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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宗教与艺术的交叉部分:探寻艺术中的终极关切,终极关切中的视觉形式

对话加里森:艺术家的工作就应该给社会充电!

对话加里森:艺术家的工作就应该给社会充电!
罗菲(TCG诺地卡画廊策展人)

时间:2012年1月7日上午10点
地点:TCG诺地卡画廊
加里森:Jonathan Aumen(美国),TCG诺地卡画廊进驻艺术家(自2011/9,查看艺术家简历

1,你8岁的时候和家人移居中国十年(1988-1998),先说说那时的印象吧?

起初是跟父母来,他们在中国教英语。先在天津农村,后来到北京,那时的生活就像一本精彩的故事书,好多故事好多颜色,我常和老头一起玩,玩鸟、放风筝、斗蛐蛐。我对老头老太太特别感兴趣,听他们的故事。那时候中国人对外国人特别好奇特别友好。这和我在佛吉尼亚的生活差别很大,但我一下就跳进了中国这口池子。当然最重要是跟中央美院的一位老师学画,高中毕业前在家学了三年。

2,现在的中国与90年代的中国有巨大的差异,你怎么看待中国的剧变和发展?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会老想以前。现在的中国也能看到以前的影子,但区别还是很大。我觉得中国人现在更物质主义了,对钱更疯狂了,好像吸收了西方的坏习惯。还有就是看不到古建筑了,北京拆了好多好多胡同,昆明也在拆花鸟市场,我觉得太可惜了,就像亲手撕掉亲人的照片一样。另外昆明的电动车太多了,我很喜欢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这样的飞速发展,生活更好了,但没有美没有文化,会对人有很大的影响。好像人们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份迷失了。这也是一个当代普遍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不知道,因此人们会不断找各种身份来确立自己。

3,昆明创库是中国最早的艺术社区, 02年成立的时候有三十多位艺术家进驻,但这里没有形成产业化的模式,因此好些艺术家选择去北京等地方发展,也有部分选择留下来,你怎么看昆明的艺术状况?

我感觉昆明创库像个少数民族社区,有点孤立于外界,艺术也没有商品化。这里的艺术家很热情友好,接待慕名而来的访客,这里似乎不是为了金钱或名声。创库的土壤很有营养,可以帮助人们称为艺术家。这里安静、缓慢,你可以选择独处也可以和人在一起。唯一的遗憾是,这里的曝光率太低。

4,前段时间昆明创库火灾的时候你立了大功,第一个发现灾情,又一直在帮其他艺术家抢救作品,有的艺术家损失惨重,能否更多分享下你对这次事件的看法?

首先报纸有点夸张了,我不是英雄,这是上帝给我的能力和愿望。我认识唐志冈的时间并不长,就想去帮他,我自己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好多人看惨剧发生时会觉得是上帝在审判世界,这也包括许多基督徒。可我觉得上帝有公义也同时爱世人。有时,祂能让坏事变好事,我觉得这火灾是祂允许的,让我们看到我们所崇拜的物质世界完全没有保障。明天并没有被允诺。

5,作为一名基督徒,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是上帝的孩子。意味着上帝在我里面让我有能力去爱其他人。意味着在黑暗中的光,光就是真理。这是一个绝对的身份,是我所站立的磐石。基督教不是一把残疾人的拐杖,只是帮人有更容易或更开心的生活,而是生命本身。在我看来,当你成为基督徒以后,生活不是更容易,而是更难了。但你将从上帝那里得到祂自己的力量和平安可以胜过这些,带领我们越过生活的泥潭。

6,作为基督徒同时又是艺术家,你觉得这两个身份是否冲突?怎么协调二者?

当然有冲突,我是罪人,软弱的人。最难就是把耶稣放在生命的首位,偶尔我会太专注在我的艺术上,那一刻我会忘记了我为什么要做艺术。然而我做艺术是要显出上帝的荣耀和真理,这也是我生活的原因。最近因为要做展览,我在工作室和家里都画画,我发现给太太的时间很少,然而我生活的优先秩序是:上帝、太太,然后是艺术。我爱我的太太也是耶稣爱我们的一种表现,我要学会爱她就像耶稣完全爱她一样,这比我的艺术更重要。我祈求有更多恩典和能力可以去实现这个。好多艺术家爱他们的艺术事业比爱他们的家人更多。我觉得保持两个身份平衡的办法就是保持每日的读经与祷告,让我和我的心被真理所改变。当然还有跟其他基督徒在一起分享过团契生活,彼此挑战和鼓励也很重要。

7,着火的时候你在画一张和失火现场几乎一模一样的油画,后来好些本地艺术家都很惊叹,说你是个神人或先知,也许他们只是开玩笑。那你认为艺术家也是一种先知吗?

我画的不是火灾,而是昆明拆房子扬起的尘土。其实我特别想当上帝的先知,我希望我的画有先知的作用。先知就是很直接很勇敢跟人说一些真理和上帝的话。旧约时代的先知,人们不喜欢他们说的话,人们很难受,因为先知对罪敏感。有意思的是,我看到我工作室门上有人写过这样一句话:我们必须要讲出真理哪怕真理会伤到我们。可是人不想讲真理,忽略真理会更舒服,比如人都会死,可中国人很怕死很迷信,比如他们不喜欢听到出门可能会被车撞死的话。但这是可能发生的!我们都会死去!

8,中国一位著名的批评家最近说“当代艺术的基本特征是不信仰;如果说信仰,当代艺术家都以自我为上帝……当代艺术家如果归依宗教,就不能不告别当代艺术,否则两不着调”。你怎么看?

首先当代艺术到底是什么?至少它是一种当下正在发生的艺术,传统艺术以前也是当代的。当代艺术也不是必然意味着不信仰,如果说当代艺术就是不信仰,这也是一种信仰,对吗?好多画家以为没有绝对,他们说没有绝对,然而这个理念本身就是一种绝对,这其实是打自己的嘴巴。事实的构造非常复杂,原子、分子、水……是谁在维持,谁给的力量?这得问是不是有个创造者?我们看路上有奔驰、天上有飞机,就知道这是人创造的。可是我们看到了一个人,比一辆汽车精彩复杂得多,可我们竟不会承认有个创造者、设计者!其实自古以来很多艺术家都是与社会逆流而行的,他们和世界潮流不一样,比如梵高,一辈子没卖过画,除了卖给他的兄弟。我觉得成为基督徒的艺术家是非常难的,是文化的反击者,因为你所相信的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你在逆流中必须使劲游。基督徒艺术家有一个责任,就是传播真理。不信上帝的画家也有渴求,但他们自己的画和追求的东西满足不了他们的心。

9,不同的时代和社会对艺术家的身份和功能有不同的看法,常常和其他角色交叉。比如古代艺术家一般都是匠人、手艺人,强调超强的动手能力;现代艺术家愿意扮作波希米亚人,放逐生活、反叛传统、冒险;有的艺术家像巫师,生活和作品都保持神秘感、甚至通灵;今天有许多艺术家愿意扮作知识分子,对文化和公共领域有负担;在流行文化影响下,更有许多艺术家愿意将自己看作名流,进入娱乐和时尚界,因为这能给人带来荣誉感成就感……这说明了艺术创作要影响社会不是只靠作品,还需要其他行动。同时也说明艺术本身不能满足艺术家内心的需要,还有更深的需要。你怎么看呢?

