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在诗意中冉冉升起

苏亚碧2010年裙子、镜子、刷子、梳子

日常在诗意中冉冉升起

——关于苏亚碧的艺术

文/罗菲

在许多人看来艺术似乎是“无用”的,然而艺术之所以还“有用”,就是因为艺术家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口,让我们从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常经验中看见另一层被遮蔽的现实:诗意现实。在那些表现诗意现实的艺术品中,它们往往提醒人们慢下来,凝视周遭并反馈给内心,内心再通过艺术这样的特定形式将其骚动不安的状况表现出来。

对心灵的表达是一些本土艺术家的共同关注,通过对心灵的描述和追问,艺术家完成了从手艺人到心灵守望者的升华。来自大理的艺术家苏亚碧即是其中一位心灵守望者。苏亚碧1998年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油画专业,自大学时期开始,苏亚碧着迷于描绘房间里的日常什物,如除尘用的毛刷、别针、衣柜、梳子、衣裙及梳妆台等家用物品。她以绘画和编织铁丝的方式为这些日常什物赋予个人化的情感和心智,编织起一层层诗意现实的薄纱。

苏亚碧绘画中的诗意,我理解是一种温和的漂泊感。那些画中的日常什物给人一种失重后在空中缓慢漂移,冉冉升起的印象。衣裙如梦游仙境,围巾如潮水涌出,别针总是不愿将最尖锐的那头藏起来。这样或那样的物品从抽屉和衣橱里出走,似乎要脱离既定秩序与中心格局,去寻求更加自由自在的状态。这一切都以某种温和的方式进行着,甚至以回忆的形式来描述它们的抗命状态,因为画面中总是出现相同的那几件与艺术家记忆深处有关的物品。它们从体制化的缺乏想象力的空间里挣脱出来,这种出游,即是抗命,即是漂泊。

因此我说那些什物都拥有了心智,成为对人存在状态的象征。在苏亚碧的艺术中,我看见人作为敞现诗意抗拒无意义的存在,人作为追求自由抗拒宿命的存在,人作为超越物质抗拒异化的存在。在这个层面上,艺术以看似“无用”的方式完成了“最为有用”的功效,即确信人作为精神性存在,并以此引起他人心灵的共鸣。

看苏亚碧的艺术,我们只需与她一道放慢脚步,凝视片刻,倾听内心。那一刻,日常在诗意中冉冉升起。

2014年10月16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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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诗境——苏亚碧的记忆空间

策展人:罗菲
艺术家:苏亚碧
艺术评论:廖雯
学术主持:孙国娟
展览开幕酒会:2014年11月8日晚上8点
展览日期:2014年11月8日至12月3日(周日闭馆)
展览地址:昆明市西坝路101号创库艺术社区,TCG诺地卡画廊
主办:TCG诺地卡画廊
协办:大理学院艺术学院
电话:0871-64114692
网址:www.tcgnordica.com

日常诗境──苏亚碧的记忆空间

文/廖雯

2002年夏天我去大理避暑,昆明的艺术家孙国娟说,大理下关,有个女孩儿叫苏亚碧,画得很有感觉,你去看看。以我的书本常识,凡以“下关”命名的地方,都是天然形成的水陆交通要道,想来大理的这个下关也不例外。而当我从昆明坐了几个小时长途汽车,终于站在大理下关,眼前的景象却无论如何与“下关”这个名字带给我的想象对接不上。

记忆里当年的下关镇,只是一大片零乱的简易楼群,在明丽的苍山洱海之间显得格外狼藉。苏亚碧带我在她居住的小镇穿梭,我习惯性地调动所有感官感受这个新地方。以我特别的好奇心和观看能力,经常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个没有任何审美归属感的小镇,几乎没有可以着眼的细节。

那时,大约苏亚碧刚毕业不久,和几个年轻的艺术家合租了电池厂的一间厂房画画。印象中这间厂房几乎是空的,几根粗糙的水泥柱子歪七扭八,满地剥落的白灰墙皮七零八落,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凹陷处甚至还汪着水,曲曲折折废铁料焊起来的防盗窗,无情地将窗外的蓝天白云切成碎片……几个年轻人的画,没有明显的分界,靠墙地下一溜摆过去,色调昏暗。

令我惊异的是,这种审美系统被彻底粉碎的、令人尴尬的风景,在苏亚碧画的画中却是别样的美好。苏亚碧以私密的视角,触摸着日常的零散事物,室内的衣柜、床、灯泡、门锁、衣裙、围巾、雨伞、梳子、刷子、拖鞋、别针种种,以及透过防盗窗的铁栏,从内向外可见的烟筒、高压线、电视塔、楼房、汽车、水龙头等等,从外向内可见的女人内衣、牙缸、暖瓶、钟表、椅子等等,都被散漫地放在画面各处,造型、比例、颜色、位置,都不甚合理(有些几乎是飘在空中),却完整地笼罩在一种细腻、温情、朴素的情调之中。画面的色调似褪色的旧照片,偶然有节制地使用灰度单色的画面,也如上色老照片,笔触塑形模糊、平面、散漫,仿佛是漫不经心地抚摸过记忆里细碎的物件,任感觉雾一样地流淌,在平庸和琐碎的日常中,为营造出诗一般的境地。苏亚碧称这些作品为《记忆日常》:“一直想用视觉日记的方式记录我的生活片段、我所经历的场景,在画布上用极为节制的颜色来还原它们的松弛与朴素(苏亚碧语)”。

之后,苏亚碧开始用一种精细柔韧的金属线,编织她反复画了多年的日常事物,平面的笔触变成了立体的编织。“编织”是女人最熟悉的方式,女人的日常生活很多是编织出来的,用线编织衣物、用竹子编织用品,用情感编织爱。编织对于女人不仅是一种制做形式,而是一种生存方式。苏亚碧用金属丝编织的日常物象,视觉上空而眩,“实在”仿佛被抽空了,一根一根看得见、摸得着的闪亮的金属丝,依稀勾勒出的物件形象,分明又与日常相连。我想,这亦虚亦实的意象,更贴近苏亚碧心中的“记忆”,而编织的类似修行的过程,“还原我的许多记忆(苏亚碧语)”,也结进了她日常的心境。

其实,描绘和编织,对于苏亚碧来说,心绪与手感的对应关系是一样的。苏亚碧的一些描绘和编织混合的作品,视觉和感觉上都更加细腻和丰富。

看苏亚碧的作品,我心底常常弥漫起一种温暖的感动。在这个信息纷乱、价值混杂的时代,在那个最平庸的小镇最无奇的日常生活中,能够保持诗一样心境和观看能力的女人,心底肯定有一份超常的美好和敏感。

2014年9月于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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