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圣愚”现场行为表演

【最新更新2013/2/9】展览视频地址: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EyMzk2MzY4.html

“圣愚”展是约瑟夫·梅勒戈德广泛挪用其他艺术家作品,并邀请其他艺术家参与重新阐释与演绎的一个实验性展览。比如他将艾未未的“失手”,小野洋子和米兰·尼扎克(Milan Knizak)的事件乐谱,还有旧约先知以西结的剃发行动,耶利米摔瓶子等预言通通制作成了仿宜家风格的说明图谱。还用雷燕写作的事件乐谱为自己的录像作品命名……在现场,孙国娟、和丽斌等艺术家又根据他的这些表演说明,重新进行演绎。那些富有设计意味、刻板的行动步骤指示图,在艺术家那里被重新赋予了情感和力量,从表演中也可以感受到每位艺术家各自独特的性情。

孙国娟

孙国娟演绎的是激浪派时期捷克斯洛伐克的行为艺术家米兰·尼扎克(Milan Knizak)的一段事件乐谱,大意是:用剪刀将衣服对半剪成两半,先穿上一半,脱下,再穿另一半,脱下。孙国娟带来了自己的一件针织外套,将它剪成五大块,可用作帽子、围脖、披肩等。表演显出女性艺术家特有的气质,细腻、安静、不慌不躁,轻轻地微笑着娓娓道来。

和丽斌

和丽斌表演先知耶利米的预言,在《旧约》里,故事是这样描述的:

耶和华如此说、你去买窑匠的瓦瓶、又带百姓中的长老、和祭司中的长老……你要在同去的人眼前、打碎那瓶,对他们说、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要照样打碎这民、和这城、正如人打碎窑匠的瓦器、以致不能再囫囵.并且人要在陀斐特葬埋尸首、甚至无处可葬。(参耶利米书19章)

艺术家和丽斌预先准备了一口砂锅,里面装满了各类豆子种子,用胶封好锅盖。表演前他让观众听砂锅里的声音,接触砂锅,猜里面是什么。随后站上展台,听砂锅里的声音,举到头顶,用纳西话喊出“打开宇宙”,然后重重摔下,种子撒满一地。他随后像耶利米一样,向观众解释了这个行为的含义。艺术家本人是纳西族,他的灵感来源于纳西文化里关于世界起源的描述,他认为这样的创世神话在人类各种文化里都普遍存在。种子象征无数的生命,被抛洒到世界上,生根发芽。整个表演从轻松互动到瞬间发力,从平实的砂锅到里面丰富美丽的种子,整个表演极具戏剧效果,富有意味。

菲利普

菲利普是瑞典学生,志愿者,他表演小野洋子的事件乐谱,大意是说:用一枚钉子敲碎一块玻璃,然后把碎片寄到世界各地。菲利普像魔术师一样有模有样地展示每一件材料,钉子、钉锤、马克笔、信封、玻璃等。他把敲碎的玻璃片装进信封,送给了现场的观众。菲利普不是艺术家,他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小野洋子的事件乐谱,表演显得轻松娱乐。

约瑟夫

最后是主角,约瑟夫的表演。他重新演绎先知以西结的剃须行动,在旧约圣经有这样的记载:

人子阿、你要拿一把快刀、当作剃头刀、用这刀剃你的头发、和你的胡须、用天平将须发平分。围困城的日子满了、你要将三分之一在城中用火焚烧、将三分之一在城的四围用刀砍碎、将三分之一任风吹散.我也要拔刀追赶。……你的民三分之一、必遭瘟疫而死、在你中间必因饥荒消灭.三分之一、必在你四围倒在刀下.我必将三分之一分散四方、并要拔刀追赶他们。(参以西结书5章)

约瑟夫脱下外套,用剃须刀剃去特意为此留了大半年的头发与胡须,分做三团。一团放进锡箔纸包裹的碗里焚烧,顿时现场弥漫着刺鼻的毛发燃烧产生的焦味,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第二团,他用剑猛力劈砍,直到剑被砍弯掉。第三团,他一撮一撮放在手心里,向空中吹散。虽然这个行为分作三个部分,但表演得非常整体,有力量,他对现场气氛、节奏和自我爆发等方面的把握相当准确的。表演结束后赢得持久的掌声。

约瑟夫访谈:在你所在之处深挖

约瑟夫访谈:在你所在之处深挖

文/罗菲

2012年12月12日上午10点
昆明TCG诺地卡画廊

瑞典艺术家约瑟夫•梅勒戈德(Josef Mellergård)自2012年9月来TCG诺地卡画廊进驻四个月,完成他一系列有关行为艺术(performance art)的与先知的作品,并将于2013年1月5日举办名为 “圣愚”的个展。采访开始前,我拿出录音笔,约瑟夫开玩笑说,它是魔鬼。

约瑟夫制作作品

约瑟夫制作作品

能先简单说说你自己吗?