艺术家的作用是什么?如果这个身份没有意义干嘛做啊?好多人认为没有对他人的责任,对邻居的责任,对社会的责任。我觉得艺术家对社会有很大的责任,就是显明出事实的真理,然后给人希望。比如人们都崇尚美的事物,我们喜欢去风景漂亮的地方欣赏美。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能感觉到美里面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就像我们是电池,看到了美的画和风景我们就被充电一样。艺术家的工作就应该给社会充电!现在好多艺术家就想吓人,有价值吗?我觉得没有。

10,在基督教的时间观里有现世和永恒的分别,你认为基督徒艺术家在现世,以及永恒中的角色、使命有区别吗?

现在我们最大的责任就是传福音。所谓福音就是好消息,这好消息是说上帝以人的样式来到世界上为我们人的罪承受刑罚,那人就是耶稣,借着他的牺牲我们被完全宽恕并享有永生,这永远是最好的消息!现在我们通过艺术表达福音并赞美上帝,而天国在地上完全建立的时候我们就要享受上帝的荣耀和快乐了。在现世我们有两个责任,永恒中只有一个责任。

11,你曾说展览前言甚至比你的作品更重要,你希望文章能让人感觉他们屁股底下有火在烧一样,我真希望我能达到你要的这个效果。但有意思的是,你强调文章的作用比自己的作品更重要。而有的艺术家反对阐释,他们认为观众应该自己去感受作品而不需要别人教导,你觉得艺术与艺术评论的关系应该怎样的?

我觉得不同的方法可以表达一个意思的不同方面。当然,绘画不像音乐那样很快让人感受到变化,就像中国的医院很喜欢给人打吊针,因为那个比吃药更快。但看画是需要慢慢看慢慢研究的,音乐更富感情,而话语可以既有逻辑也有感情。为什么电影在今天更影响人,因为它有看的、听的、有话语,因此电影是最有力量的艺术。好多艺术家认为自己的艺术是最好的,最需要被关注,但我认为真理是最重要的。我觉得艺术和艺术评论之间的关系就如一场婚姻,需要彼此的帮助,而不是对抗。

12,你怎么看艺术的形式和观念之间的关系?

它们之间有很重要的关系。很多人做观念艺术,但很多形式没有质量,当艺术没有形式的时候,观念就像棉花一样不稳定,随风而去了。形式即语言,有想法说不出来也等于零。其实好多人在研究这个,我理解得非常简单。我认为形式和观念就像两条线,它们总会在地平线远处相遇。

13,你在作品中关注城市,你提到城市与细胞一样复杂,但又非常有机地组合、运转、靠一种强大的力量维系着这个整体,否则就会崩溃或爆炸。

我看昆明那么多房子,那么多人,似乎房子就是人,里面的生活就是城市的灵魂。我们越往深处去思想现实就越有意思,比如很多人讨厌蚊子,但如果一只蚊子跟一辆车一样大那多精彩啊!我们需要迫使自己去观察那些简单事物中的美。因为往往那些简单事物都相当复杂。我们观察世界复杂的构造、被造的原因、以及将来会发生的事,这会让我们叹服。当我思想这些情况时,我感觉自己十分渺小。我因此感到自己和上帝的关系是分不开的。

14,你的作品隐含一种启示性,作为基督徒的艺术家是否会特别看重这种能力?

谢谢你夸奖我,我不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画家,我还在找我的形式和风格。我不觉得我的画很伟大,但我可以很骄傲地说,我讲的真理很伟大!我觉得基督徒艺术家不是必须讲启示,但一定要有一种真理,它就像路标,把观者指引到上帝那儿。有趣的是,哪怕一位无神论画家的作品当中包含真理,也同样会指向上帝。因为所有的真理都是是从上帝那儿来的,无论说出真理的是一个妖怪还是修士。

15,如果用一段圣经来描述你的艺术观和作品,你愿意选择哪段?

我愿意用诗篇27章4节作为我生活和创作的目的,“有一件事,我曾求耶和华,我仍要寻求, 就是一生一世住在耶和华的殿中, 瞻仰他的荣美,在他的殿宇里求问。
另外,我用以赛亚书24章4-6节来描述人类的困境,也是我即将展出的大画幅作品的内容,我觉得十分恰当,而小画幅作品更多关于我们的渴求。“地上悲哀衰残, 世界败落衰残; 地上居高位的人也败落了。地被其上的居民污秽; 因为他们犯了律法, 废了律例,背了永约。所以,地被咒诅吞灭; 住在其上的显为有罪。 地上的居民被火焚烧, 剩下的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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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临风:给《艺术家心灵的表述》写的前言

按:临风大哥选取了经典美术史中那些经典之作和大师们的心路历程为蓝本,来分享艺术大师作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些故事。一个个几百年前的故事跃然纸上,人物、史料、插曲、思潮、挣扎娓娓道来。一个优秀的说书人总能把读者带入到故事当中,一个蒙召的说书人还能把故事带入到读者的心灵之中,使其产生回应和对话,这岂不是一种恩赐!要是我读书那会儿有这样一位美术史老师,或者能读到这样一种看待大师的文字,该多好!或许我会少走些偏激的弯路(尽管那些弯路也是必经之路)。因为终究明白,在艺术之上,还有更高更真切更紧迫的信仰之路。而这条路,呼召我们去行走,而非观摩。这条路,并不通往自己的荣耀(做艺术大师或有宗教情操),却是通往自由和一切的泉源之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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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艺术家心灵的表述》写的前言

原文作者:临风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80f0b1d70100vt79.html

老彼得·布吕赫尔(布鲁盖尔),《嘉年华会与四旬斋的冲突》,118 x 164公分,1559,维也纳(左边的酒店和右边的教堂,形成强烈的价值对比与冲突)

美国廿世纪的艺术家乔治亚·欧姬芙(Georgia O’Keeffe)曾说过一句名言:“我发现可以用色彩和形状说话,以传达那种用文字或是任何其它方式都无法表达的东西。”是的,艺术可以超越文字表达的局限。艺术家不但捕捉了感官世界,他们更展示了心灵世界。他们不只是反映外在客观的世界,他们更把现象的内含用艺术表达出来。

我不属“为艺术而艺术”的阵营,我也不主张艺术是为政治服务。艺术家有“话”要讲,艺术就是他的语言。至于感官上的美,那不过是艺术的第一步,艺术家心灵的悸动,和他所要传达的信息,才是艺术的灵魂。例如,透过梵高《吃土豆的人》,我们不仅看到朴实的农民,我们更看到他心灵的渴望。透过毕加索《格尔尼卡》,我们不仅感受到西班牙内战的悲惨,我们更感受到他对人类一切暴行的控诉。

1998年诺贝尔经济奖得主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就个人自由与社会责任这样说:“一个人必须承担起发展和改变他所生存世界的责任、、、我们所见发生在我们周围可怕的事,本质上也是我们的问题。它是我们的责任 —不管它是否也是别人的责任。”知识人不能逃避对现实进行判断,以及决定应该采取什么行动的责任。虽然这是个现代的观念,不过在基督教的信仰里这种观念老早存在。用在艺术家身上,他有创作的使命感。艺术创作不但升华了艺术家的心灵,表达了他内在的呼喊,艺术家也借着作品传递心灵的信息。好艺术品所带来的感染力和影响力也绝不亚于好的文学作品,它产生的共鸣也许更为直接、生动。

