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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项目 边想边写

临时站台

临时站台
——“2019蒙自:地方与世界艺术工作坊”行为单元

时间:2019年12月7日下午5点–6点
地点:云南蒙自碧色寨火车站
艺术家:和丽斌、Efat Razowana Reya(孟加拉国)、黎之阳、唐维晨、刘辉、杨辉
现场单元策划:罗 菲
工作坊总策划:管郁达

自“在云上”行为艺术节(始于2009)和“行为会友”(始于2015)等活动以来,云南行为艺术现场普遍转向以即兴表演和集体表演为主的表演方式,在行为工作坊的带动下(如始于2014年的和丽斌行为工坊),越来越多的青年艺术家和学生参与其中。他们普遍使用身体语言以及一些基本物件来展开练习,这也是近十年来云南行为艺术现场区别于之前行为艺术创作的基本面貌,始于某种表演练习或者游戏,进而发展出基于特定场域的具有仪式感的现场情境,而非基于事先方案的某种观念表达。这些表演除了在常规艺术空间开展,也常常发生在山野、街头、公园、乡村等地方,并且艺术家们通常以较长时间的表演来拓展表演和现场的可能性。很多时候,时间是现场的酵素。尤其“在云上”艺术节,不断游走、不断切换场景、持续数周的密集表演让很多艺术家体验到身体的极限,身体与环境、个体与文化的关系在时空中的游离状态。

这种即兴和集体的工作方式也和近些年世界范围内活跃的现场艺术节有关,世界各地的行为艺术家不断游走参与到各地的艺术节,表演代表作,开展工作坊,形成互相联络的松散网络。他们以现场艺术节的方式或者以会友的名义相遇,俨如一个以现场艺术为生的全球游牧群体。

总体而言,现场艺术的特质在于其时间性,艺术家不再将作品看做一种审美的空间,而是一种体验的时间,在延绵的时间中,创造出一个个彼此相遇的关系世界:身体、物件、力度、能量、呼吸、光线、声音、手势、目光等等。让一切可能被意识到被捕捉到的事物,在现场邂逅,以某种方式被测量,产生出一种异质而即时的情境。邂逅,已然发展为一种现场艺术美学。

此次我们邀请了云南几位活跃的行为艺术家来到碧色寨火车站,这座中国近代史上最早连接地方与世界的火车站之一,在滇越铁路上以他们的身体重新展开对地方与世界的想象。此次现场表演,策展人邀请每位艺术家书写下个各自的20条行为指令作为表演脚本,然后在现场根据特定场域进行即兴和集体表演。表演者在彼此的叙事中相遇,形成一个临时的通往想象力和感受力的站台。

罗菲
2019年11月29日于昆明

蒙自碧色寨火车站的日常时刻:有关地方与历史的想象
“临时站台”表演现场,在一个充斥着历史想象的老式火车站,一场镶入式的异质的即兴群体表演,邀请人们参与到一系列游戏式的肢体仪式中。多重焦点、多重关系、多重叙事……寻找、凝视、涂抹、焦灼、对抗、挣脱、拥抱、埋葬……从黄昏直到黑寂……

更多有关蒙自艺术工作坊的讯息请访问:https://mp.weixin.qq.com/s/9Jb4U-H24uANNvhEf3WF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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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边写

形象的漫游

形象的漫游
——有关卡琳·霍尔(Karin Häll)的手稿

穿过一座没有装备的森林
我慢慢走入我自己。
——特朗斯特罗姆(Tomas Tranströmer)

瑞典艺术家卡琳·霍尔在昆明创库工作室的墙上,贴满了不同尺寸和形状的速写小画:一只眼睛、一棵树、一些阴郁的面孔,还有一本由粗粝砂纸做成的艺术家手工书《生活和工作》……我被这些凌乱纸片上的形象(figures)吸引,它们鲜活,略显阴郁,好像在彼此说话,又互不相干。它们来自“生活和工作”的时刻,它们是艺术家在“生活和工作”的间隙邀请出场的形象。