我是约瑟夫•梅勒戈德,1985年生于瑞典马尔默(Malmo)外的一个小城阿勒夫(Arlov)。我父母当时搬到那里,那里的学校是瑞典最差的学校。对我而言,还不算太糟,12岁时我们家搬去了沙特阿拉伯,我在那里的童年非常高兴,但可能对父母来说非常困难。

然后1998年我们搬到了中国昆明,在这里待到了2002年。在中国期间,我和许多艺术家有了接触,虽然那时我还小。记得T咖啡画廊第一次展览开幕上我非常兴奋,那时我15岁,好像是宁智做的冰里的雕塑,开幕式上冰融化了,雕塑出来,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当代艺术。另一次接触当代艺术是学校组织去路易斯安娜博物馆(Louisiana),看到一幅巨大的金属薄片,上面很多孔,老师说那是艺术家用枪打出来的。

回到瑞典后我学了三年艺术,我主要感兴趣的是油画。近些年我开始做一些观念性作品,比如,我从来不喜欢瑞典国歌,我不是很相信国家主义,于是我重新改编了那首歌,去掉其中一些词,然后在城里张贴,像街头艺术那样。

去年夏天我们在瑞典见面时突然说到了行为艺术与先知的话题,你对这个话题思考很久。你怎么会想到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这个说来话长,当我在艺术学校的时候,我喜欢信手涂鸦,最终可能是某个可以识别的图画。当时有一张画是一个超级强壮的长发男子被绑在柱子上,对我来说这个角色来自旧约的参孙[1] 。后来很多人来看我这张画,问这是谁?竟然没人认出来。我就去问不同的人,15个人之后,有个老先生说,这是参孙啊。我感到非常奇怪,我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明白圣经故事,但我们的文化里是有这些的。我们受到太多美国流行文化的影响,可他们也常用类似的角色来讲故事,圣经也是他们许多影视文化的来源。但我惊讶瑞典年轻人居然不知道这个人。有一首美国流行歌曲唱的是参孙,唱他的头发被剪掉,当他失去了头发,他失去了力量,很伤心的歌曲。但瑞典人居然不知道这个背景知识。

瑞典有个文学批评家叫乔纳斯(Jonas Thente),非常典型的知识分子,也很幽默,他常常扮演高高在上嘲笑大众的角色。他也常常引用旧约典故说事儿,很多人说他是宗教徒,但其实不是,他只是引用。

是否可以说瑞典公众对宗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甚至是刻意的。

我想是的。说到行为艺术与先知的联系,这其实是与你谈话之后有的灵感,当时你提到了一位北京艺术家在特殊日子特殊地点自己打自己的作品(相关链接) 。有的话题很难谈论,有时主流文化更像是舞台化的,不真实,但行为艺术让我们回到真实。那些旧约先知的行为有时也很疯狂,不正常,甚至不被理解,但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表达的方式。行为艺术常常让人费解,很多人说他们没有道德,艺术家都应该画伦勃朗那样的画,艺术应该是美的。但他们不明白艺术还有其他含义。大部分瑞典人不明白宗教也不喜欢宗教,同样的,很多人一般也不喜欢当代艺术。

是因为人们不愿意直面真实吗?

马蒂斯(Henri Matisse)有句非常著名的格言,他说:观众的问题是,有时他们太懒了。他的另一句名言是:如果你真心想要找的话,处处都是美。

约瑟夫作品(局部)

约瑟夫作品(局部)

在瑞典,我们看到很多好的公共秩序和生活品质,也被称为世上最幸福的国家之一,很多人认为正是宗教留给瑞典社会这些遗产。

是的,这是基督教的遗产。现在人文主义者非常批评基督教,他们在媒体上有一大块针对基督教的阵地。可人文主义的诞生一开始也是与基督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今天追求的人权和个人自由也是来自基督教的遗产。但今天瑞典社会并没有认识到这个。很多人想保持一个与基督教的距离。

中国这些年发展起来,可社会问题越来越突出。与之相应的是,人们对信仰的渴望显得越来越突出,有种强烈的空虚感和焦虑感。最近两部电影《1942》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引起很多关于信仰和苦难的讨论。但人心的真实心态其实像派一样,保持着某种开放的灵性追求,和对上帝的神秘敬畏。但事实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认信。仰望星空和活出信仰,观光客和天路客之间有着本质差异,今天的人们更愿意做前者。

我自己很难去分析瑞典社会的灵性状态,一方面人们对讨论灵性非常开放,但另一方面又不确认所信仰的上帝是谁,人们可能常常在谈论上帝,但不确认到底是基督教、穆斯林还是混沌意义上的上帝。这也涉及到新纪元运动 [2],它更多关于个人灵性的神秘经验,但又不打扰别人。这也是后现代文化的咒诅,越来越多的个人真理,而非共同真理。前段时间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声势浩大,瑞典也有总共五十来个人发起的抗议,其实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群人,他们搭帐篷占领了一块公共草坪,傍晚时草坪洒水系统开始工作,于是大家很快拆拆帐篷就全部回家了。很多时候今天的信仰和政治一样,选择法律(现实)阻力最小的方式,充满娱乐色彩。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点也不严肃。

莫斯科圣·瓦西里大教堂内浮雕

莫斯科圣·瓦西里大教堂内浮雕

你将个展命名为“圣愚”(Sacred Fool)[3],圣愚文化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现象,尤其在俄罗斯民俗文化中显得非常突出,甚至有圣愚崇拜,比如你提到的圣瓦西里(Basil the Blessed)[4] 。这在东方传统其实也有类似角色,比如一休[5] 、济公[6] 等等。你自己怎么理解圣愚文化?