如果你只想看画评,这本书或许会让你失望。可是,如果你想探索大师的心路历程,或许这本书能够让你窥见大师的内心,帮助你与大师对话。我期望能从大师的作品、日记、书信以及同代人的视角来解读大师的心灵,近距离感受大师的热情、向往、苦恼和挣扎。

首先,让我简单说明一下本书的大纲。这本书一共分为七个部分。

第一部分描述意大利文艺复兴鼎盛时期的三杰,他们所处的文化环境,以及那藏在表象背后的心灵,让我们更能体会他们成就的伟大。由于坊间对达·芬奇的介绍已多,拉斐尔又没有留下太多心灵的轨迹,所以重点就放在历史上最伟大的艺术家米开朗基罗身上。第二部分是从讽刺画看画家对人性深刻的描绘。他们对苦难的同情和对暴政的控诉,那不但让我们动容,同时更引起了我们的警觉。第三部分近观察天才们的人性。无论多么成功,最后,他们还得面对自己和自己的人性。有人从中取得智慧,有人从来不能汲取教训。

在第四部分里,我们借着启蒙时代几位法国画家对现世的关怀,以及他们对法国的热爱,来观看艺术与政治间的互动。艺术家为政治理想作掌旗人,但最终成为祭旗者,能不为戒吗?第五部分介绍写实主义中巴比松派的米勒,探讨他绘画的意义。他的画风在绘画史上或许不如其他大师那么受到推崇,但是他的田园画却感动了多少平凡人!米勒画的复制品几乎成为家家户户客厅里所最爱悬挂的作品。或许,他们并不十分了解米勒作画的愿意?

存在的“焦虑”是“信仰”的母亲,这是现代化心灵的写照。第六部分借着梵高颠簸的一生,来审视他内心的挣扎和渴望。这部分也包括对高更简短的分析。相对于潦倒一生的梵高,廿世纪许多画家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名成名就了。在第七部分,我选择介绍了特立独行,自恋成癖的萨尔瓦多·达利。他与娱乐界挂钩,所以许多人对他或许并不陌生。此外,在众多可能之中,我也特别选取了诺曼•洛克威尔。虽然有人或许认为他不能与这些艺术大师并列,但他却是美国人所最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我选取他,是期望从他来体会美国朴实的乡村文化。

其次,在讨论艺术家的心路历程时,避免不了的,我会触及他们信仰层次的思考,特别是对上帝的信仰。对一个生长在唯物论世界观下的人,或是对一个反威权的人,他们或者会质问,为什么要触及信仰的层次?信仰上帝不是对艺术家尊严的贬抑吗?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或许我们应当先交代一下。

英国“无神论推广运动”创始人 Ariane Sherine与道金斯合影

先说信仰(faith)吧,这个词我们有时用得太随便。在我心目中,‘信仰“这个词包含相信(belief)、信任(trust)和投身(commitment)这三重意义。信仰的对象可以是超验的存在(宗教)、真理或某种理念(主义)。信仰牵涉整个宇宙、人生,是安身立命的基础。我可以相信鬼魂存在,但这并不等于说我信仰鬼魂。“相信”不需要讲理,它可以是盲信。理性虽不能是衡量一切知识的准则,但是真正的“信仰”却会经过理性的思辩和求知的过程。任何一位认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活着的人,他或多或少都有一套信仰。

如果光宗耀祖是某人的人生哲学,他也为此而投身。这还不构成为信仰。但是,如果把这个人生观扩大,成为对生存的目的和宇宙有个整合性的信念,有个投身的对象,而这个信念指导着他的行为和思想,这就是一种信仰。信仰是个人赖以生存的真理,是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道”。对那位要光宗耀祖的人而言,他的信仰可能就是中国的传统道德观与世界观。并不在乎人们表面如何说,口号怎么喊,我们的信仰就是我们做人的底线。一个高喊某种主义的人,他的信仰却有可能是自我中心的物质主义。

再讲尊严吧,它也是与我们的信仰息息相关的。这里,我们要先搞清楚谁是我的观众。如果我的观众是亲友、同事(学),那末最重要的就是我要在他们眼中活得潇洒,有成就感,至少,要让他们感觉我这人不乱套,做事有分寸,有担当,甚至还有点让人佩服。这样,我的尊严其实建立在他人的观感上。他们的观感是我信仰中重要的一环。

这样的尊严也确实不容易争取。我们或能风光一时,但是至终会被人唾弃;我们或许能叫一些人佩服,但却叫另一些人不齿,这样有尊严吗?所以将尊严建筑在成就上,或是在别人的观感上,这其实是很虚浮,很飘忽的,可能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尊严吧?

若是说,观众是我们自己,为了要有“知识人”的尊严,活得爽爽快快、顶天立地。那么,我是站在哪个信仰的基础上顶天立地呢?老实说,如果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都不一样,我自己还靠得住吗?这种说法是否是骄傲在作祟呢?若是骄傲,那当然必须有个比较的对象,对吧?自己跟自己比,往镜子里头看,是无法辨别尊严的。所以,说穿了,还是在人比人。虽然这个“人”有可能是古圣先贤。

我认为,终极的尊严一定要有个固定不变的对象,才有意义。在古时,那对象就是“祖宗牌位”,就是祖宗在天之灵的荫庇和家规。在今天这个时代,自主人的尊严的底线往往是自己的面子,是声誉。许多人盼望耶稣的救恩,祈求上帝拯救他们的自尊心与福祉,而不是他们的灵魂与骄傲的自我。看见过太多人类的黑暗,我认为,信仰的对象如果不是那位有情的上帝,我们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言,大约只能像狗一样,寄人篱下,摇尾乞怜罢了。
在《奉耶稣的名》那本书中,卢云神父描述到自己去《方舟团契-黎明之家》给弱智残障人士服务的缘由:

“我在学术界作了廿年的老师,教的是教牧心理学,教牧神学,和基督教灵修学,但是到头来我自己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隐忧。我已经年过半百,也不太可能再有五十年了,我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我的老化有没有让我更靠近耶稣?做了廿五年的神职工作,我发现自己祷告越来越差,生活中与人逐渐疏远,而且常常为一些烦心的问题所困扰。人人都认为我很成功,做得很好。但是,我自己知道,这些成功危害了我自己的内在心灵。有一天,我忽然醒悟到,自己竟然活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我们常常方便地用“烧尽”(burnout)这个心理名词来描述心灵的死亡。”

这是他决定放下哈佛教职的原因。在一个讲求“表现”,讲求争取标准答案的时代里,卢云的写作能够感动我们,就像梵高的画能够感动我们一样,因为它们真实,并不是那显赫的履历表。当他们显露自己伤口的时候,这让我们也敢从阴影中走出来,赤裸裸地面对上帝,带着残缺,带着伤痕,带着饥渴(而不是自己的尊严和成就),向上帝呼求,向他倾诉。

不论作为正面的教材还是反面的教材,这就是许多艺术家的故事。我但愿我们能从这些故事中汲取经验。我们或许没有他们的才华,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从他们的心路历程中学习,并经验人生。这就是我写作本书最大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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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北欧游记(3):小镇里的哭墙


在火车站铁路边捡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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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纸条

