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明蚁族与信仰
文/撒把盐
2004年我大学毕业在学校附近和别人合租一套房,彼此不认识,都是在网上找到的“拼房族”。那时房租还较低,三室一厅的房子才400元/月。
同屋有一个叫小余的女孩,从湖南来昆明打工,也是刚毕业,住在最小的一间,常常听到她抱怨自己很倒霉,工作压力大,工资少得可怜,还三天两头丢钱,做噩梦。后来谈网恋,一个男人来了一夜,就走了。她去过教会,但后来渐渐没了音信。另一个同屋是理工科毕业的女孩,从云南某县城来昆明读书,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卖狐臭净,之后有了男友,就搬出去住了。那时我和她们的境遇相仿,在各种不相干的公司间辗转,和不同的人合租房子,糊口,奋斗。
随着高校扩招后毕业生人数逐年增加,各大城市都出现大量大学生滞留的现象,在云南省会的昆明,容纳了不少来自农村、县城和其他城市的“蚁族”(注) 。据云南师范大学商学院2010年7月对昆明“蚁族”生存状态所做的一项调查显示,目前昆明“蚁族”规模接近2万。他们大多居住在租金低廉的城中村和老小区,如莲花池、麻园、梁家河、西坝等,不仅房租低,还位于二环内,紧邻高校,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大多会选择这些环境相对熟悉的处所安身。
昆明与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相比,气候宜人,生活节奏相对较慢,生活压力相对较小,被称作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这也是像我这样的外地毕业生选择留在昆明的原因之一。但随着近年来开展得如火如荼的城中村改造计划深入推进,使得昆明房价持续攀高,房租也频繁上涨,“蚁族”从城中村迁入小区,房租也比前两年翻了几番。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区套房现在每月租金1200—1800元不等,这相当于甚至超过了本地 “蚁族”一个月的全部收入,所以他们普遍选择与多人合租。也有部分“蚁族”被迫迁到房租更低廉的较偏远的城郊结合部。另一方面,近几年物价上涨迅猛,使得本来就吃紧的基本生活开销变得雪上加霜,好些“蚁族”也同时成了“月光族”,月底都得跟朋友借钱。昆明市政府也在寻找合适的方式来缓解弱势群体的生活压力,比如2011年2月昆明即将实施的《新房屋租赁办法》中规定,房东不得在租赁期间单方面任意涨价。但房租只是“蚁族”生存困境的其中一个表象。
从这群被称作继农民、农民工、下岗职工之后第四大新兴弱势群体身上,已经暴露出我们社会在教育制度、社会保障、城市发展和资源分配等方面的诸多弊病所在,也看到贫富差距在代代相传的事实。这些方面不仅需要政府方面的努力,比如为“蚁族”提供更切实的职业技能培训,改善社保制度等。同时也需要城市教会的积极参与,为他们提供资源、机会和培训,尤其需要弟兄姐妹以团契的形式主动进入到“蚁族”中。作为独生子女一代,他们需要一个彼此帮助和关怀的群体;作为远离家乡的浪子,需要一个被接纳的归属群体,需要有爱心和技巧的弟兄姐妹走进他们,倾听他们,为他们不断献上祷告。同时教会也要和其他组织合作,帮助建立各种资源间的流通与协作机制。而更重要的是,教会要将福音带到他们中间,将天父上帝的看顾、耶稣基督的救赎和赐平安的圣灵带到他们中间。认识耶稣基督,便是一个人一生最大的祝福!
因为“蚁族”生存状况所表现出来的,不只是几年内物质生活上缺乏保障,需要稳定感,更表现为生命整体的普遍失落、迷茫、破碎和焦虑。尽管“蚁族”一般在三五年后就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们的生命仍旧在“蚁族”阶段。正如一位研究生毕业的“蚁族”朋友分享到:“我们这一代就是这样,当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大学生贬值了,当你考上研究生时,研究生也贬值了。念小学的时候,大学不要钱,念大学的时候,小学不要钱。每天都辛勤的工作,结果也只能是勉强得活着。父母都已渐老,却无力养家……”这种对现实的无力感在许多人身上蔓延,使人臣服于一种无形的压力,看不见未来的盼望。
80后一代在经历了 “天之骄子”光环后,被抛入了一个动荡失序、藏污纳垢的社会底层。中国正处于信仰真空与重建的转型期,每个灵魂都处于无以复加的焦虑中。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一代尤为严重,对当下处境缺乏交托与平安,对充满变数的未来缺乏方向和盼望,跟随世界的价值观,甚至有时不得不以赌博的方式来前进,正如我一位从农村出来的同学在大学毕业后选择做传销,后来被捕。
这种艰难的边缘状况不只是“蚁族”每天的故事,更是尘世每一个人的故事。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艰难状况使他们处于尘世与上帝的边缘,正是当人体会到对这个世界缺乏安全感、被疏离,才可能使得人从尘世艰难的边缘迈向上帝之国的信仰之路。正是因为公义而慈爱的上帝在基督里为每代人预备好了祂的救赎之功,我们才可能真正走上信仰之路。作为充满朝气的新生代,我们需要在天父上帝那里找到自己人生的独特价值与使命,不再妄自菲薄,把自己当作时代的炮灰,而当作天父眼中的瞳仁。因为天父已把这样的新生放在每一代人身上,叫人们可以看见一种别样的激情与盼望。
2011-1-21
注:“蚁族”,是指“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关键词:大学毕业,低收入,聚居。他们的年龄集中在22岁至29岁之间,即以80后为主体。月均收入低于2000元,聚居于城乡接合部或近郊农村。受过高等教育,却从事着保险推销、电子器材销售、广告营销、餐饮服务等临时性工作,且绝大多数没有“三险”和劳动合同。人均房租377元,居住面积不足10平方米。参廉思著《蚁族——大学毕业生聚居村实录》
本文刊于《華傳》第八期2011/3-4,有删减
是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