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条王怡的语录:
如果说,我们这30年的关键词是经济,更早的30年是政治,再早的30年是文化。那么接下去30年的关键词,就是信仰。因为这个时代,是一个失魂落魄的时代。(出处)
结果这条被RT了许多回,多少人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因为我们的确处在一个失魂落魄的时代。只是也有人说,为什么都是30年呢?其实你也可以20年10年来划分,20天10天来划分,甚至以30秒来划分,来预言灵魂里所要发生的改变,也是可能的,对于真正的信仰而言。
我们自然不乏对世界、人类、社会、体制的深刻洞见和尖锐批判,我们不乏对他人生存状况挖掘的智慧、巧妙的言语述说,如同我们真的很容易看见他人眼中的刺,却又真的很难看见自己眼中的梁木。“我”在我所描述的“失魂落魄”状况以外,犹豫不决。
虽然我们都举双手双脚赞成我们需要一个信仰,但,我们当中又有哪个人会以信心去承受真理的信仰呢?是的,我说的是真理信仰,而不是宗教、理想主义或者任何一种精神安慰。我说的是承受,而非选择或者构建。我说的是凭信心,而非理性认可。
人们通常把信仰、宗教、理想主义划上等号(如同我们混淆政府、政党和国家一样),都直接等于精神安慰。主语是我,完整的句子是,我通过“信仰/宗教/艺术/理想主义…”找到/得到精神安慰。
所有的精神安慰,都是为我预备的一道精神世界的宴席,盛大得奢侈,按照我(们)的需要,按需分配,供我(们)选择。我(们)怎么都可以从中找到一样来满足,爱情、艺术、电影、足球、购物、宗教、革命……只要主语是我(们)。
真理的信仰,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主语是真理,然后是我和真理的关系(我们还要在我之后)。
今天我们说到信仰的匮乏,更多的是想到宗教,因为我们已经历过革命理想主义的破灭,并对文化保守主义不报信仰的期待。宗教虽有无数,但真理的信仰只可能有一个。一家说上帝是世界的至高者,一家说上帝不是,而是其他;一家说世界终究没有意义,一家说世界有它的意义;一家说有唯一真神,一家说没有,一家说有很多神;一家说神就是神,一家说神只不过在自然万物之中;一家说上帝进入过人类历史,一家上帝在人类历史之外;一家说上帝成了人,为我死而复活,一家说上帝没有成为人,那只是一位先知……到底谁是对的呢?真理的意思是,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不可能相互矛盾的宗教都是对的,许多人宁愿相信宗教都是殊途同归,教人向善,这其实是说世上没有真理,只有善,我们人所理解的那种善意与美好,主语仍旧是我。
如果我们说这世上真没有真理,那么我们寻求信仰的行为本身就是荒谬的。我们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安慰,有一天我们的经济复苏了、世界第一了,有一天我们建立更好的体制与法律了,或者另一个毛、切格瓦拉来了,我们就不再说我们“失魂落魄”了。因为我/我们只是为了得到身体、心理与精神的安慰,至于灵魂在哪里、长什么样,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