进驻玛瑞安娜伦德火车站是为这里的15平方米的“艺术馆”做作品,展览将在9月中开幕,届时镇上的其他艺术空间也将一起开放。在这里差不多用了五天时间来考虑方案,在尝试过程中又不断更改,十分沮丧,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做艺术了。不过我的确很少有进驻项目的经验,而且这次要根据一个具体空间来创作,只能留下作品等到展览时展出,这不是我擅长的方式,我更擅长展览现场的表演,或创作与表演有关的录像作品,对空间和材料不是那么熟悉。但是消息已经散布出去,总不能什么都没有,抓破头皮不断思考、勾画、尝试、更正、再尝试。

这座15平米的房子曾是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洗衣房,估计是遭遇过一次火灾,屋子里木墙都成了木炭,但仍旧很结实。仔细观察木墙是由一条一条木头组成,中间有些缝隙,于是尝试把一些纸条塞进去,貌似隐藏的某种秘密。于是发展了这个想法,且借鉴了耶路撒冷哭墙的形式,塞一些祈祷的纸条在墙缝里。那些纸条来自twitter以及《圣经》上有关“秘密”和“祈祷”的句子,有严肃的,也有娱乐的。摘录twitter时正值挪威发生连环袭击案,很多“祈福”都与挪威有关。我自己也亲手写了一张祈祷的纸条,为挪威,也为中国火车追尾的遇难者,签上名,把它塞进墙缝,并在墙面前祈祷。

我希望把这间火车站的废弃小屋扮作玛瑞安娜伦德的哭墙,某种类宗教的空间。人们进来发现一无所有,焦黑的墙上星星点点有些白色的纸团。希望人们可以来这里悄悄讲述自己的秘密,在这里安静祈祷,写下来,然后塞进墙缝里。被烧焦的墙面质感很好,可以帮助人们进入到某种破损的历史和心境。希望这样的艺术方式能培养起人们到一个隐秘、安静、严肃的地方来面对奥秘、面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何况这个世界的确没有安全感,那么我们的安全感在哪里?唯一的要求是,观众可以进来写,祈祷,但不可以偷看或者带走其他人的祈祷条,这样的规矩瑞典人基本都会遵守。遗憾我不能参加开幕式,安娜她们会继续关注,把后续记录发给我。在9月中旬前,这个空间并不向公众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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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报纸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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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和我一起工作,她拍摄纪录片,届时也将在那栋房子的另一间屋子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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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有关艺术创作与偶像崇拜的争议(临风)

2005年11月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一座天主堂外的圣母开始流血泪,当神父把它擦掉以后,第二天又流出来。从16世纪以来,这种报道越来越多。

有关艺术创作与偶像崇拜的争议

作者:临风

新闻报道(2010年12月28日),丹麦与瑞典政府逮捕了五名伊斯兰恐怖嫌疑犯,他们计划去一家报馆去“杀死所有的人”。这是2005年卡通大战的余波,因为该报纸当年的漫画“侮辱”了默罕默德。对伊斯兰教徒来说,默罕默德的圣像是不可以画的。2001年阿富汗的神学士炸毁有文化与艺术价值的大佛像,也是因为大佛像是“偶像”。这些我们看来有点不可思议的行为,其实在人类文明史上并非首例。

在西方历史上,用艺术作品来表达信仰不是没有争执的,因为人很容易将艺术品中的圣像当作敬拜的对象,成为实质上的偶像崇拜。例如,我们常听到某处的圣母像很灵验,可治病,甚至还会流泪。有次在新墨西哥州,我亲眼目睹某个天主堂外摆着的一堆拐杖,据说是那些向圣母像祷告的瘸子,在被治好后留下的。这种“求神拜佛”的信仰方式其实已经偏离基督教的正统,倒有点像民间宗教了。

摩西所颁布的十诫中,第一和第二诫是这样说的:“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做偶像,也不可做天上、地下和地底下水中各物的形象。不可跪拜它们,也不可事奉它们,因为我耶和华你们的神是忌邪的神;”(出埃及记20:3-5)上帝是个灵,是超越物质,是看不见的,他因此这样吩咐人单用心灵和真实来敬拜他,而不要去敬拜任何有形的图像。

或许有些非信徒会说,上帝怎么这样“自我中心”,要人单单敬拜他?其实,“敬拜”的需求是深植于人类本性之中,是人类DNA的一部分,不论是拜金,是追星,是追随领袖,是爱国,还是自恋。人类的创造者知道,除非我们以上帝(也就是真理的代表和实化)为中心,我们的人生就会脱序,甚至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堕落者。

人类这种“敬拜”的需求很容易投射到具体的物件和人物身上,这所以当以色列人在等待摩西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敬拜上帝的代用品“金牛犊”了。又如,摩西当年举铜蛇,作为医治以色列人的记号。可是到犹大王希西家登基的时候,人们还在膜拜这个铜蛇!

他废去邱坛,打碎神柱,砍掉亚舍拉;他又打碎摩西所做的铜蛇,因为直到那些日子,以色列人仍然向它焚香,称它作尼忽士但。”(列王纪下18:4)

这就是人类的本性!人类希望从敬拜这些哑巴偶像中获取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英国19世纪最著名的“讲道王子”,也是我一向所尊敬的清教徒后代司布真,他1870年11月13日在“都城会幕”教堂的主日讲题就是“除灭偶像”(Iconoclast)。他对有些教会(包括英国正教)使用“圣水”、“圣坛铃铛”、“盒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说是与天主教有关,所以很可能是圣餐用的器皿),等等大肆攻击,认为那些都是偶像崇拜。他又反对“教会”这个字眼,认为应当叫做“聚会所”。他认为那些高举教堂建筑、讲台、圣坛、座位、椅垫、桌子、烛台、风琴、杯、盘、的作风都是偶像崇拜!(这让我想起今天美国和加拿大的阿米什人,Amish)

不但如此,他还反对基督徒把一些日子定为圣日去庆祝的作法。他说:“这些东西圣经上都没有。凡是圣经上没有的都是人为的,都是人凭着自己的意思在用私意崇拜,所以都是偶像崇拜。”这种观点虽然今天读起来有点古板,近似“法利赛人”,但这却是19甚至20世纪许多基督教会有关“属灵”观念的教导。如果与这个路线不同,有可能会被看为“新派”或“妥协派”。

除灭偶像运动

无论是犹太教、东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还是新教,历史上都发生过“除灭偶像” 运动(iconoclasm)。在打倒“偶像”的激情里,不但雕像与浮雕(包括圣母像)被打碎,壁画被清除,画有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被打破,就连教堂内(以及教堂外私人)的绘画也被烧毁了。当然,这些举动也并不限于宗教本身,法国大革命、俄国革命、新中国,等等,都有除灭“偶像”以及毁坏历史文物艺术的斑斑史迹,更不要说咱们的文革了!

在改教运动之前以及在“反宗教改革”热火朝天地推行时,罗马教廷对艺术的喜爱达到了顶峰。教皇利奥十世(Pope Leo XI)更是野心勃勃,为了重建圣彼得大教堂而财政空虚,不得不贩卖“赎罪券”筹款,将天堂的席位当作世间剧场的门票来贩卖,连死去的亲戚都可以经过买票上天堂,亵渎上帝恐怕没有比这个更大的!

