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把盐注:本文为2005年圣诞期间的部分日志,重贴出来与诸位分享。2005年的圣诞也是我的第一个圣诞节,在丽江农村拉市海过的,当时正参与一个艺术家进驻项目。这些文字记录了我生命蒙恩之后,艺术同样面临重生时的思考。并以行为艺术的方式来纪念圣诞。洗脚的行为作品那年是第一次做,后来感到略显简单,后来还在不停地在完善,无论如何,那是我将艺术向圣灵敞开的第一步。

2005-12-21
在丽江新城似乎很难找到乞丐的(古城就更没有了),至少在我每次出门都没有遇到,遇到的唯一次就是在饭店里前来行乞的藏族喇嘛,问候扎西德勒然后伸手要钱。LULU也遇到一次,她说“如果你饿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吃”,可他们拒绝了,看来他们不缺食物。所以我请乞丐来参与活动的想法也就没法实现了,也就打算放弃。着手洗脚的那个想法。
今下午去新城买材料,毛巾、盆、香皂、消毒水,其余的所需拉什海那边都有,后来想到应该把我的护手霜也奉献出来才行。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既不是体制反讽(并不是在美术馆洗脚)也不是纯服务性作品(不是专业洗脚)更不是游戏性作品当中,重点应该倾向于什么,这里的倾向当然首先是在圣诞节的日子纪念耶稣基督,但又不能让作品成为纯阐释性的作品,这是我一贯反对的,但又确实很难在作品中加入什么,因为任何一种技术与规则都会对作品最初的想法、我所需要的那种东西造成削弱,理性或概念的探讨在这个作品中对我来说是危险的。游戏形式的介入就更加危险了,这也是我考虑应该是一对一的洗,而不是大家一起洗或弄点别的什么办法来制造趣味性,趣味性在这里同样也是危险的,尽管可能获得更多的参与性,但游戏与理性最终都只能换取游戏和理性本身,而不是心灵的感动。我想在这个作品中艺术家对观众的诚恳和谦卑是最重要的,要让观众感到的是心灵的慰藉而不是身体的快感,是感动而不是煽情,是对话而不是灌输什么。
我相信,诚挚的情感和圣灵的感动是可以传递的,首先我必须真诚,我的真诚来自被圣灵的感动。因此,真诚将作为一种材料,这于我而言是冒险的。因此批评对于这个作品而言就不是针对形式而言的,而是现场心灵的感应,气氛的和谐,这需要批评家来现场让我为他洗脚。
对心灵的探讨,这是实验艺术一直忽略的东西,实验艺术太专注于语言及形式了。

2005-12-24
上午工作室里只有我和GP,我为大家洗脚,GP拍图片。
大早工作室的民工就要回家,我赶去邀请他们洗脚,民工们开始很腼腆不好意思,后来成功说服他们的包工头张老大,之后其他人就踊跃参与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顺便也用最朴实简单的语言跟他们分享圣诞节的来历和含义。
后来又说服了田里劳作的邻居,一位纳西老太太,为她洗脚的时候她特别激动,她说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看来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是的确深入到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毛说“艺术要为人民服务”,然而多少年来艺术为谁服务是大家都看到的。她又说:“我儿子都三十几岁了,从来没有给我洗过一次脚,今天一个大学生来为我洗脚(她以为我是大学生)……”于是她把这个消息传遍了村子,好些妇人跑来排队洗脚,还问,明天还洗吗?



晚上,艺术家们借着圣诞的名义喝酒狂欢跳舞,Berlin差点吐得人家一嘴……
拉市海遗忘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幽寂,转眼变成了昆明的说吧。
而我这几日都起得早,天不亮裹着棉袄摸到田埂边,散步,跪在沉甸甸的树叶上,望着远处云层深处的玉龙雪山,和眼前风中瑟瑟发抖的农作物,倾听溪水娟娟流过的耳语。作长长的祷告、读诗篇、赞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