在我的世界图景里,社会作为一个整体有一个主流文化圈,比如瑞典主流文化是个人主义、表达自由。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些小群的圈子游离在外面。比如圣愚文化就是一个基本游离在主流文化以外的圈子,它与主流有少部分交集。当他们对主流文化的批评发生作用时,就会对主流群体产生影响力。比如圣瓦西里其实就是在基督教主流文化里,但他又处于外面,因此他可以在远处看见问题,提出批评。

正如你谈到的,其实在很多文化里,成为圣愚更多是基于一种策略,尤其在极*权社会,人们通过嗑药、装疯卖傻来表达抗议。在瑞典也一样,虽然不是极*权社会,没有审*查制度,但我们每天8小时工作,非常有序的计划,不迟到,艺术家也可以指出这种社会没有自由。你其实可以做其他选择,你不是必须每周40小时工作,你可以20小时工作,其余的时间去耕耘花园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从前有济公、圣愚和先知的角色,那今天其中一个类似的角色也许就是艺术家。也就是说社会中总是需要这样的角色来指出一点意外来。

你最初的出发点是对先知身份的兴趣。在旧约圣经里,先知是有其明确的身份与使命定义,他们述说来自上帝的信息,宣告审判与拯救,呼吁以色列民悔改,转回与上帝的约,遵守律法、典章,揭露社会不公,伸张社会公义,并预言将来有一位弥赛亚救世主的到来。在新约中,先知宣告基督在宇宙间的胜利,最终上帝在地上完全的掌权。无论他们是传道,还是付出夸张行动,都是为了传递上述明确观念。我们之所以对比行为艺术家与先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部分先知的一些怪异行为与行为艺术具有可比性。那你认为行为艺术家与先知的共同点和区别在哪里?

行为艺术有很多不同的方法和观念,有的很怪异,有的很日常,先知也一样。可能很难说行为艺术只有一种观念。我理解行为艺术提供一个清晰的方向,比如艾未未摔烂一个古董罐子,一个很有价值的东西,可这个在中国可能天天发生。

行为艺术家与先知都吸引人注意。当耶利米打碎他的瓶子时(耶19:10-11 ),状况和艾未未非常相似,虽然观念完全不一样。一方面,行为艺术家的目的与先知非常不一样,另一方面他们用相似的方法。他们的很多行动都在呼求社会正义,比如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实施“巴尔干半岛的巴洛克”(Balkan Baroque),刮光牛骨,呼吁人们不要忘记那里的人道灾难。但她另一件作品“艺术家在场”(The Artist Is Present),只是凝视观众,她只是说我在这儿,与我坐一会儿。那就不是先知所拥有的信息了。

先知的信息虽然是明确的,但也有假先知、醉酒的先知,甚至先知之间也有争议。比如先知哈拿尼雅折断耶利米颈项上的木轭,认为两年内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的势力将瓦解,但耶利米后来又换了一幅折不断的铁轭,以此驳斥哈拿尼雅的预言是错的,证明他是假先知(耶28:1-17)。行为艺术同样,有好的和不好的。

先知是为了传递上帝的祝福,他们自己没有祝福,而是从上帝领受祝福,作为管道传递给公众。行为艺术家也领受艺术的祝福,期待被艺术界接纳,期待有人说你是一个还不错的艺术家。当然也有艺术家不在乎艺术界的反应。关键是,先知更感兴趣说上帝的话,艺术家更想说艺术的话。先知说最终上帝将胜利,快乐的结局,而艺术家总是比较悲观负面的。

Marina Abramović, Balkan Baroque

阿布拉莫维奇:“巴尔干半岛的巴洛克”

如果我们看旧约先知,三位大先知以赛亚、耶利米和以西结,这几位都处于即将亡国的紧急时刻。国家在外有刀剑,在内有瘟疫、饥荒、人吃人。可百姓听见先知发出的预言却不信,心里顽梗,不肯转向上帝。以西结书上说那些百姓有眼睛看不见,有耳朵听不见,看见先知的行动,或许可以让他们揣摩思想(结12:3)。某种层度上,这也是行为艺术的特征,当人们偏爱过度矫饰的现实,却忽略真实时,艺术家用一些引人注目的方式来让人揣摩。