针对中世纪教廷的腐败,许多改革的呼声老早就开始酝酿。大家最熟悉的改革家,也是影响马丁路德(以及慈运里)最深的,就是伊拉斯谟(Desiderius Erasmus),他是当时欧洲最受尊敬的“知识分子”。他在托马斯·莫尔爵士(后被封圣)家里花了一个礼拜所写的《愚人颂》(Praise of Folly),就是部充满改革思想的巨著。但是,为了不愿意分裂教会,伊拉斯谟始终都是天主教徒。他尖锐地批评骄奢过度的罗马教会,甚至拒绝接受红衣主教的名份。

可是,大家可能不太熟悉另一位更激进的改革分子,萨佛纳罗拉(Girolamo Savonarola,1452-1498)。他是道明会修士,反对美第奇(Medici)家族的统治,对建立佛罗伦萨的宗教共和国功劳菲浅。他一方面反对罗马教会的哲学立场,认为不符圣经。他认为任何一个老妇人都比柏拉图对信仰懂得更多。另一方面,他控诉文艺复兴的画家引进异教文化,牺牲敬虔的实际。他说:“你能想象那些画里的圣母马利亚吗?我告诉你,圣母原来穿着朴素,像个穷苦人,遮着脸。然而,在这些画里,她穿得像个妓女,简直是对敬拜上帝的侮辱。”

1497年,他和一群跟随者在佛罗伦萨市政厅广场上点起“虚荣之火”的篝火。他吩咐儿童逐家逐户搜集“世俗享乐物品”,包括:镜子、化妆品、画像、异教书籍、非天主教主题的雕塑、赌博游戏器具、西洋棋、鲁特琴(Lute)和其他乐器、精致的衣着、女帽、和所有古典诗作,把这些东西扔进火里烧掉。很多伟大的艺术品都被这堆火永远烧掉了。曾经热爱异教主题的画家,例如桑德罗·波提切利,也受到萨佛纳罗拉影响,亲自把很多作品扔进火里。

这位后来被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开除教籍,受尽残酷的折磨,并被以“异端”罪烧死的萨佛纳罗拉,奇特地,他的思想竟然深深地影响了文艺复兴巨人米开朗基罗。(后话)

宗教改革与除灭偶像

宗教改革与除灭偶像间的关系相当复杂。相对来说,天主教会使用艺术来教育广大不识字的会众,改教者却更喜欢藉用文字来传播信仰。慈运里与加尔文都主张消除敬拜场所的宗教图像,他们倡导有秩序的,由“有关单位”主持销毁,反对暴民式的捣毁。当然,会众在得不到“有关单位”的协助时,也会爆发不太谐和的捣毁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是1566年在安特卫普所发生的,加尔文派信徒除灭偶像的运动。暴动的延烧,造成法兰德斯地区400多座教堂和修道院被波及。自此,1566年以前荷兰的艺术品几乎完全绝迹。

相对而言,马丁路德比较喜爱艺术,没有销毁圣像。其实,马丁路德与名画家老卢卡斯·克拉纳赫(Lucas Cranach der Ältere)是通家之好。克拉纳赫还为路德,以及路德的父亲,画过肖像画。

当时的名画家,例如阿尔布雷希特·丢勒(Albrecht Dürer)与小汉斯·荷尔拜因(Hans Holbein the Younger),他们虽然都是天主教徒,也很崇敬天主教的改革家伊拉斯谟,但也都非常向往新教。但就是画家间,对圣像问题也莫衷一是。

其实,当初新教徒对教堂内艺术品和圣像的反感是其来有自的。让我列举数条:

a) 西元787年第二次尼西亚会议肯定了教堂使用圣像的做法,树立了东、西两个教会圣像尊崇(venerate)的传统。改教者认为这有违摩西律法中不可为上帝立像以及不可膜拜(worship)偶像的规条。有些雕像还镶有圣徒的遗物,变成会众景仰,甚至膜拜,的对象,自然为改教者所反对。此外,异教的图像也因此得以进入教堂。在观念上,尊崇与膜拜不同,但是在实行上,人们经常不能分辨。
b) 许多宗教绘画都是有钱人委托的。他们喜欢把自己画在圣母的身旁,似乎暗示,有钱人在天国更有地位。这显然不合耶稣的教训。
c) 这些图像容易促使迷信。伊拉斯谟的《愚人颂》里面就描写人们的愚蠢,把一些木刻的雕像看作吉祥的信物(“保护天使”),其实这就是把圣像偶像化。这种例子所在多有。虽然迷信的事到处都有,但是由教会推动的迷信,其意义却远为重大。
d) 圣像也成为营利的工具。教堂如果有了名画和圣像,会吸引大批人从远地涌来参观,自然增加当地的收入。教会也利用人们尊崇这些圣像的心理,乘机推销“赎罪券”。例如,“圣母显灵”就屡屡成为地方增加财富,或为自己行事背书的绝佳途径。这说明,就算信仰的对象是对的,但并不等于他信仰的态度与方式是对的。

目睹这些乱象,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卷一中用了三章来说明他反对崇拜场所使用圣像的立场(10-12章),它们分别是:

第十章 圣经纠正迷信,以真神对抗异邦的众假神
第十一章 以形像加诸上帝是非法的;拜偶像就是背叛真神
第十二章 论上帝与偶像有别,使人知道唯独敬拜他

小汉斯·荷尔拜因,《圣母、圣婴与Burgomaster Meyer一家》,146.5 x 102 公分,1528,德国达姆施塔特(Darmstadt)黑森博物馆。这幅画显然是富裕的Burgomaster Meyer家庭请荷尔拜因画的。

加尔文的观点:

加尔文在卷一里阐明:人不能凭自己认识上帝。人是有限的、堕落的,因此他不能从理智、大自然、和道德理想中认识这位无限、圣洁、伟大而自隐的神。人认识神的唯一可能途径,就是上帝藉着圣经把自己启示出来。圣经为了帮助我们认识真神,所以不得不排斥异教和虚妄的偶像。

上帝的超越性使得我们不能理解他,所以人类任何的努力,期望用有形的表象来描述这位超验的上帝的举动都是严重的迷信,扭曲了我们对真神的认识。

“所以我们应该立一不易的原则,认定凡以形像代表上帝,神的荣光即被不敬的虚假所损坏。”(1.11.1)

他认为,初期基督教会和犹太会堂是没有这种形象存在的,这些图像、艺术、都是西元500年以后的产物。他并认为,旧约圣经中虽然也有一些图象,例如:”基路伯”、“施恩座”、“铜蛇”,等等。但是,“请问,那些小形像除了证明不能以形像代表神的奥秘以外,还有什么意义呢?”(1.11.3)

“上帝有时诚然藉着某种记号显现自己,所以说,有人‘面对面’看见了他;但他所采用的记号都是为着教训人,并且为着明确地暗示他那无法认识的本体。”(1.11.3)
“因为人若以为在形像里看见了上帝,便以形像崇拜上帝。最后,他们的思想和眼光既完全集中在形像上,他们就变得更愚蠢,居然赞美形像,以为它们具有神性。”(1.11.9)
“我们可以断言,除了眼所能见之物以外,都不可绘画或雕刻。神的尊严伟大既非人的目力所能窥探,就不应当以不相称的形像去玷污他的荣耀。这些艺术的题材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描写历史事迹的,一类仅是可见的形像;前者可用作报导或帮助回忆,而据我所知,后者不过只供赏玩而已。但那些在教堂里的神像,多半是属于后者。由此可见它们陈列在那里,完全不是出于判断和辨别,乃是出于愚蠢而不加思索的感情冲动。在这里,我且不提它们大都是不当和非礼的,以及画家和塑像家所表现的放肆,正如我已提过的。我只要说,它们即便在本质上并无差错,但对于教导人却是毫无补益的。”(1.11.12)

