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用过的男人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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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后夜里十点,我们坐在奥斯陆的港口餐厅喝咸鱼汤,啃面包,天空跟昆明的早晨六点半似的,微亮,感觉还会慢慢亮起来,街头熙熙攘攘,虽说奥斯陆在瑞典人眼里就是个小镇,但好歹人家也是一国之都,比起保守干净的瑞典,挪威还是要疯狂一点点。

季师问佩卡:“你作为一名脑外科医生怎么会对艺术有这么大的热情?”佩卡说:“我对医学感兴趣是因为我一开始对人类这个群体感兴趣……”话音刚落,恍然大悟。随即说到前些年一个欧洲医生策划的名为“后人类”的艺术展红极一时。

又聊到季师的作品,他这些年一直在描绘社会群体中各种浓妆艳抹的女性,还有暧昧的猴子和猪(作品参见这里),它们被命名为“宠物”,突出一种功用性的美丽。大多数观众都认为他是在画性工作者或者那些被包养的女性,他说这是误会,他是在表达人(所有的人)被用过的那种暧昧状态。佩卡问:“那你有没有想过画男人也被用过?”季师面对一针见血的提问顿时语塞,估计是突然发现了艺术家所想表达的与艺术品所表达出来的之间有如此大的鸿沟(其实这一点艺术家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只是不愿意去碰),想了会儿,他回答说:“是啊,画被用过的男人比画被用过的女人难多了”。佩卡感叹道:“可男人也同样被人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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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Vestfossen博物馆看“Every Body Counts” 展时留意到英国查普曼兄弟(Jake and Dinos Chapman)这具极富争议的雕塑作品”Bring Me the Head Of…”,旁边还播放着使用该雕塑作道具的A片,很刺激。这部作品在欧洲很多博物馆展出都极富争议,很多场馆都不主张展示其A片录像,只展示雕塑,但在这里却展了,策展人认为十分必要。我跑过去跟季师说,我看到了一部男人正在被用的作品,过去瞧瞧!

导览小姐说,这确实是件极富争议的作品,如果有小朋友来看展览,我们都关闭了视频。同时她也很机巧地引导观众了解该作品,她说,你们看,这人的头是被砍下来的,这让人联想起《新约》里希律王为满足女儿欢喜砍掉先知施洗约翰的头的典故,另外,他的鼻子变成了长长的阳具,这也让我们想起著名的木偶奇遇记里皮诺曹的故事,人一说谎鼻子就变长(据说还有科学依据)。我很惊叹她把这个作品放在这样两个背景中去理解,她把观众导向了合适的方向。而解读本身我想也是对的,当男人只会用下半身嗅闻世界时,无以复加的谎言就如同从脸上长出一跟永远勃起的阳具,让人既显威武、亢奋,却也焦躁抓狂之极。事实上无论男人或女人,很多时候为了赢得全世界或者哪怕再多占有一个异性,都会以自家灵魂性命为筹码,换取一个自以为会赢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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