是的,这很有意思。在瑞典前几年有一位有智障背景的艺术家安娜(Anna Odell),她二十岁的时候很绝望试图跳桥自杀,被赶来的警察以非常暴力的方式制止,强制关进精神病院。后来她康复出来做了艺术家,三十岁的时候她重新表演了这个经历,她同样爬上大桥“准备自杀”,警察同样以非常粗暴的方式打她、拷她,送进医院强行注射药物。她的伙伴在一旁记录了全过程,第二天这位朋友拿着与艺术家签订的合同来找医院,说这只是一场表演。这引起瑞典社会一场很大的讨论,我们如何利用公共资源,如何对待智障病人等等。艺术有时让我们把一些漠视的问题放到眼皮底下来讨论。当然,这类作品往往带有道德伦理的争议性,有时事件太过突出,以至于人们忘记了重点,比如中国有吃婴孩的艺术家,我不确定这是艺术家出了问题还是观众出了问题。

行为艺术在身体语言方面具有更强的自足性,依据艺术本身的逻辑,艺术也因此是一种体验方式。但先知不只是为了体验而做,更是为了强化所传讲的信息。

对先知而言,如果只有行动,没有教导,公众能理解吗?我认为不能。对艺术家而言,不一定需要文字,但也需要一个语境(context),否则艺术是不能被理解的。也许艺术家对于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并不感兴趣。对先知而言,他们的行动需要明确的解释,他们的信息更受控制,观众不明白,先知事后还会解释其确切的含义。而艺术家的信息更多需要观众自己去解读,是开放的含义。

旧约圣经还有一个观念,先知是作为百姓的守望者(结33:2,33:7),是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先见(viewer),他们将自己看见的希望展示给世人。那艺术家是否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守望者?

我想是的。但先知往往告诉人们,你做了什么就一定有拯救。而艺术家不是,他们往往指出什么问题,如果你解决那个问题,可能就会有希望。和先知相比,希望仍然是不明朗的。

许多艺术家都会将自己与另一个领域的身份联系在一起,比如沃霍尔(Andy Warhol)与商业,博伊斯(Joseph Beuys)与萨满教。巫师、圣愚、以及先知,你更倾向于艺术家与哪个角色相关,还是艺术家这个身份足矣?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与一些角色联系在一起一定是重要的。艺术家在他所站立的地方开始深挖,找到他角色的根源所在。博伊斯在萨满教里找到他自己的身份认同。

我自己更倾向于看自己是视觉艺术家,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是圣愚,不只是教会外的圣愚,而是社会外的圣愚。我是一个来自圣愚群体的艺术家。你想,有谁会用一个月在一块亚克力板上刻一些不可见的线条,最后可能也不会卖掉,也不会带回家。这还是需要点疯狂和愚蠢的,对吧?甚至连手都搞得出问题,老是疼痛。瑞典首相可能会说你太愚蠢了,为什么不去挣钱,这样你可以上税!当然这是选择问题,我自己选择走这条路。

Josef Mellergård works at TCG Nordica's studio

约瑟夫在TCG诺地卡的工作室工作

谈谈“圣愚”这个展览里的作品吧。

这个展览,我想了很久,预备了很久,比如像素图的那组灯箱,是07年就有的想法,现在才得以实施。我也尝试了一些新的技术。题目非常接近我内心的想法,但这个展览不是一个考察项目,不是去对比艺术家与先知,分析他们。我只是跟着直觉去呈现。

你的作品中用了很多当代流行文化元素,比如LED灯、电脑程序、像素图、说明书等等。

对,这就是我所说的,在自己所在的地方深挖,我自己很享受这个过程。比如我用宜家(IKEA)说明书的方式来表达行为艺术,这其实是当代个人主义的生活方式,什么事情你都需要自己动手,只有瑞典人才会创造出宜家。我们非常喜欢说明书,如果你买一样东西没有说明书,你会觉得非常不对劲。瑞典社会认为什么事情都需要非常明确,明确的步骤、手法、方向和结果。我喜欢把这种文化结合在艺术中,把行为艺术、先知行为与宜家风格的说明指示图结合在一起,非常有意思。

另一组是亚克力板上的作品,这是我来中国之前就想好的作品。当然参加进驻项目最好是做一些与当地相关的作品,因此我用云南木刻的方式创作。最后作品像是一张很难触摸的画,像是幽灵,忽隐忽现。我想宗教与艺术的关系也像这个作品里的两张画一样,是相互的、此消彼长的的关系。

行为艺术与先知表演的说明书(局部)

行为艺术与先知表演的说明书(局部)

Josef Mellergård at TCG Nordica

约瑟夫在工作室检查灯箱作品

展览中还有关于世界图景的预言。

对,我用了很长时间来理解先知这个词。先知的任务是指出当下出了什么问题,但很多人认为先知是言说未来。未来当然也是先知的一个视野,但不是像算命先生那样指着一个洋葱就说那人会怎样。