最后,在第12章中他否认“尊崇”(veneration= dulia)与“敬拜”(worship= latria)之间的分野:

“他们捏造所谓“敬拜”(latria)和“服事”(dulia)之别,以为就此可以把神的尊荣分给天使和已死的人。其实罗马教徒对圣徒和对上帝的敬拜并无分别,因为他们一方面敬拜上帝,另一方面又敬拜圣徒;但当他们被责难之时,他们就推诿说:他们丝毫没有侵犯属上帝的,因为他们始终以latria(敬拜)对上帝。”(1.12.2)

浅析加尔文立场

从上面的引用,我们可以看见,加尔文从神学角度出发,反对在敬拜场所(教堂)使用任何形式的圣像与艺术品,因为那会助长人们“偶像崇拜”的本能。我非常同意加尔文的担忧以及他所揭示的原则,“偶像崇拜”的确以各种方式占据着人类历史的舞台和人类心灵的宝座,“偶像崇拜”也根深蒂固左右着人类的行为和做法,它是人类社会经历种种浩劫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我也愿意提出一些参考意见,作为比较。

首先,关于“尊崇”与“敬拜”间的争议。这可能是加尔文最强有力的论点。赞成圣像的人强调,这两个词意义不同。但是,加尔文用语言学和圣经经文来支持他的观点。然而,加尔文的说法似乎显示他对东正教会的用字的了解并不完全。加尔文正确地批评第二次尼西亚会议法规中所用proskuneo这个希腊字。在圣经里面,这个字用在“拜他”里面。魔鬼试探耶稣,哥尼流拜彼得,使徒约翰在启示录里俯伏在天使脚前,用的都是这个字。

尼西亚法规里用这个字叙述“尊崇”圣像,关键是,它又用了timetike这个希腊字来限定它的意义。Timetike这个字是“尊敬”(honor)的意思。它用在《以弗所书》的“听从父母”(honor your parents,其实应当翻译作“尊崇父母” )。在神学上,差之一字,可以谬以千里。因此,加尔文并不能证明尼西亚法规的立场不符合圣经。(注1)

第二,在圣像的问题上,东正教比罗马天主教要严谨。东正教对“不能为上帝立像”的立场与加尔文相似。但是,东正教同时认为,当耶稣道成肉身来到世间以后,情况改变了。如今描绘圣子就不再违反摩西律法了。他们根据的是第7-8世纪时,叙利亚“大马士革圣约翰”(St. John of Damascus)的论点。我感觉,这个说法相当有说服力。它减弱了加尔文一律不接受圣像的论点。可以说,加尔文强调从圣经认识上帝,东正教会更强调从道成肉身的神子来认识上帝。

第三,考古学发现,叙利亚的初期家庭教会在三世纪时就有圣像的出现(注2)。这是目前所知最早的基督教会,它的存在远在君士坦丁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之前75年。这个考古发现,反证了加尔文所称,基督教和犹太教在西元500年以前没有圣像存在。

公元230年,叙利亚Dura Europos地方家庭教会的洗礼池内部,匹兹堡大学图片

公元230年,叙利亚Dura Europos地方的犹太会堂,大马士革国家博物馆

第四,旧约中,犹太人的崇拜中包括使用圣像(施恩座、基路伯、、、),加尔文用来否定圣像的经文,也可以反过来用来支持圣像的存在。所以,这至少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关键在于它们在崇拜中的地位。

后来,19-20世纪荷兰改革宗巨擘开伯尔(Abraham Kuyper)1898年在普林斯顿大学神学院的“斯东讲座”(Stone Lecture Series)里,分六次讲“加尔文主义”。他第五讲的题目就是“加尔文主义与艺术”。这个题目当然比崇拜场所的圣像和艺术要广。他引用哲学家黑格尔与哈德曼(Eduard von Hartmann)的论点,解说艺术的表达在层次上低于灵性的与超验的表达。他把文艺复兴以来发展的“艺术”,根据理性发展的“科学”和追求灵性的“宗教”看作人类生活中三种独立,却又互补,的原动力。从他看来,科学与艺术都属于“普遍恩典”(common grace)的领域,是上帝的礼物。这个演讲或许是改革宗给艺术最正面的定位。(注3)

结语

我认为,加尔文并没有完全否定圣像和敬拜场所艺术品的价值。他说:“这些艺术的题材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描写历史事迹的,一类仅是可见的形像;”。他所反对的是,后者被用来作崇拜的代用品。事实上,许多无知的信徒的确用这种态度膜拜圣母马利亚的像。可是,他这样的分野对一般老百姓来说,或许太过“技术性”了。一般老百姓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哲学家,他们所要的是简单的二分法,“可”或是“不可”。换言之,人们要的是教条,甚至是教条主义,形式主义。

这所以在加尔文主义开始普及时,就有很多形式主义的做法。我印象中最鲜明的例子是苏格兰19世纪的名作家乔治·麦当劳(George MacDonald,1824-1905)。他做过牧师、自由传道人、诗人和小说家,他的写作对基督徒作家路易斯、托尔金等人影响至巨。我们知道,苏格兰是加尔文主义的重地。

乔治·麦当劳的父母亲都忙于生活,所以从小受到祖母的调教。祖母是个虔诚、严厉,甚至狂热,的加尔文派信徒,这也是他宗教的启蒙教育。有次,他祖母把他叔叔的小提琴给烧了,并毁坏了一些其它的传家之宝。她说这些(艺术)都不属灵,是魔鬼用来网罗人心的工具。这种信仰方式所投射的是一个狭窄,自大,充满报复心态的上帝,这不是乔治·麦当劳所信仰的上帝。这件事对他人生刺激特别大,后来还写在小说里(Robert Falconer)。他的小说中充满了对这种形式主义宗教的反抗,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见,各种教派的做法有时不见得是教派领袖们起初的原意。但是,以偏概全和过激反应是人类最擅长的本领,这包括罗马天主教、新教和东正教。这所以教派间需要彼此容忍,多了解对方的立场。例如,如果艺术品的目的是在表达某种象征意义,帮助人体会某种真理,而不是用来崇拜,这就与把艺术品当作崇拜的代替品,两者非常不同,不能等同。

其实,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偶像崇拜”本身,而不是“形式主义”所看重的表象。辖制人们心灵的不是那些外面的表象,而是人内心追逐偶像的欲望,不论那偶像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在犹大国,那可能是“巴力”,甚至“铜蛇”,在今天,那可能是“我的幸福”,“我的成就感”、“权势”、“财富”、“名望”、“国家”,等等。打倒这些偶像远比持守“形式主义”要困难得多了。

前面提到司布真那篇“除灭偶像”的讲道。后面他提到了,“迷信”是以各种方式出现。例如,有些教会顽固地坚守某些做法,或是对“上帝的真理”有某种固定的领受(因为这是上帝曾经祝福过的)。人们于是高举这种固定的做法、讲法和成规,忘记了“圣灵的工作”,忘记了创新。他说,这也是一种“迷信”,一种“偶像崇拜”。人们作了这些成规和“律法”的奴隶。

