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装置艺术

五一去了趟楚雄,出席彝人古镇装置艺术节开幕式。一个全新的“古镇”商业步行街,他们说,等一百年后,青苔在房顶上长出来,石板路磨得亮堂堂的,就真的是古镇了。先随便看看作品吧:

装置艺术节李爻作品
李爻的绢花


张永正作品,塑料球上写着彝文的“创世纪”内容


北京艺术家颉小兵的声音装置,任何人可通过拨打15096469283这个号码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彝人古镇的这块石头上,游客通常会被诡异的声音吓坏,呵呵。不信试试吧!


石志洁用盐“腌制”的假山石小景,树梢上挂着一只机器鸟,发出幽灵般的尖叫。


刘丽芬的坛坛罐罐,里面大有“风景”


艺术节策展人之一戴瑞的自行车


泰国艺术家Jedsada根据当地“古镇”建筑风格创作的“吊饰”。


艺术节策展人和丽斌为一颗枯树挂上了600瓶空气,这些空气是艺术家回到21年前曾经生活、读书、玩耍的地方收集的。


开幕式比较隆重。两边跳着“左脚跳”,中间在搞装置艺术节开幕式。

研讨会
开幕后的研讨会

采访
接受当地媒体采访

从这次艺术节也获得的一些关于艺术地产与装置的零星思考,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

如果说中国当代艺术的成功在90年代表现为以其反抗和戏谑姿态在西方入主顶级国际展览,并获得巨额收藏。那么在本地的成功与推广,很大程度上是与一种叫“艺术地产”的神话息息相关的,这在2000年后在国内逐渐形成规模,除了在90年代的经济特区深圳最早成功实现了的“艺术地产”何香凝美术馆,如今在国内一线二线城市也成为非常时髦的文化名片和地标(如北京798、昆明创库等),就是连二三线城市,也不甘落后,并且以艺术节而非艺术社区的模式来打造,这次彝人古镇的装置艺术节就是一例。

在百度百科上有“艺术地产”这个词条,维基百科上没有,说明这的确是中国特色的艺术和中国特色的地产,摘录如下:

艺术地产属于一种创新的开发、经营模式,也是一种创新的力作。就是将以往居所所承载的功能从一般的建筑领域上升到对居者的人文精神关怀,打破地产开发中的单一理念支持,以地产为载体,整合各种艺术元素(美术馆、博物馆等),创造一种全新的地产经营模式。

艺术地产是一种地产概念,它的主题既可以是单一的,也可以是多元的。开发商在地产项目中融入各种艺术元素,从而将某种具有号召力又具有人文艺术品味的生活方式完整地镶嵌到房地产的规划、开发、运营和服务的整个流程之中,为消费者创造出充分体现生活感受和人文艺术价值的人居生活。地产也因艺术而更加价值化。艺术地产把各种艺术元素融入地产开发中的每个细节,并传承地域文脉,体现出国别性和区域文化特性。艺术地产有两种表述方式:一种是作为营销方式出现的;另一种则是把艺术直接植入建筑,设计者将艺术元素融入到房地产的设计策划中,引发人们从艺术的角度看待城市、看待地产,关注地产与城市、地产与生活、地产与当代文化的关系。阅读更多……

另附:中国艺术地产.大事记

无论是艺术社区还是艺术节,多在特定的建筑群里来打造,如老厂房、古镇或特殊阶层社区(如深圳华侨城),艺术和建筑的关系本来有着深远的联系,艺术需要和生活发生关系。因此老厂房改造艺术空间的方式为艺术空间赋予了特立独行的品格和历史的文脉感。我相信“建筑决定立场”,也就是说一栋建筑先验地、历史性地赋予了建筑内居住者的文化立场与态度。这是我在大学城考察时领悟到的,一个缺少个性的平庸的建筑决定了里面的文化活动一定不可能是前卫的,一栋过于矫饰而虚伪的建筑里一定不能产生真诚的艺术。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人根本不会选择进去这样的建筑,能进去的,都是妥协过的。

回到厂房型艺术社区,需要说的是,这种老厂房改艺术社区的模式在城市化进程的推进中逐渐式微,因为城市扩张,不断拆除厂房导致这样的空间越来越少,地产商最终选择新建一些类似厂房的空间来吸引艺术家进驻。这也是目前艺术社区常见的艺术地产模式。

另外一种是古镇的艺术地产,以平遥摄影节为代表(云南有大理摄影节),各地古镇也开始搞自己的摄影节、行为艺术节,以当代艺术的媒体效应和文化时尚赋予古镇以当代气息,以此赢得声誉,让古镇“复活”。但当古镇成为地产模式本身,新建一个仿古的“古镇”来招商引资,那么艺术节的功效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更倾向于广告效应,“艺术节”和“古镇”不过是两套时髦的外衣。

这次楚雄的彝人古镇装置艺术节尚属国内首次,由于装置艺术本身所涉及的因素比单纯展厅里的摄影和绘画要复杂得多,因此也更难充分把握作品质量,这是不能避免的。加上参展艺术家要在短期和有限的资源下来创作,同时要考虑主办方和公众的接受程度,一般来说,其作品不可能代表该艺术家的最高水平,大部分这类作品只能是艺术家的中等之作。同时,户外暴晒风化的因素虽然可以成为作品的某种外力,赋予作品时间感,但艺术家如果不在事先赋予其作品拥有此观念并控制其进程,不通过作品让时间“显明”,而是任之在整体上淡化衰残,公众所认识到的,也只是一个客观事件,而非艺术事件,因为就是一个水果摊摆那儿,你不去收拾它,也有其“时间感”,那不是被作者和作品赋予的时间观念,而是被时间夺去的现实。因此创作户外装置比邀请艺术家带现成作品在空间内展出的风险要高许多,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艺术家在户外的创作经验。

我想,一个成功的装置艺术节,一个成功的装置艺术地产,其最终期待,也许就是通过多次的尝试,能够在一个社区,一个建筑群里留下一两件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装置艺术作品,公众对艺术的认识因此得到修正和提升。否则,装置艺术永远只能作为地产商打艺术牌的营销手段,而非地产灵魂的一部分(“地产灵魂”,多么让人见笑的一个词:D)。当然,在这个神奇的国度,我还见过更忽悠人的艺术地产,在那里,只见地产(餐厅、酒吧、娱乐空间、艺术海报),不见艺术(艺术家、艺术品)。

至于仿古建筑,艺术家该不该在仿古建筑群做艺术节,那不是艺术家可以改变的社会本身的矫饰与虚伪,在经济为主导的历史中,历史是可以按定价被打造和谱写的。而艺术家可以做的,是通过真正的艺术,将这种矫饰、虚伪和忽悠打败。

但,如果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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