像素画那组作品是软件做的,它随机生成世界图景,每幅图景有100×75个像素。其中每秒都有24个像素在移动,画面每20秒暂停下来,会产生一幅图画,这些静止的图画是一幅幅历史画面,有核弹爆炸、领导人肖像、宇宙飞船等。而随机生成的图画则是关于未来。当然,我们不明白未来,我只是把说预言的任务从个人交给了电脑程序。

注释:

[1] 参孙:圣经士师记中的一位犹太人士师,生于前11世纪的以色列,玛挪亚(或译玛诺亚)的儿子。参孙以借着上帝所赐极大的力气,徒手击杀雄狮并只身与以色列的外敌非利士人(或译培肋舍特人)争战周旋而著名。他的头发被剪掉就失去力气。

[2] 新时代运动(英语:New Age Movement),是一种去中心化的社会现象,起源于1970至80年西方的社会与宗教运动。新纪元运动所涉及的层面极广,涵盖了灵性、神秘学、替代疗法,并吸收世界各个宗教的元素以及环境保护主义。它对于培养精神层面的事物采取了较为折衷且个人化的途径,排拒主流的的观念。另外,自我心灵(self-spirituality)、新心灵(New spirituality)以及身-心-灵(Mind-body-spirit)等词汇指的都是新纪元思想。“文化创造(Cultural Creative)”与“新典范(New Paradigm)”也都是新纪元的用语。

[3] 圣愚:(俄语:Юродство;英语:Foolishness for Christ),又译颠僧、佯狂者,是俄罗斯东正教的特有人物,他们通常是浑身污垢、半疯、半裸体的游民传教士,脚上甚至套上脚镣,他们有些人几乎不能言语,他们的声音却被解释成神谕。圣愚这字在英文中意义是“为了基督”的愚人。

[4] 圣•瓦西里(也称圣愚瓦西里、莫斯科巧匠瓦西里),原名“瓦西里•柏拉仁诺”俄语:Василий Блаженный, Vasily Blazhenny),是一位俄罗斯正教 圣人。

[5] 一休宗纯(1394年2月1日-1481年12月12日)是日本室町时代禅宗临济宗的著名奇僧,也是著名的诗人、书法家和画家。“一休”是他的号,“宗纯”是讳,通常被称作一休。乳名千菊丸,后来又名周建,别号狂云子、瞎驴、梦闺等。

[6] 济公(1133年(绍兴三年)二月初二-1209年(嘉定二年)五月十六日),又被称为济癫和尚、济公活佛,俗名李修缘(一名李心远),南宋时浙江台州(今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永宁村)人,传说中的佛教僧人,以不守戒律、饮酒食肉、神通广大闻名。

城市如旷野空荡荡

1

布展结束时,加里森却犹豫那些画是否被照得太亮。我们有过几次沟通,按常规照明,一幅中等尺寸的画至少需要两盏灯,左右各一盏,尽量做到画面光线均匀,没有暗角,拍证件照那样端正,拒绝情绪渲染。这次也一样,可加里森觉得太亮了,让画面太寡没有气氛。我说,就像打了闪光灯的照片?他说对,就是那种感觉。后来一幅画改为一盏灯,打在画面中心或画面中有光的地方。整个展厅暗下来许多,突然变得“浪漫”起来——我们开玩笑说。

他说上帝看这座城市也是这样,是专注地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房子就是祂的羊群,我们的故事就是房子的灵魂。

2

在那幅最大的作品前加里森想加点什么,开始想到一堆砖头泥土,我们去附近拆迁废墟上转了转,觉得可能不合适。后来改为挂一盏15瓦的灯泡,还加了一个调节器,让灯光彻底浓缩下来,留下精湛透亮的灯丝。整个气场因此骤然凝固起来。

画面由192块15*15厘米的木板油画组成,总共255*191厘米大。画面是俯瞰的老式居民楼的场景,层层叠叠的太阳能热水器、阳台、窗户、旧绿色的遮阳篷。整个昏黄的调子让我想起傍晚时刻,家家户户开始烧饭,路上挤满了庸庸碌碌回家的汽车电单车自行车和行人。有一些窗户里始终黑漆漆的,主人显然还未到家。这幅相比其他作品而言在气氛上更具浓郁的生活气息。

加里森觉得,那微弱的光就是人们的盼望,虽然微弱,却照亮了所有的人。那也是真理,极其耀眼,让人不可推诿。

光,是加里森画面中象征上帝真理与希望的重要图式,也是基督教艺术里除了十字架以外第二个最具代表象征上帝的符号。

3

越看越觉得,加里森把城市画成了旷野。

这里虽有难以磨灭的生活痕迹,高楼林立,秩序井然,但那些高楼大厦、违章建筑、城中村、路灯、窗户、阳台、雨棚、太阳能热水器都像石头和杂草一样,杳无生机。像有一张潮湿发霉的抹布捂着一座城,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人们无法从这座城市获得满足和滋养,自然不是因为人们无法从中找到人文主义式的故乡情怀、童年坐标或文化养分,而是因为人心在认识终极的上帝之前,注定是空荡荡的,苦而又枯。

那些被拆除的房子,正预示着每一个人的命运,终有一天都要被拆除——你我都会死!那么,我们将要去哪儿?