司布真这段话超越了“形式主义”的框架,点出人们心中那更深层次的“偶像情结”。艺术本身就是一种创作行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所创造人类特有的能力。我们要去学习欣赏它,疏导它,鼓励它,而不是范围它、遏止它、毁灭它。艺术的表现到底是荣耀(尊崇)上帝,还是亵渎上帝,所根据的,不是它的表面现象(形式主义),而是它所要表达的象征意义和信仰内涵。如果没有这个内涵(生命),就算画的是“宗教正确”,也不能荣耀上帝,不过是广告画罢了。往往,在艺术的天地里,我们透过艺术家的创造,可以看到一个原先没看到的新世界。这个新世界升华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让我们能够更接近上帝。

注:
1、请参考:Issues and Questions: Calvin vs. Icons, http://www.liturgica.com/html/litPLitCalvin.jsp.
2、Early Christian and Byzantine Architecture, http://www.pitt.edu/~tokerism/0040/chrbyz.html.
3、请参考Google Books,或http://www.kuyper.org/main/publish/books_essays/article_17.shtml?page=6

原文作者:临风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e54a470100ny2p.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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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羔羊:朱久洋的艺术现场

迷途的羔羊

——朱久洋的艺术现场

这次展览是一个融合了绘画,声音、行为和装置的大型现场作品,艺术家朱久洋将拿出他这几年的创作,并在现场作品中设计出了各种悲剧性的细节情境,营造出形而上的悲悯气氛及信仰的启示精神和浓郁的现实关怀,作品呈现出精炼、恢宏、明快的语言特征和自由、开放、生动的意义结构。观众将通过对现场作品的感受,其内心的文化体验、情感力量和悲剧精神被高度调动和激发出来。

“迷途的羔羊”这一现场作品的根本价值在于针对当下中国社会信仰缺失、价值混乱的文化现状和“以暴抑暴”的历史传统与斗争文化,提出“迷途知返”的文化命题,提示出“忏悔、爱、宽容”的人类精神,这恰是中国历史与文化现状中高度缺失的一种的人文理性。

迷途的羔羊
——朱久洋的艺术现场

主办:上上国际美术馆
策展人:郭珍明 姜靖
艺术总监:唐文辉
展览总监:李广明 王中文
学术主持:刘悦笛
开幕: 2010年11月13日下午3点
展期:2010年11月13日—2010年11月30日
地点:北京通州区宋庄镇小堡上上国际美术馆

STRAY LAMB
THE LIVING EXHIBITION OF ZHU JIUYANG

Organizer:Sunshine International Art Museum
Curator: Guo Zhenming Jiang Jing
Founder:Tang Wenhui
Exhibition Director:Li Guangming Wang Zhongwen
Academic Chairman:Liu Yuedi
Opening Reception:nov.13th,3:00pm
Duration:nov.13th to nov.30th,2010
Venue:Xiaopu Songzhuang Tongzhou District Beijing,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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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朱久洋:在精神的寻索中走进信仰

在精神的寻索中走进信仰
——专访当代基督徒艺术家朱久洋

采访人:予火
整理:罗博学

■能不能介绍一下你的创作经历?

我90年在西安美院时已开始创作。作品有两条线索:第一,表现我个人生命的处境;第二,画一些乡土题材的作品。

那时,我对丁方的作品比较关注。他的作品里有一种东西非常吸引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永恒意识,或是宗教(基督信仰)情结。

那几年,我经历很多工作,又因生活所累,作品不是很多。2001年来宋庄,那时,政治波普艳俗,卡通比较流行。商业化和娱乐化,使人们的生活空间和思维变得琐碎。我本人反对艺术娱乐化。艺术家需要独立思考的精神,尤其在这个需要精神重建的国家里。在创作中,我力图和艳俗、政治波普娱乐的那种无聊的个人抒情,以及宣扬性和暴力的东西拉开距离。在这个环境里,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不容易,努力走到现在,脚步才踏实一些。按照我现在的理解,这是上帝的保守。

■你是否一开始就对精神层面感兴趣?

是的,生命终极问题一直困惑着我。那时,在陕北黄土高原,看到妇女老少走在大山之中,感觉人的脆弱和渺小,便常常思考这些问题。这就离不开对生命意义的寻索,直到现在,也一直延续这样的脉络。

现代人不愿思考这些问题,“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当代人生活的写照。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我看不到希望和出路,人除了赤裸裸地面对死亡,还能有什么?

那段时期,我的精神寻索之路步入一个幽暗隧道,绝望的追问弥漫在我的作品中。我忽然发现一个荒诞的现实:追问到一个绝境,我甚至连精神是什么,也无从知晓。

2004年对我来说特别重要,上帝走进了我的生命。与上帝相遇,发生于生命中无知无觉的某一刻。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属灵的世界,那个世界虽看不到,却很真实,充满力量,给艺术家提供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人与上帝相遇,是通过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这是宇宙间最大的悲剧,同时也是最大的胜利。我认识到,人文主义知识分子所谓的“精神”,一旦离开生命的本源——上帝,无异于纸上谈兵。灵魂的复活其实比精神的复活更高一级,就是让人接受基督耶稣的救赎,在基督里把人带回上帝,把人指向爱的规律与秩序里。

zhujiuyang painting

■你是艺术家和信仰者,你会用艺术来传教吗?

艺术家在历史上有两条线索:一条是娱乐性的艺术,满足人的情欲和感官;另一种就是精神性的,先知先觉的,如此,在他的生命里就有一种责任。你并不能逃脱这样一个身份。人应该怎样活着?活在怎样的处境中才能体现人的自身价值?我觉得,这是艺术家的使命。

站在这个层面,所有宣扬真、善、美的艺术,都在“布道”。没有认识上帝的艺术家,是在宣扬人间的“道”,如同老子的“道”。按照唐崇荣牧师所说,人们在他们的作品里,同样可以看到卓越和美好,是因为上帝普遍恩惠的效用;而走进上帝的艺术家,其视野可被提升到一个较高的层次,站在上帝的角度审视世界,比如米开朗基罗、丁方等人的艺术。

上帝是最伟大的艺术家。所有接近上帝的艺术,其生命力都是异常旺盛的。

■艺术追求自由,这是否会与你的创作产生冲突?

面对真理的时候,人肯定会有矛盾的两面性冲突,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和以上帝为中心的冲突。但真正的自由是什么?从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一直延续到当下,人都在追求以自我为中心,推崇人性解放,人的价值的绝对体现。但你觉得现在自由吗?可能又陷到另一个不自由的环境里。

真正自由的实现,始于对自由本体的真实信仰。这个生命从罪恶与死亡中获救,灵魂被插上自由双翼。耶稣的使命就在于此,他说:“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约8:36)所以,我们需要进入信仰的实质中来,首先让自己走进完全的自由里,这样,作品便会获得自由的开释,满怀光与爱。

■你如何看待中国当代艺术现状?

我觉得,中国当代艺术缺少的就是永恒意识,没有主体性精神存在,满大街都是调侃、卡通、波普、暴力、色情、整体娱乐化、资本权利勾结、艺术批评严重失职……

后来,我才觉得最需要的,是解决人自身的问题。如果不解决人的问题,其他就没法谈了。莫特曼是法学家,他说:“如果法律不被信仰,那么就形同虚设。”同样,艺术的精神如果没有被信仰,它只能是人娱乐的工具,甚至会成为罪恶的帮凶。

文化应该放在整个人类文化史去看,不能放在小环境里。在小环境中看是明星,但是放在大的环境就是垃圾。所以我很怀疑那些表现暴力和色情的艺术家,他们是黑暗的传播者,在腐蚀青少年的心。栗宪庭曾说,艺术与宗教同质。他其实还是以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为出发点。他们共同特点,就是文艺与宗教都是感情的产物,却没有看到信仰的本质,共同忘记了人的永恒意识,也就是说,否定了人的记忆的存在。

总体来说,中国当代艺术仍然徘徊在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方法论,把人和动物压缩在一个平面来思考,没有看到彼岸世界的真相,缺少灵的艺术,缺少超越性。艺术更多地提倡关注现实,缺少对人生意义以及终极意义的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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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信仰基督之前和之后变化大吗?

