件青铜雕塑,2件录像作品,1件声音作品,30件行为艺术的照片,以及一些诗歌。从展出的作品类型可见,李爻是一位充满创作激情,有着广泛创作经验和跨界驾驭能力的艺术家。
“豹房”展览将于2011年10月8日晚上8点举行开幕酒会,欢迎大家届时参加!与艺术家面对面交流,谢谢!

2011/9/28

“Ba Fon” Lou Nick’s solo exhibition

Artist: Lou Nick(Li Feng, Beijing)
Curator: Luo Fei
Art Critic: He Libin
Opening Time: 20:00, Sat, 8th of Oct, 2011
Exhibition Duration: 8th of Oct–4th of Nov, 2011(Sunday close)
Address: TCG Nordica Gallery, Chuangku(LOFT), Xibalu 101, Kunming
Tel: 0871-4114692
Web site: www.tcgnordica.com
Email: info@tcgnordica.com

Lou Nick’s CV and works: http://en.tcgnordica.com/2011/liyao/

“The Leopards’ Chamber” – an Introduction to the Solo Exhibition of Lou Nick (李爻)

By Luo Fei

Ming Dynasty in the peak time in China’s history when the feudal emperors like to keep and raise animals, there were various animals housing facilities built to the capital city, such as Tiger City, Elephant Room, Leopard Chamber, Pigeon House, Deer Farm, and Eagle Room etc. The Zhengde Emperor was particularly found of raising leopard as well as other animals. The “Ba Fon” (豹房 literally “The Leopards’ Chamber”) was set by Zhu Houzhao, the Zhengde Emperor, to house and feed leopards and to be used as a summer resort. It is generally believed that the Leopards’ Chamber was served as a location to keep animals, while those who have different opinions argue that there were no leopards in the Chamber, and it was but an administrative organ. An article titled “A New Discussion on the Leopard Chamber without Leopards” was published on the Beijing Cultural Relics News in March 1994, stating that the Leopards’ Chamber, Bao Fang in Chinese, was the transliteration of Arabic for “Ba-Fen”, which might be loosely translated as “a research center of academic artistry”.

The Leopards’ Chamber was, in a sense, a back garden of Zhengde Emperor’s private world used to indulge himself. There are people who think that was a way of escaping from his identity and responsibilities as an emperor, and rebelling against the expectation of the imperial household. Five hundred years later, Lou Nick(李爻), a Shandong farmer, found an echo in such a negative example of royal family education. Or shall we say, he found an excuse for the lineage of his Western avant-garde element. As to whether it is an excuse, coincidence, or just play on the theme of it, Lou Nick has come to realized that he, after all, is not the most withdrawn artist in human history, there had already been embarrassing predecessor like Emperor Zhu Houzhao.

Born in 1978, Lou Nick has never had any training from artistic institutions. A self-taught man, he is a now poet and artist. He has had his own opinions when he was asked to fulfill the meaning of life for the family since he was very young. He has immersed himself in his own world. With the innate wit and rebellion, he has created his own distinct style in art, poetry and music and has never tired of creating those works that are unusual, absurd, unbridled, sorrowful and pioneering. He believes all of the works during his rebellious years in his life belong to that of the Leopards’ Chamber, as a result of indulgence, withdrawn and narcissism. And this exhibition, to some extent, is to put an end to that phase of his life. After this, there will be a brand new one.

This exhibition will feature Lou Nick’s 7 “Burin Flow” stone carvings, one bronze sculpture, 2 video works, one audio work, 30 performance art photographs, as well as some poetry. From these different types of works to be put on display, we can see Lou Nick is an artist with great passion for and extensive experience of artistic creation and the mastery of crossover.

The opening reception of The Leopards’ Chamber Exhibition will be held on October 8, 2011, 8:00 p.m. You are welcome to join us to have a face to face communication with the artist. Thank you!

2011/9/28

liyao-4-hours

行为:竹篮打水
liyao-performance01

liyao-performance02

liyao-I-dreamed-a-dream
做了一个梦,2009

liyao-sad
悲伤

liyao-Be-shamed-and-damage-To-Dostoevsky-salute
被侮辱与损害的–向陀思妥耶夫斯基致敬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