如果没有一位终极的充满爱的上帝,一切问题都经不住追问。如果我们至终不能信靠这位上帝,一切思索追寻学识和敬虔都将斯文扫地。

PS. 加里森“细胞的渴望”展将持续到3月31日,欢迎各位前来观展!再次感谢大家昨晚捧场,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况,一场奇妙的见证。

jonathan-main-piece

jonathan-main-piece-detail1

jonathan-main-piece-detail2

jonathan-space

jonathan-space4

jonathan-small-piece3

jonathan-small-piece2

jonathan-space2

“细胞的渴望”加里森个展及评论

jonathan-poster

细胞的渴望
——TCG诺地卡画廊进驻艺术家加里森(美国)个人油画作品展

策展人:罗菲
翻译:马睿奇(R. Orion Martin 美国)
展览开幕酒会:2012年2月25日,晚上8点
展览日期:2012年2月25日——3月31日
展出地点:昆明市西坝路101号,创库艺术主题社区,TCG诺地卡画廊
电话:0871-4114692
网址:www.tcgnordica.com
邮件:info@tcgnordica.com

jonathan-painting05

新闻稿

美国艺术家加里森2011年9月来到昆明进驻TCG诺地卡画廊,为期6个月,展出作品全部是他在昆明期间完成的,与城市构造以及人内心的渴望紧密相关,也从中不难看出昆明这些年不断拆迁建设的状况。
展览名为“细胞的渴望”,加里森认为一个细胞的复杂程度堪比一座昆明城,它有自己的规律、中心、交通枢纽和生命。一个人的指尖上包含着十万个细胞,就是十万座城。照此推算,我们发现你我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生物奇迹!加里森特别惊叹并着迷于生命的华丽,造物的奇妙。这开启了一种思考,一种眼界。
本次展览作品将总共展出三十余件不同尺寸和材料的绘画作品,以一个美国人的眼睛看昆明城,透过画中的城市反思我们的生存状况与内心深处的渴望。
展览将于2月25日晚上8点在创库TCG诺地卡画廊开幕,展览将持续到3月31日。

相关阅读:
加里森的简历
对话加里森:艺术家的工作就应该给社会充电!

jonathan-painting16

jonathan-painting13

jonathan-painting12

jonathan-painting11

jonathan-painting10

《看哪这城!》

文/罗菲

jonathan-painting14美国艺术家加里森2011年9月来到昆明进驻TCG诺地卡画廊,为期6个月,展出作品全部是他在昆明期间完成的,与城市紧密相关。在加里森来昆之前,他读过一篇科普文章,里面说一个细胞的复杂程度堪比一座纽约城,它有自己的规律、中心、交通枢纽和生命。简言之,你自己的指尖上包含着十万个细胞,就是十万座城。照此推算,我们发现你我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生物奇迹!加里森特别惊叹并着迷于生命的华丽,创造的奇妙。这样精密复杂奢华的构造岂能说没有一位设计师?这开启了一种思考,一种眼界,更源自一种信仰。

加里森对城市兴趣浓厚,他拿着一块电脑主板说:这难道不是一座城吗?你看,这儿有高楼、那儿有小区、超市……在新近的这批油画里,全是昆明城的景致,如果留心看,大多是城中村或老式小区的房子。加里森是一个怀旧的人,这可能跟他8岁时在北京生活十年的中国记忆有关。

jonathan-painting02 jonathan-painting15

画中的那些房子——俯瞰、远眺、凝视,城市或拥挤或倒置或倾斜,或全景或片段。这座陌生的城市给他带来许多灵感,一方面是关于城市的复杂结构与细胞的关系,另一方面关注人的渴望。因此他的画也大致分作这两类,一类基于前者,其中一组作品画在较大尺寸的布面上,房子挨着房子,密密麻麻,熙熙攘攘的太阳能热水器,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仿佛暴雨将至。还有从楼房窗户上零星反射斑斑点点的光芒,仿佛正预言着某件即将发生的大事。这组作品的画面整体都罩在方框格子底下,加里森认为,如此复杂的城市如果没有一种力量来托住它,早就爆炸了,正如原子失去凝聚力就会像原子弹爆炸一样,而格子象征着某种带着秩序意识的能量将一切纷繁复杂拿捏在一起。这类画面也同样绘制在一些小板材上,以及192个方木块上,它们像是从魔方里一个个抽离出来。这几组作品都代表着加里森所理解的城市与细胞之间的关联。城市不只是一个方便的、物质的、消费的社区,更是一个生命群体的集合,那里有秩序、有灵魂、有情绪、有思索、有故事,它们居住在那一栋栋房子里,一个时刻上演幸福生活,时刻可能爆炸的地方,倘若没有一种力量在保守维系。

