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孙国娟与雷燕

访谈:孙国娟与雷燕
关于——“四季•夏”云南女性艺术展

罗菲(TCG诺地卡画廊策展人)
孙国娟(艺术家,“四季”云南女性艺术家群展策展人)
雷燕(艺术家,“四季” 云南女性艺术家群展艺术总监)
对话内容经当事人修订

2011年11月17日下午2点
昆明TCG诺地卡画廊

* The English edition of this interview is available: http://blog.luofei.org/2011/12/interview-sunguojuan-leiya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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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娟,油画《挪威的森林六》

罗菲(以下简称罗):首先感谢孙姐和雷姐邀请我做这次“四季•夏”女性艺术展的学术主持。“四季”云南女性艺术展最早是从09年冬天开始,经过“冬”(2009年)、 “春”(2010年),今年即将做“夏”,这几次都是孙国娟做策展人,雷燕做艺术总监。请你们介绍下“四季”起初的想法,为什么想做云南女性艺术家连续四年的展览计划?

雷燕(以下简称雷):“四季”这个概念最早是孙国娟提出来。孙国娟在云南女性艺术家中一直是领先人物,她从八五时期就开始了当代艺术。之后在北京待了一些年(1996–2000年,2006年至今)。从北京回到云南带来一些新的艺术方式,我自己的艺术创作也受到了孙国娟的影响。这些年孙国娟在昆明策划了一些云南女性艺术家的展览,比如04年的“柔性的柔性”, 05年以鸡蛋名题的 “O”女性艺术展。这两次展览除了在昆的女艺术家外还有住昆明的外国女性艺术家参加。07年在叶永青策展的贵阳双年展上,由孙国娟组织策划的云南女性艺术家团队作品《粉红》,一个超大的毛茸茸的粉红鸡蛋,在贵阳双年展上成了亮点。
08年休整了一年,孙国娟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做云南女性艺术家的展览。在云南女性艺术家的呼声和毛旭辉老师的鼓励支持下,孙国娟终于下决心做云南女性艺术家群展的承担者。之后,孙国娟提出“四季”的概念,用一个延续性、前瞻性的方式,开始为期四年的云南女性艺术展计划。这两年也确实看到“四季”给许多女性艺术家带来了动力和契机,比如马丹就说“她当时正在困惑期,有一种无望的感觉,是“四季”的展览,让她有力量继续走下去”。她说“如果我不能每年有新的面貌,那我还不如不要做画家”。这个四年计划其实是鼓励女性艺术家保持创作状态。

孙国娟(以下简称孙):我自己能体会许多艺术家孤独的处境,我自己在80年代后期90年代上半叶那段时间,一年间很少有人来看作品。可能一年一个人也没来看过你的作品。那时展览少,即便有展览也没有我。我觉得90年代云南的艺术状况和我关系不是那么密切。

罗:2002年“长征计划”中美国女性主义艺术家“开山鼻祖”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与云南女性艺术家在泸沽湖的对话与合作对你们十分重要是吗?

孙:是的,有了那次合作发现原来艺术可以这样做,一种比较开放的心态。那时大家要做方案、尝试比较新鲜的方式,要一起讨论作品,相互之间协作等等。

罗:女性主义对你们是否有影响?

雷:对我来说是有的,当时做了图片作品《假如他们是女人》,《假如长征是女权运动》,多少带有些女性主义的特征。

孙:我更倾向于讨论社会问题,当时做了《沾上你就离开你》图片装置,关于旅游文化的反思,灵感来自泸沽湖当地人的变化。我觉得旅游可以拯救一个生态,但也可以稀释她们的文化。

假如长征是女权运动-雷燕
雷燕作品《假如长征是女权运动》

罗:“四季”展每次参展艺术家有多少?也介绍下她们的年龄段、地区、创作样式等方面。

孙:平均三十七八个,年轻的多,这跟云南美术教育有关系,比如毛旭辉云大那边的学生是重要的参与群体。然后昆明的居多,地州上有几个主力,如苏亚碧、白雪娟等。创作主要以油画和装置为主,装置大部分有手工劳作的特质,而不是现成品,我希望她们能够体验女性艺术的特点。

罗:女性主义艺术是你们选择的倾向吗?还是只要女艺术家就可以了?你们选择艺术家的标准是什么?

孙:是女艺术家的作品,不是女性主义艺术家,我们没有条件强调女性主义,我们的标准就是当代性,作品要区别于传统和学院,不要陈词滥调,要很独立,要有思考和创造性。

罗:你们也常在北京和其他地区做展览和创作,你们觉得云南女性艺术群体与国内其他地区有什么差异和共同点?

雷:有一个群体,个体就不孤单。我觉得云南女艺术家很活跃凝聚力很强,比很多中原地区活跃。不过我去年去成都参加展览,发现她们的状态好像更活跃,四川有群体运动的传统。

罗:你们对男性仍然很开放,赞助方、学术等等领域都是男性。你们是否更期待女性也能胜任这些角色,还是也没关系?

孙:希望还是有女性可以来做这些事,但做不到,因此需要更开放的心态。

罗:“四季”展的作品整体上是对艺术家个人情愫的表达,而非社会问题。

雷:个人情愫表达是女性艺术家的特质,她们更多关注内心。

孙:今天的社会的确也是这样,我们也更倾向那些关注内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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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碧,布面油画 丝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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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清,刺绣《日记1》

罗:在过往的展览中,有没有女性艺术家涉及到跨女性主义,以艺术的方式对公共领域的参与。这一点我是参考王南溟对雷燕《子弹穿过年轻的心》所用的概念。

孙:没有,更多是个人化创作。但商业化介入之后艺术家开始考虑作品能否有商业价值,因此作品不会过于尖锐。不过我们鼓励年轻人更多去做装置或其他类型作品,这可以启发她们的创造性,也避免一些商业影响。

罗:是否可以说云南女性艺术家对公共领域不是特别敏感?

孙:可能是缺乏对公共领域的思考,也不知道怎样表达。我们的艺术家缺乏实验精神,作品总是完整的,缺乏更多的实验性。

雷:这有教育的因素在里面。

孙:这需要勇气,我们做艺术害怕失败。


费敏油画《四个好朋友》

罗:设想一下将来云南女性艺术家群体的面貌和状态会是怎样的?

孙:一直做下去,女性艺术家们就会用她们的作品和精神来感动我们。

罗:这三年的展览中最惊喜的是什么,有失望吗?是否想过放弃?

孙:惊喜的是好的作品不断出来,这是最大的鼓励。因为她们不是一年里画了一些画,然后拿出来一张参加这个展览。而是她们每年都为这个主题来创作一个特别的作品。
我们经常会与艺术家就她们的作品进行交谈,表达我们自己的看法。去年写了一封“告全体艺术家”的信,这是基于失望和不放弃任何一位艺术家的想法才写的信,如果我们不去告诉她们我们心中的想法,那么她做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只能放弃她,可这不是我想要做的。

罗:明年是做“四季”的最后一个展览“秋”, “四季”之后有什么样的打算?

孙:还是继续,最好也是一个四年计划。我们特别想感谢诺地卡的支持,这是真的,那些领奖的人说的话很无趣,都是感谢父母、感谢帮助的人,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这很重要。没有朋友们的帮助,确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同时也要感谢星河国际艺术小镇的支助和我们一贯的支持者毛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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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现场:雷燕、孙国娟、罗菲、马睿奇(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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