这当然会有很大变化。比如以前,我认为人和动物一样,世界又是进化得来的,但现在知道,世界是由一位有位格的上帝创造并管理的。这是两种迥异的世界观,但对个体生活的影响和价值观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在这之前,生活里有很多绝望和挣扎,但现在心灵上有了一个沟通,无形中找到一个依靠。我知道,这位充满爱和智能的上帝,透过圣经(圣道)、圣子耶稣的救赎、以及他所管理的大自然,向人启示他自己。每当遇到各种困惑,我们可以向天父祷告,他爱我们,就与我们在一起。

看了德国艺术之后,我觉得非常震撼。基弗尔、波依斯等人的作品,让人很感动。他们可能不是基督徒,但他们的文化深受基督信仰的影响,其作品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受。正因为我已接受耶稣基督为主,使我看懂了他们作品里属灵的部分。

中国也有很多人去学,如“拿来主义”,但都是学到一些表面形式,未曾深入其实质。中国人其实非常聪明,中国的艺术传承源远流长,中国人悟性高,学习东西也非常快,但中国人学什么都功利主义,物质实用主义。这两大软弱,是艺术创作的天敌。所以,中国诞生不了世界级艺术大师。真正的属灵的部分不是学来的,而是由真信仰而来,信仰给人属灵的启发。最好的生命来自于上帝,他给予艺术、科学、人类一切活动的精神支柱。

■你作品里的人物不美,但他们眼神里充满希望

可能我看到的人就是这么一种状态,大家都画美女,画现实中的人,但我看到的,正好是人的另外一面。我注意我们里面的东西,把表层底下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画出来,这样,我便看到了“没有上帝”之人本质的脆弱和绝望,如帕斯卡尔的“脆弱芦苇”的理论。只有当人看到这一点,才会思考上帝,才会看到希望的存在。

你看凡高、高更的画作,人物一点都不美,但特别真诚。你得看到你内心最深层的东西,那才是最美的。

■你如何看基督信仰的现实意义?

这是神学的应用问题。任何个体和群体,在每一个阶段所担负的责任不同,比如今天的西方教会所担负的社会责任,和中国就不同。如果信仰在中国,你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面对身边的人群和现实环境,你要如何站在上帝的立场来看问题?

信仰并不是单纯地对上帝的仰望,并非闭门造车逃避现实处境,你还必须要勇敢且坚毅地担负起那份神圣的呼召,进入每一个领域,为基督作见证,这就是“道成肉身”。上帝要你如何将他的信实、公义、圣洁、宽广、仁爱……展现在你的生活和工作里。

今天,你作为艺术家,又是一个与上帝相遇的人,怎样借着作品,将公义、仁爱、圣洁、希望……带给这个世界?不仅在作品中有所彰显,上帝其实更看重的,是艺术家本身,是否在日常生活中,与上帝有美好的灵性交往。

也许,绘画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讲道也是我的作品。你会看到,杰出的艺术家,都是在基督的教会里成长起来的,他们有敬虔的教会生活,与信仰者的互动,无形中带动了创作的激情。所以耶稣说,世人看到基督徒彼此相爱,就认出我们是属神的。

再一个就是,所有的批判都要建立在爱的基础之上,爱从上帝而来。如果没有上帝,如果不信上帝,任何批判都是一种暴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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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在学术上有什么新的构想?

现在绘画比较容易实现,还有一些雕塑装置的计划。最近想策划一个体现精神信仰的展览,从现实历史记忆的角度,避开娱乐化和波普化的东西,去反思当前自身和现实所面临的问题。这样,也能给自己理出一条线索,希望有更多人参与到这样的讨论中来。

■朱久洋,1969年出生于陕西省吴起县,1992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2005年举办个人画展《天堂之路》,其作品中透射出的信仰的力量,引起各界关注。

原文来自罗博学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b34b080100keim.html
图片来自朱久洋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324wodejia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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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因为等待而有了意义

最早看到白双全(Pak Sheung Chuen)的作品是07年在奥斯陆的“中国电站2”上,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的作品朴实、小巧(轻便)、幽默、亲切,和其他人巨无霸式的深刻的调侃的作品拉开了距离。一件作品在感官上震撼刺激,自然会有其分量和效果,正如电影院的大片,但如果一件作品的外观在感官上不那么刺激,是否更考验艺术家的智慧和能力?

后来我跟一个朋友讨论行为艺术,我觉得中国大部分行为艺术作品(performance)都有一些共同特征,比如让身体陷入困境,通过困境让身体处于非常状态,肢体语言处于被拓展的态势。通过困境,让人们看到行为艺术并不那么容易。但在白双全的作品中,我看到的是生活化日常化的行动(action),比如购物、走路、等待。他的作品由许多生活的细节构成,比如时间、地点、人物,显出对生活的真诚。艺术家将生活的含义、艺术的观念隐藏在一次次行动的背后,人们看到的,仍旧是生活本身。而这些作品(通过展示和出版),在人们看了之后,唤起人们有一种试图立即重新生活一次的冲动,重新体验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城市生活在他那里变得丰富细腻而有趣,艺术也由此更生活化日常化,变成有价值的游戏。

以下选自白双全的部分作品,是我比较喜欢的几件:

$132.30的神迹

我在超市买了八件货品,若果你从购物单上把每件货品名称的第二个字读下來,你会得到:信祂的人必得永生。(约3:16)

【评注】这件作品将信仰与消费联系在了一起,本来最不应该联系在一起的事物,却在一张单子上“神迹”般地出现。

***

等所有人都睡着了
深水埔 (东京街东宁大廈)
27.12.2006 (22:30) – 28.12.2006 (06:00)

我站在深水埔一栋13层高的大廈面前,等待所有人睡著了,我才离去。相片的時間:22:38 / 01:40 / 02:36 / 04:09 / 05:04。

***

等一个朋友
九龙塘地铁站 (进又一城前的大堂)
29.12.2006 (12:47-16:38)

有和任何人约定,我只是随意在香港挑选一個地方站着,等一个我认识的人出现。這这一次我在九龙塘等到一个很久沒有见的大学同学Jacky,他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我答他:“其实我并不知道,只是我等了你很久。”当我在等我「这个」朋友时,我想起耶稣说的《好撒玛利亚人》的故事,我想我也是在等一个好的撒玛利亚人。

【评注】我在奥斯陆看到这两件作品的原件展出方式,一些照片镶在黑边相框里,还有一张影印的港版竖排版的约翰福音。白双全在另一篇文章里写到:“时间因为等待而浪费了,时间也因为等待而有了意义”(出处)。一个个为陌生人或朋友守候的行动,让城市人离开急匆匆的焦躁状态,进而为等待赋予了含义。通过看似无聊的方式,让意义突显。

作品图片和说明引自:
白双全公园:http://pakpark.blogspot.com/
二楼五仔记事簿:http://oneeyeman.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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