加里森对城市的忧患意识来自犹太先知以赛亚,《旧约•以赛亚书》记载道,

“地上悲哀衰残, 世界败落衰残; 地上居高位的人也败落了。地被其上的居民污秽; 因为他们犯了律法, 废了律例,背了永约。所以,地被咒诅吞灭; 住在其上的显为有罪。 地上的居民被火焚烧, 剩下的人稀少。”(赛24:4-6)

这一段预言世界不再遵守上帝律法,不再拥有公平和正义之后,世界将为此付出代价,成为一个混乱不堪颓败的世界,也是悲剧的根本原因,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成功人士能独善其身。这种对现世的忧患意识与中国古代士大夫的“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怀十分接近。但以赛亚和其他犹太先知并非热衷于毁灭的虚无主义者,他们在看到人类因罪恶被上帝公义审判之后总有救赎,因此随后写到,

“那时,聋子必听见这书上的话;盲人的眼必从迷蒙黑暗中看见。困苦的人必因耶和华增添欢喜,人间贫穷的必因以色列的圣者快乐。因为残暴的人归于无有,傲慢的人已经灭绝,一切存心作恶的都被剪除。”(赛29:18-20)

这是犹太启示文学末世论的特点,先知对未来公义国度的渴望与对现实罪恶施以刑罚的主题交替出现。

jonathan-painting07 jonathan-painting08

我想这样一种双重视野也影响到加里森的绘画,除了一部分关于城市灰暗颓败的局面,也有关于人心渴望的画面。那组以渴望为主题的画面没有了之前框框条条的分割,远远的望着这座我们身处的城市,头上的天空、云层、微光。看上去非常平静、日常、没有特别、没有脾气。在房子里面,我们在那儿住着。在天空下,我们在那儿活着。一切秩序井然,只是略显心事重重。

作家史铁生先生在他的书中写到:艺术或文学,不要做成生活的侍从或帮腔,要像侦探,从任何流畅的秩序里听见磕磕绊绊的声音,在任何熟悉的地方看出陌生。

我相信这是艺术或文学在任何时代的价值所在,我们不需要从艺术中再次肯定人类的进步、成就和骄傲,再次颂扬这座宜居的城市,却无视贫乏、破碎、罪恶与渴望。加里森说,艺术要让人看见真相,并给人希望。

在这些作品中有这样一张画,棕褐色调子,在一堵墙后面抬头望见一栋楼,恰成一个角度,露出一片锋锐的天空,和稀薄的云,像是另一个国度正顺时针方向缓缓展开。当这一刻发生的时候,我们的心留意到了吗?

完稿于2012年2月15日
昆明

The Cell’s Longing: Jonathan Aumen solo exhibition

jonathan-poster

The Cell’s Longing
——TCG Nordica resident artist Jonathan Aumen(US)’s solo exhibition

Curator: Luo Fei
Exhibition Opening: 8pm, 25th of Feb, 2012
Exhibition duration: 25th of Feb – 31st of March, 2012
Address: TCG Nordica Gallery, Chuangku, Xibalu 101, Kunming
Tel: 0871-4114692
Website: www.tcgnordica.com
Email: info@tcgnordica.com

jonathan-painting05

Press Release

American artist Jonathan Aumen arrived in Kunming in September 2011 for an artist residency at TCG Nordica gallery. The works on display were all completed during the following six months of his residency in Kunming and all of them are intimately focused on the city, its people, and their inner longings. They also relate to the continuous demolition and relocation situation present in Kunming in recent years.

Before he arrived in Kunming, Aumen read a popular science article that said that a single cell is just as functionally complex as a city the size of Kunming. It has its own laws of operation, centers, transport hubs, and lives. In short, your very own finger tip contains 100,000 cells.  If you continue  this train of thought and do the math, we find the human body is a biological wonder and the complexity mind-blowing.  Aumen was stunned and captivated by the beauty and wonder of life. In light of this extravagant complexity, how can one argue that there was no designer? This inspires a train of thought and a scope of work.

TCG Nordica will display Aumen’s more than 30 oil paintings in different sizes during this exhibition, from the eyes of an American, that look through the city to reflect on our living conditions and inner longings.

The exhibition opening will be 8 pm, 25th of Feb at TCG Nordica, Chuangku(loft), exhibit until 31st of March.

Related posts:
Jonathan Aumen’s CV
Interview Jonathan Aumen: An artist’s responsibility is to recharge society

jonathan-painting16

jonathan-painting13

jonathan-painting12

jonathan-painting11

jonathan-painting10

The Cell’s Longing

Luo Fei

jonathan-painting14American artist Jonathan Aumen arrived in Kunming in September 2011 for an artist residency at TCG Nordica gallery. The works on display here were all completed during the following six months of his residency in Kunming and all of them are intimately focused on the city. Before he arrived in Kunming, Aumen read a popular science article that said that a single cell is just as functionally complex as a city the size of Kunming. It has its own laws of operation, centers, transport hubs, and lives. In short, your very own finger tip contains 100,000 cells.  If you continue  this train of thought and do the math, we find the human body is a biological wonder and the complexity mind-blowing.  Aumen was stunned and captivated by the beauty and wonder of this knowledge. In light of this extravagant complexity, how can one argue that there was no designer? This began a train of thought and a scope of work, but it truly originates in a belief.