霍尔自小热衷于绘画,曾因为童年在课本上随意涂画遭到老师的严厉苛责,被要求恢复书本原貌。我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因为我有与她极为相似的经历,作业本、课本、课桌、墙壁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画布。谁也阻止不了一个想要画画的人,就像你无法阻止一个孩子长高。

我们曾在昆明郊外一起远足,享受自然,眺望城市。她说,画画的状态很像远足,可以缓解精神上的压力,更没有做“正式作品”那种来自“自我判断”的压力。这一点我完全赞同,随性涂画和远足或散步的情形非常相似,不需要具体的理由和目标,只是为了走走,画画,释放了内在的焦虑,然后感到精神饱满。它们也常常给人一种人们正在忙乎、正在专注的错觉。事实上更多时候,只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分心的状态。据说,在分心的状态下,心灵运作状况最佳。思绪在无所事事中自然出现,又自动消散,形象成为思绪漫游的延伸,引发联想和观看。于是有了霍尔那些纸片上的形象,如同在山野远足留下的脚印,鲜活,未经雕琢,步伐稳健。

霍尔的这些绘画通常使用概括有力的线条和色块,强调形象的轮廓线,强调体感,这或许与霍尔做雕塑有关,形象从块状物开始。在最近的一个展览上,霍尔用雕塑和现成品在墙面上以分散的黑色块状,构成一种漂浮在空间里的碎片感,仿佛从大海里打捞出来的残骸物。在另一件作品“事物的秩序”(The Order of Things)中,她使用了手套、靴子、书籍、植物、花盆、泥团,放置在人造毛搭建的如小山丘一样的背景上,那样的场景甚至让人想起乔托(Giotto)绘画中的空旷景象,奇异嶙峋的石山。我们也能从她那些雕塑“成品”中看到艺术家日常涂画的状态:运动的线条、概括的块状、拙朴的形态。大致上,霍尔让物与物、形象与形象保持着距离,又内在地彼此关联。那些物体或形象,通常处于一种半完成状态,或者说,艺术家有意识让人们看见这种状态。这使得形象在思绪漫游状态中具有一种游离感,也让观看者的注意力可以在事物之间漫游。保持可塑,保持痕迹,让事物暴露着它自身的一些底色——来自双手的劳作:覆盖、修改、涂抹、强调。这种工作方式在霍尔的绘画手稿上同样存在,保持着对画面涂抹和强调的痕迹,对纸张的裁剪、装订、缝纫、拼贴等等。尽管这些绘画看上去比较随意,似乎信手拈来,却也流露出艺术家对形象和力度的把控,为了让特定的感受被注意到,我想,那就是精神。

在我看来,这些来自不同“生活和工作”间隙的形象拥有某些共同的精神气质——好玩、神秘、阴郁。比如霍尔多次画到自己的左手,那些来自北欧神话里的形象,还有那些笼罩在沉思气氛中的肖像,阴影中的面孔。以及更多的,是一些块状形象,房子、云朵、鞋子、手套等等。这种气质或许来自北欧特有的精神世界,崇尚简约,崇尚黑色,令人想起蒙克画面中那些病房里的人。当然,也有一些可爱和好玩的形象。这些并非刻意塑造的形象具有共同的精神气质,和一个人步行时所具有的步调和体态相似,让人们从远处就可以认出步行者。

艺术家手稿也是最私人的舞台,形象或者文字在其中慢慢出场,艺术家在其中扮演司仪——形象在绘画中寻找画家。正如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说,不是他在找诗,而是诗在找他,逼他展现诗。这是一个神秘的过程,正因为如此,艺术家或者诗人不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她无需强迫自己创造杰作。她只是把这个过程与人们分享。

在没有设定任何框架和目标的情况下,自由自在地绘画、涂抹,犹如自然的呼吸,犹如山野漫步,享受寂静时刻,让形象出场。这是卡琳·霍尔那些神秘而精彩的手稿带给我的愉悦与沉思。

罗 菲
2019年9月30日下午
在昆明布拉格咖啡馆