Aumen’s interest in cities is deep. Upon finding a computer motherboard he said, “Isn’t this a city? Look, here are the buildings, here are the districts, the factories…” His newest works all feature views of Kunming. If you look carefully, you will notice that the majority are slums or traditional homes from old-fashioned districts. Aumen is a nostalgic person, possibly because he is influenced by the memories from when, at the age of eight, he lived in Beijing for ten years.

jonathan-painting02 jonathan-painting15

In the paintings there are many houses – whether from above, from a distance, in our gaze, whether crowded or inverted or askew, whether a panoramic view or a fragment. This unfamiliar city gives Aumen much insight; first into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mplex structure of a cell and a city, but also into the longings of people. Consequently, his works can roughly be divided into two groups that focus, respectively, on these two themes. The first group features a series of expansive paintings in which apartments are densely packed together and solar water heaters are bustling with activity, all of it under a cloud-filled sky that suggests a coming storm. From the windows come sparkling bits of radiant light, as if prophesying that within moments, something important will occur. These paintings are organized in the form of grid. Aumen believes that if there wasn’t something supporting this complex city, it would have already exploded, just like atomic explosions occur when atoms lose their cohesiveness. Therefore, the grid represents a certain kind of conscious energy that holds together all the varied bits and pieces. This sort image is also transcribed onto 192 square pieces of wood that appear as if drawn from a Rubik’s cube. These groups of works all stand for Aumen’s understanding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ity and cell.

A city is not merely a community of convenience, materiality, and consumption, but rather a gathering of living beings. It has order. It has soul. It has moods, contemplations, and stories. They live in these towering apartments, one moment blissful, and the next moment they would be destroyed, if not for some force holding them together.

Aumen’s premonition of urban crisis is informed by the Jewish prophet Isaiah (Old Testament, Book of Isaiah), who says,

“The earth turns gaunt and gray, the world silent and sad, sky and land lifeless, colorless. Earth Polluted by Its Very Own People. Earth is polluted by its very own people, who have broken its laws, disruptedits order, violated the sacred and eternal covenant. Therefore a curse, like a cancer, ravages the earth. Its people pay the price of their sacrilege. They dwindle away, dying out one by one.”(Isaiah 24:4-6)

This excerpt prophesies that when the world no longer respects the laws of God, when there is no longer justice and rectitude, the world will pay a price and become a place of terrible decline and corruption. There will be no possibility to uplift oneself from the midst of squalor, due to the fundamentally fallen nature of the world. This premonition of crisis is reminiscent of “Be concerned about the affairs of state before others”, a traditional mindset among Chinese scholar officials that refers to the cultivation of a forward-looking awareness of approaching threats.
But Isaiah and other Jewish prophets were not overcome by a destructive nihilism. Rather, they noted that after God judged human’s for their sins, there was always the possibility of redemption. Therefore, shortly following the above passage, the Book of Isaiah reads,

“At that time the deaf will hear word-for-word what’s been written. After a lifetime in the dark, the blind will see. The castoffs of society will be laughing and dancing in God, the down-and-outs shouting praise to The Holy of Israel. For there’ll be no more gangs on the street. Cynical scoffers will be an extinct species. Those who never missed a chance to hurt or demean will never be heard of again”(Isaiah 29:18-20)

Notable in this Jewish scripture is that two themes, the punishment of sin and the longing for a coming righteous kingdom, alternate throughout the work.

jonathan-painting07 jonathan-painting08

I think these two views influence Aumen’s painting. In addition to works which focus on the darkness of urban decay, there are also scenes depicting one’s heart’s desire. This group of images is not broken up by the restricting image of the grid. They gaze into the distance at the city around us, with a slight glimmer coming through the layered clouds over our heads. They seem quite peaceful and every day, without any particular temperament. Within the house, we dwell. Below the sky, we live. Everything is in order, but one has the feels that their heart is heavy.

Chinese writer Shi Tiesheng writes,

“Whether art or literature, one need not be and imperial attendant or vocal promoter. One needs to be a detective, listening to the rocky voice in the otherwise flowing order, looking at every familiar place as if it was strange.”

I believe that in any age, this is the value of art. We don’t need art to confirm once again the progress, accomplishments, and arrogance of human beings. Nor do we need to sing once more the praises of the pleasantly livable city, all the while neglecting that which is lacking, that which is broken, the sins and longings. Aumen says, art must let one look upon the truth, and give them hope.

In this collection there is one painting where, as we peak behind a dark brown wall, we raise our heads to see a building, and from that exact point of view we see a sharp sliver of sky mediated by thin clouds. It is as if another kingdom is emerging clockwise little by little. In the moment it occurs, do we feel it in our hearts?

Written February 11, 2012
Kunming
translated by R. Orion Martin (US) 

jonathan-painting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